現實八十七
關燈
小
中
大
現實八十七
“他們、他們來了。”閃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三強爭霸賽已經開始了。”
布蘭溫指關節撐著地面。狂風灌進衣領裏，讓她混沌的大腦冷卻下來。
要不要在伏地魔前保全自己？
這是個嚴肅的問題。
她撤掉大腦封閉術，找到了那塊正守株待兔的靈魂碎片。
「你有什麽方法。」她說。
「無杖魔法。」湯姆悠哉游哉地說，「再多些魔力，我就能夠施展出來。」
「任何人的都可以？」布蘭溫問。
「當然是本源最好，但你的靈魂太脆弱，支撐不了多少我的魔力。」湯姆略帶得意，「不過我已經發現可以轉化的方法……」
布蘭溫沒有耐心聽他吹噓，她直截了當地問，「吸收我的魔力後，你能使出多少無杖魔法？」
湯姆卡頓了半秒，「一到兩句咒語。」
就這？布蘭溫擰擰眉，這根本做不了什麽。
湯姆發現了布蘭溫的鄙夷，他惱羞成怒地反駁著，「這已經足夠讓你拿到魔杖。有了魔杖，我們就能從這裏幻影移形出去。」
「直接逃走？」
「必須走，你已經知道了魂器的秘密，“我”不會讓你活著。我們現在完全一體，你死了我也會死，我不會害你。」
巧言令色。布蘭溫對他的鬼話是一句不信的，但她已經從中獲取了重要信息。
夜幕之下，陰謀正在悄然展開。重新洗牌站隊的食死徒在召喚下齊聚在這片埋葬著無數裏德爾屍骨的墓地上，虛弱的黑魔王即將重生。
哈利被帶到了墓地。
閃閃被召喚過去。
凝重的氣氛顯然讓她遲來地醒悟過來，面臨布蘭溫的不只是簡單的取用血液——這個年輕的女孩面臨的會是一場毫無勝算的屠殺。
可後悔已無濟於事。
天旋地轉後，布蘭溫被帶到她剛剛無法到達的平地之上。此刻，她雙手被反綁在後，整個人以一種戰俘的姿勢被逼著匍匐在地。以這種姿勢跪趴著的不只她一人，她轉動著肩關節，觸到了另一位與她有相同命運的倒黴蛋。
“唔唔唔（布蘭溫）！”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哈利掙紮起來，表情扭曲地盯著布蘭溫，臉色煞白，“唔唔唔唔唔（你怎麽也在這裏）！”
女巫無法回應他，她的嗓子眼如同被棉花塞住——小巴蒂給她下了禁言咒，生怕她再起波瀾。
她搖搖頭，暗示激動哈利鎮定下來。
坩堝裏藥水被分成兩份，佩迪魯用魔杖在其中一鍋藥劑裏點點劃劃，水面開始抖動、劇烈地翻開。火花迸發出來，藥水成為這片黑暗夜色裏唯一的光源。
“燒好了，主人。”佩迪魯畢恭畢敬地說。
“我的主人——”小巴蒂推開佩迪魯就，操縱著不屬於他的軀體，眼底浮上狂熱，“請賜予我為你試藥的——榮幸——”
“當然可以。”包裹裏傳出個冷酷的聲音，“我最忠誠的仆人，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
這聲音並不陌生，就在不久前，布蘭溫還在腦海中和聲音的主人商議如何脫離困境。
湯姆·裏德爾。
現在應該稱他為伏地魔。
她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靜靜地跪趴著，不敢展現出任何的反抗意圖——如同斯內普所說，面對伏地魔，她應該冷靜行事。
「你的魔力……再多一點……」
布蘭溫手指蜷縮著，指引身體的魔力往沖破自己曾經的屏障，朝灰黑色的魔力束匯去。
火星被投入柴堆中。
燃燒起來了。
兩種魔力在她體內翻滾，以焚盡血肉的力撕扯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布蘭溫只覺得自己被不知名的野獸剖開腰腹，啃噬著內臟。她痛得四肢痙攣，無聲地發出吶喊。
厄運尚未結束。
脖子一緊，布蘭溫被粗魯地提起來。她竭力擡起眼眸，小巴蒂從口袋中取出一塊尚帶著血的指骨投入坩堝中，又拿出那把自她身上取走的銀匕首，惡意地在她面前晃了晃。
“父親的骨，無意中捐出，可是你的兒子重生！”他大喊著，將骨頭投入波光粼粼的藥劑中。
“仆人的肉，自願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閃閃顫抖著將自己的左手斬斷，投入鍋中。她尖叫一聲暈死過去。
“仇敵的血，被迫獻出——可是你的敵人覆活！”小巴蒂推搡著她，把她的小臂按在坩堝邊上，嘩地在她手上刮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滴滴答答地摔入藥液中。
目的達到，小巴蒂將她甩在地上。緊接著，像脫掉了層人皮面具，他的軀體迅速地萎靡下來。黑色氣體似的物質從其中竄出來，朝坩堝深處奔湧而去——
蒸汽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小巴蒂蒼白、陰鷙的臉逐漸穿過水霧。他興奮地爬出坩堝，將地上的衣服匆匆披在身上。
“主人，我回來了！”他趴在地上，親密地挨著那個黑色包裹，“覆活咒和藥劑——都是成功的！”
“現在……”黑包裹命令著。
小巴蒂虔誠地捧起說話的包袱，溫柔地打開了布料，將裏面的醜陋東西抱起來。佩迪魯戰戰兢兢地打開墓地，掀起裏德爾——另一位裏德爾的骨灰，砍下自己的右手，取出哈利的血液，一同放入了另一鍋未被使用的藥劑中。
還要多久？
布蘭溫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疼痛幾近占據了她的全部意識，但她不敢閉眼，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快了……」腦中嘶嘶地說。
伏地魔——更完整的伏地魔從坩堝中緩緩跨出來，他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先是頭，再是手，接著是胸口、手臂……
魔力還在沸騰。布蘭溫感覺魔力前所未有地強大，像是每個細胞都充滿了活力。
外界的聲音忽遠忽近。
“歡迎你們，食死徒。”十三年……從我們上次集會已經有十三年了……”
疼痛仿佛在減輕，又或者是她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這些疼痛。她覺得自己飄起來，有什麽東西在她身體裏被撕裂，攪碎。視線變得極遠，遠到足以讓布蘭溫看清墓地周圍，陸陸續續地走出無數蒙著臉龐、藏頭遮尾的食死徒、跪倒在其前方，親吻著他黑袍下的鞋面。
“我回答自己，或許他們相信還存在更強大的力量，能夠戰勝伏地魔……或許他們現在已經效忠他人……說不定就是那個下裏巴人的頭目，那個泥巴種和麻瓜的保護人，阿不思·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
布蘭溫抽搐了一下，她想要轉頭讓耳朵更好地捕捉到伏地魔的聲音。身體卻毫無反應，如同她的靈魂已經被徹底驅逐。
“這裏少了六個食死徒……有三個為我死了，有一個沒膽子回來……他會付出代價的。另一個，我想是永遠離開我了……他當然會被處死……還有一個仍然是我最忠誠的仆人，他就站在這裏，證明了他的忠誠無人可取代。”
食死徒……
永遠離開的……
是斯內普。
畫面轟然碎裂，布蘭溫的意識猛地被砸回身體，她費力地努了努眼珠子，卻只感到一陣劇痛，過度膨脹的魔力破壞了她身體機能——她失去了視力。
腦海中真切地響起湯姆的聲音。
「交出你身體的控制權。」他對著布蘭溫發號施令。
“小巴蒂，”伏地魔在或違心或真誠歡呼聲中慈愛地叫住其中一位仆人，“我可以給你一些獎賞，你想要什麽？”
“主人！”小巴蒂喊著，“我想懇求你讓我覆仇——”
“就在不久前，我被個卑劣的泥巴種暗算，差點喪生湖中，是主人您給了我重生的機會。”他說，“我需要一根魔杖，讓我親手覆仇。”
“一根魔杖。”伏地魔笑了，“你的忠誠完全配得上一根魔杖。”
他點了點頭，一根魔杖從其中跪著的食死徒手中飛出，落在小巴蒂眼前。
“黑刺梨木，龍神經。”他說，“我猜它一定適合你。”
“主人……太合適不過了……感恩您，我的主人……”小巴蒂看起來要欣喜若狂了，他膝行了半米，用嘴唇去親吻伏地魔的袍角。緊接著，他站起來，走近了顫顫巍巍緩過第一波疼痛的布蘭溫。
「就現在。」湯姆冷硬地說，「調動魔力。」
“實力遠比運氣重要。”小巴蒂站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對她宣戰，“你的雕蟲小技不會再起作用了。”
他直起手臂，對準布蘭溫，“你應該感恩主人，讓你知道自己真正的死因——”
“誰會死還不一定。”布蘭溫吃力地彎著腰。魔力洶湧地漲著擠壓著眼眶，她不確定自己的眼睛是否還完好，也許已經像米勒那樣被焚燒了個幹凈，“我已經告訴你了——不要輕敵。”
“魔杖飛來！”「魔杖飛來！」
截然不同的聲線交匯重疊，所有人的魔杖都抖動了一下。幾根魔杖同時飛到空中，布蘭溫往虛空一握，抓住了離她最近的那根。
哈利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布蘭溫手裏握著的是他的魔杖！
“阿瓦達索命！”綠光從小巴蒂的魔杖裏冒出，直沖布蘭溫而去。
“盔甲護身！”幾乎是瞬間，布蘭溫已經喚出防護咒語，轉而連續發起進攻。“昏昏倒地！”
小巴蒂驚慌地格擋著，一個不慎竟被她遠遠擊飛，摔倒在臉色沈下去的伏地魔面前。
「你瘋了？說好的我們拿到魔杖之後立刻走人！」
「你不想更強大些嗎？」布蘭溫舔了舔開裂的嘴唇，血腥味刺激著口腔，她隱隱興奮起來。
「？」
「你說，同源的魔力最好。」布蘭溫耳朵動了動，憑借著小巴蒂的咒罵聲找到了他和伏地魔的位置。
伏地魔越虛弱，哈利的勝算就越大，不是嗎？
疼痛持續地發出預警，支撐著軀體的力量在快速消失，布蘭溫掐了把手心，不讓自己在他們面前露出膽怯。
小巴蒂憤恨地請求，“主人——主人——幫幫我——幫幫我——”
「他要親自動手了。」布蘭溫說。
伏地魔挑起細長的眼睛，意味不明地摩挲著手中的莫名顫動的魔杖。
“你的魔咒退步了。”他操控著那種讓人打起寒戰的聲音，紅眼睛盯著布蘭溫，魔杖定在了她的方向，“看好了——怎麽施展一個索命咒。”
「你只有一個選擇。」布蘭溫說，魔力沖破了一切束縛，肆無忌憚地沖刷著它流經之處。血從她眼、鼻、耳、口中同時溢出，「那就是和我一起——」
他懶洋洋地邁出一步，手優雅地在空中劃起伏：“阿瓦達索命。”
“除你武器！”
「你個瘋子！除你武器！除你武器！」
刺眼的綠從伏地魔的魔杖中射出，溫暖的紅從另一根魔杖中噴湧，在中途砰地撞在一起——變成了一道亮金色的光束。
魔杖在發燙，在顫動。不屬於她的力量在湯姆刻意的吸取下從另一個人身上過渡。幹癟的魔力在盈滿又虧空，混雜成功的、不成功魔力流經由手裏的木棍朝伏地魔反擊而去！
啪、啪、啪。布蘭溫清楚地聽到自己體內響起了破碎的聲音。
比剛剛猛烈千倍萬倍的痛意從身體各處迸發，布蘭溫聲嘶力竭地叫著，只覺得肢體被人用鋒利的刀一點點切割又縫合、骨頭被從中間敲斷，拼接，肌肉被人用無數針刺入，從皮的另一側穿出……
好痛。
她的意識都在漸漸泯滅。
金色的光束在壯大，逐漸抽出無數絲線，遍布兩人周圍，織成偌大的籠子，將對決的兩人罩在其中。
“這不可能！”伏地魔顯然對此十分詫異，他撤去剛剛不在意的姿態，扼住體內魔力往外流出的趨勢，嚴肅起來。
再多一些……
布蘭溫像是靶子一樣敞開了魔力的通道，機械地重覆著魔力吸取與轉化的動作，在對方的陣地裏收割著更多的戰利品。
“統統石化！”“四分五裂！”
“不、不！埃利奧特小姐！”閃閃在沖天的金色光芒中醒過來，她捂著已經止血的右手，擊退了暗中反應過來意圖偷襲的食死徒，“主人，主人欺騙了閃閃！”
“唔唔唔！”哈利在一邊扭動著，閃閃含淚瞥他一眼，哈利身上的束縛驀地解開。
“魔杖！”哈利在地上翻滾了半圈，避開根飛過來的斷枝，抽起別在閃閃腰間、屬於布蘭溫的魔杖，“盔甲護身！”
奇異的是，布蘭溫的魔杖只在他手裏抖動了一下，便聽任了他的差遣。
對於地上發生的一切，布蘭溫渾然不知，光線打造成的籠子將一切動靜隔絕在了籠外。她只知道光滑的魔杖燙得驚人，在她掌心裏似乎要灼起水泡。
更多的……更多的魔力……
「夠了夠了，」在她腦海裏顯出完整人體的湯姆喜滋滋地講，「魔力已經足夠我們逃走了，接下來的一切交給我……」
他伸了個懶腰，企圖接手布蘭溫的身體，卻撞上了意外的束縛。
「我沒說，我要逃走。」布蘭溫冷靜地說，「也從來沒有答應過你把我的身體給你。」
湯姆的笑容僵在臉上，「超過吸收的界限，你的靈魂會碎掉，我們都會——」
「死。」布蘭溫回答，她垂下眼眸，加快了魔力輸送的速度，自言自語著。
沒有了納吉尼，伏地魔靈魂分裂的次數便少一次。
從知道湯姆能夠蠶食本體的靈魂和魔力開始，從知道自己今天存活下來的可能性極小開始。
她要就沒有要活著回去了。
反正——伏地魔的靈魂不也同樣脆弱嗎？
「留著不可控的你，一樣是死。」
「還不如死得有意義些。」
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掌握她的命運！
光芒驀然高漲，已經照亮了半個夜空，也淹沒對決中的兩個巫師。布蘭溫將魔力輸送到最大，越過那些停滯在空中的綠光，朝前方的巫師體內攻去，狠狠割下一大片靈魂——
「不，停下！停下！」湯姆慘叫著，拼命攏起他塞在水龍頭下接水的氣球迅速膨脹的魂片，「太多了，好痛——」
砰砰砰！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清脆的、如同玻璃從高空墜下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連同湯姆的尖叫砸在了無人知曉的深淵。
灰黑色的魔力星星點點地散開，銀色魔力得逞地卷走對方巫師體內的不小心開裂的碎片，一擊而退。
好像……一切都要結束了。
美妙的歌聲從那些光網中傳出，嘈嘈雜雜的人聲從前方冒出來。
“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天啊！她在切割黑魔王的靈魂！”
“那是哈利嗎？他用了一個分裂咒擊退了黑巫師！”
“堅持住，我們來幫你了。”
溫柔的懷抱降臨，熱意流傳過來撫平她被魔力掘翻的經絡，破碎的鏡子仿佛被人一點點用膠水拼湊起來。
是鄧布利多他們來了嗎？布蘭溫茫然地想。
“我們被吸進去了！”
“是……”
人聲遠去，鏈接著兩個巫師的光束斷裂，布蘭溫霍然從空中墜落。
“埃利奧特小姐！”
“不！布蘭溫！”
哈利和閃閃同時叫起來，哈利疾沖過去，漂浮咒使出，像曾經布蘭溫在魁地奇球場上接住被攝魂怪襲擊的他一樣，接住了女巫。
“布蘭溫，布蘭溫！”他拍打著女巫的布滿血跡的臉龐，聲音悲愴而淒厲。
女巫嘴巴開開合合，“你……你……”
哈利俯下身，努力辨認著她的話語，“我可以聽到！”
“你……你是冠軍。”布蘭溫說，“不要怕……對不起……”
對不起，還是讓你看到一切，目睹我的死亡。
我本來只想讓你們，像真正的孩子一樣，無憂無慮地長大。
但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
她說什麽？哈利的淚水噴湧而出，想要聽清她剩下的話，卻只能聽見女巫說——
“不要怕。”
“你會勝利。”
女巫常帶著笑意的嘴角慢慢抹平了弧度，灰色的、明亮的眼睛渙散著失去生氣，變成了透明的玻璃珠，空洞地、再也折射不出一點亮光。
哈利猛地握住了布蘭溫的魔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們、他們來了。”閃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三強爭霸賽已經開始了。”
布蘭溫指關節撐著地面。狂風灌進衣領裏，讓她混沌的大腦冷卻下來。
要不要在伏地魔前保全自己？
這是個嚴肅的問題。
她撤掉大腦封閉術，找到了那塊正守株待兔的靈魂碎片。
「你有什麽方法。」她說。
「無杖魔法。」湯姆悠哉游哉地說，「再多些魔力，我就能夠施展出來。」
「任何人的都可以？」布蘭溫問。
「當然是本源最好，但你的靈魂太脆弱，支撐不了多少我的魔力。」湯姆略帶得意，「不過我已經發現可以轉化的方法……」
布蘭溫沒有耐心聽他吹噓，她直截了當地問，「吸收我的魔力後，你能使出多少無杖魔法？」
湯姆卡頓了半秒，「一到兩句咒語。」
就這？布蘭溫擰擰眉，這根本做不了什麽。
湯姆發現了布蘭溫的鄙夷，他惱羞成怒地反駁著，「這已經足夠讓你拿到魔杖。有了魔杖，我們就能從這裏幻影移形出去。」
「直接逃走？」
「必須走，你已經知道了魂器的秘密，“我”不會讓你活著。我們現在完全一體，你死了我也會死，我不會害你。」
巧言令色。布蘭溫對他的鬼話是一句不信的，但她已經從中獲取了重要信息。
夜幕之下，陰謀正在悄然展開。重新洗牌站隊的食死徒在召喚下齊聚在這片埋葬著無數裏德爾屍骨的墓地上，虛弱的黑魔王即將重生。
哈利被帶到了墓地。
閃閃被召喚過去。
凝重的氣氛顯然讓她遲來地醒悟過來，面臨布蘭溫的不只是簡單的取用血液——這個年輕的女孩面臨的會是一場毫無勝算的屠殺。
可後悔已無濟於事。
天旋地轉後，布蘭溫被帶到她剛剛無法到達的平地之上。此刻，她雙手被反綁在後，整個人以一種戰俘的姿勢被逼著匍匐在地。以這種姿勢跪趴著的不只她一人，她轉動著肩關節，觸到了另一位與她有相同命運的倒黴蛋。
“唔唔唔（布蘭溫）！”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哈利掙紮起來，表情扭曲地盯著布蘭溫，臉色煞白，“唔唔唔唔唔（你怎麽也在這裏）！”
女巫無法回應他，她的嗓子眼如同被棉花塞住——小巴蒂給她下了禁言咒，生怕她再起波瀾。
她搖搖頭，暗示激動哈利鎮定下來。
坩堝裏藥水被分成兩份，佩迪魯用魔杖在其中一鍋藥劑裏點點劃劃，水面開始抖動、劇烈地翻開。火花迸發出來，藥水成為這片黑暗夜色裏唯一的光源。
“燒好了，主人。”佩迪魯畢恭畢敬地說。
“我的主人——”小巴蒂推開佩迪魯就，操縱著不屬於他的軀體，眼底浮上狂熱，“請賜予我為你試藥的——榮幸——”
“當然可以。”包裹裏傳出個冷酷的聲音，“我最忠誠的仆人，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
這聲音並不陌生，就在不久前，布蘭溫還在腦海中和聲音的主人商議如何脫離困境。
湯姆·裏德爾。
現在應該稱他為伏地魔。
她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靜靜地跪趴著，不敢展現出任何的反抗意圖——如同斯內普所說，面對伏地魔，她應該冷靜行事。
「你的魔力……再多一點……」
布蘭溫手指蜷縮著，指引身體的魔力往沖破自己曾經的屏障，朝灰黑色的魔力束匯去。
火星被投入柴堆中。
燃燒起來了。
兩種魔力在她體內翻滾，以焚盡血肉的力撕扯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布蘭溫只覺得自己被不知名的野獸剖開腰腹，啃噬著內臟。她痛得四肢痙攣，無聲地發出吶喊。
厄運尚未結束。
脖子一緊，布蘭溫被粗魯地提起來。她竭力擡起眼眸，小巴蒂從口袋中取出一塊尚帶著血的指骨投入坩堝中，又拿出那把自她身上取走的銀匕首，惡意地在她面前晃了晃。
“父親的骨，無意中捐出，可是你的兒子重生！”他大喊著，將骨頭投入波光粼粼的藥劑中。
“仆人的肉，自願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閃閃顫抖著將自己的左手斬斷，投入鍋中。她尖叫一聲暈死過去。
“仇敵的血，被迫獻出——可是你的敵人覆活！”小巴蒂推搡著她，把她的小臂按在坩堝邊上，嘩地在她手上刮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滴滴答答地摔入藥液中。
目的達到，小巴蒂將她甩在地上。緊接著，像脫掉了層人皮面具，他的軀體迅速地萎靡下來。黑色氣體似的物質從其中竄出來，朝坩堝深處奔湧而去——
蒸汽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小巴蒂蒼白、陰鷙的臉逐漸穿過水霧。他興奮地爬出坩堝，將地上的衣服匆匆披在身上。
“主人，我回來了！”他趴在地上，親密地挨著那個黑色包裹，“覆活咒和藥劑——都是成功的！”
“現在……”黑包裹命令著。
小巴蒂虔誠地捧起說話的包袱，溫柔地打開了布料，將裏面的醜陋東西抱起來。佩迪魯戰戰兢兢地打開墓地，掀起裏德爾——另一位裏德爾的骨灰，砍下自己的右手，取出哈利的血液，一同放入了另一鍋未被使用的藥劑中。
還要多久？
布蘭溫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疼痛幾近占據了她的全部意識，但她不敢閉眼，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快了……」腦中嘶嘶地說。
伏地魔——更完整的伏地魔從坩堝中緩緩跨出來，他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先是頭，再是手，接著是胸口、手臂……
魔力還在沸騰。布蘭溫感覺魔力前所未有地強大，像是每個細胞都充滿了活力。
外界的聲音忽遠忽近。
“歡迎你們，食死徒。”十三年……從我們上次集會已經有十三年了……”
疼痛仿佛在減輕，又或者是她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這些疼痛。她覺得自己飄起來，有什麽東西在她身體裏被撕裂，攪碎。視線變得極遠，遠到足以讓布蘭溫看清墓地周圍，陸陸續續地走出無數蒙著臉龐、藏頭遮尾的食死徒、跪倒在其前方，親吻著他黑袍下的鞋面。
“我回答自己，或許他們相信還存在更強大的力量，能夠戰勝伏地魔……或許他們現在已經效忠他人……說不定就是那個下裏巴人的頭目，那個泥巴種和麻瓜的保護人，阿不思·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
布蘭溫抽搐了一下，她想要轉頭讓耳朵更好地捕捉到伏地魔的聲音。身體卻毫無反應，如同她的靈魂已經被徹底驅逐。
“這裏少了六個食死徒……有三個為我死了，有一個沒膽子回來……他會付出代價的。另一個，我想是永遠離開我了……他當然會被處死……還有一個仍然是我最忠誠的仆人，他就站在這裏，證明了他的忠誠無人可取代。”
食死徒……
永遠離開的……
是斯內普。
畫面轟然碎裂，布蘭溫的意識猛地被砸回身體，她費力地努了努眼珠子，卻只感到一陣劇痛，過度膨脹的魔力破壞了她身體機能——她失去了視力。
腦海中真切地響起湯姆的聲音。
「交出你身體的控制權。」他對著布蘭溫發號施令。
“小巴蒂，”伏地魔在或違心或真誠歡呼聲中慈愛地叫住其中一位仆人，“我可以給你一些獎賞，你想要什麽？”
“主人！”小巴蒂喊著，“我想懇求你讓我覆仇——”
“就在不久前，我被個卑劣的泥巴種暗算，差點喪生湖中，是主人您給了我重生的機會。”他說，“我需要一根魔杖，讓我親手覆仇。”
“一根魔杖。”伏地魔笑了，“你的忠誠完全配得上一根魔杖。”
他點了點頭，一根魔杖從其中跪著的食死徒手中飛出，落在小巴蒂眼前。
“黑刺梨木，龍神經。”他說，“我猜它一定適合你。”
“主人……太合適不過了……感恩您，我的主人……”小巴蒂看起來要欣喜若狂了，他膝行了半米，用嘴唇去親吻伏地魔的袍角。緊接著，他站起來，走近了顫顫巍巍緩過第一波疼痛的布蘭溫。
「就現在。」湯姆冷硬地說，「調動魔力。」
“實力遠比運氣重要。”小巴蒂站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對她宣戰，“你的雕蟲小技不會再起作用了。”
他直起手臂，對準布蘭溫，“你應該感恩主人，讓你知道自己真正的死因——”
“誰會死還不一定。”布蘭溫吃力地彎著腰。魔力洶湧地漲著擠壓著眼眶，她不確定自己的眼睛是否還完好，也許已經像米勒那樣被焚燒了個幹凈，“我已經告訴你了——不要輕敵。”
“魔杖飛來！”「魔杖飛來！」
截然不同的聲線交匯重疊，所有人的魔杖都抖動了一下。幾根魔杖同時飛到空中，布蘭溫往虛空一握，抓住了離她最近的那根。
哈利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布蘭溫手裏握著的是他的魔杖！
“阿瓦達索命！”綠光從小巴蒂的魔杖裏冒出，直沖布蘭溫而去。
“盔甲護身！”幾乎是瞬間，布蘭溫已經喚出防護咒語，轉而連續發起進攻。“昏昏倒地！”
小巴蒂驚慌地格擋著，一個不慎竟被她遠遠擊飛，摔倒在臉色沈下去的伏地魔面前。
「你瘋了？說好的我們拿到魔杖之後立刻走人！」
「你不想更強大些嗎？」布蘭溫舔了舔開裂的嘴唇，血腥味刺激著口腔，她隱隱興奮起來。
「？」
「你說，同源的魔力最好。」布蘭溫耳朵動了動，憑借著小巴蒂的咒罵聲找到了他和伏地魔的位置。
伏地魔越虛弱，哈利的勝算就越大，不是嗎？
疼痛持續地發出預警，支撐著軀體的力量在快速消失，布蘭溫掐了把手心，不讓自己在他們面前露出膽怯。
小巴蒂憤恨地請求，“主人——主人——幫幫我——幫幫我——”
「他要親自動手了。」布蘭溫說。
伏地魔挑起細長的眼睛，意味不明地摩挲著手中的莫名顫動的魔杖。
“你的魔咒退步了。”他操控著那種讓人打起寒戰的聲音，紅眼睛盯著布蘭溫，魔杖定在了她的方向，“看好了——怎麽施展一個索命咒。”
「你只有一個選擇。」布蘭溫說，魔力沖破了一切束縛，肆無忌憚地沖刷著它流經之處。血從她眼、鼻、耳、口中同時溢出，「那就是和我一起——」
他懶洋洋地邁出一步，手優雅地在空中劃起伏：“阿瓦達索命。”
“除你武器！”
「你個瘋子！除你武器！除你武器！」
刺眼的綠從伏地魔的魔杖中射出，溫暖的紅從另一根魔杖中噴湧，在中途砰地撞在一起——變成了一道亮金色的光束。
魔杖在發燙，在顫動。不屬於她的力量在湯姆刻意的吸取下從另一個人身上過渡。幹癟的魔力在盈滿又虧空，混雜成功的、不成功魔力流經由手裏的木棍朝伏地魔反擊而去！
啪、啪、啪。布蘭溫清楚地聽到自己體內響起了破碎的聲音。
比剛剛猛烈千倍萬倍的痛意從身體各處迸發，布蘭溫聲嘶力竭地叫著，只覺得肢體被人用鋒利的刀一點點切割又縫合、骨頭被從中間敲斷，拼接，肌肉被人用無數針刺入，從皮的另一側穿出……
好痛。
她的意識都在漸漸泯滅。
金色的光束在壯大，逐漸抽出無數絲線，遍布兩人周圍，織成偌大的籠子，將對決的兩人罩在其中。
“這不可能！”伏地魔顯然對此十分詫異，他撤去剛剛不在意的姿態，扼住體內魔力往外流出的趨勢，嚴肅起來。
再多一些……
布蘭溫像是靶子一樣敞開了魔力的通道，機械地重覆著魔力吸取與轉化的動作，在對方的陣地裏收割著更多的戰利品。
“統統石化！”“四分五裂！”
“不、不！埃利奧特小姐！”閃閃在沖天的金色光芒中醒過來，她捂著已經止血的右手，擊退了暗中反應過來意圖偷襲的食死徒，“主人，主人欺騙了閃閃！”
“唔唔唔！”哈利在一邊扭動著，閃閃含淚瞥他一眼，哈利身上的束縛驀地解開。
“魔杖！”哈利在地上翻滾了半圈，避開根飛過來的斷枝，抽起別在閃閃腰間、屬於布蘭溫的魔杖，“盔甲護身！”
奇異的是，布蘭溫的魔杖只在他手裏抖動了一下，便聽任了他的差遣。
對於地上發生的一切，布蘭溫渾然不知，光線打造成的籠子將一切動靜隔絕在了籠外。她只知道光滑的魔杖燙得驚人，在她掌心裏似乎要灼起水泡。
更多的……更多的魔力……
「夠了夠了，」在她腦海裏顯出完整人體的湯姆喜滋滋地講，「魔力已經足夠我們逃走了，接下來的一切交給我……」
他伸了個懶腰，企圖接手布蘭溫的身體，卻撞上了意外的束縛。
「我沒說，我要逃走。」布蘭溫冷靜地說，「也從來沒有答應過你把我的身體給你。」
湯姆的笑容僵在臉上，「超過吸收的界限，你的靈魂會碎掉，我們都會——」
「死。」布蘭溫回答，她垂下眼眸，加快了魔力輸送的速度，自言自語著。
沒有了納吉尼，伏地魔靈魂分裂的次數便少一次。
從知道湯姆能夠蠶食本體的靈魂和魔力開始，從知道自己今天存活下來的可能性極小開始。
她要就沒有要活著回去了。
反正——伏地魔的靈魂不也同樣脆弱嗎？
「留著不可控的你，一樣是死。」
「還不如死得有意義些。」
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掌握她的命運！
光芒驀然高漲，已經照亮了半個夜空，也淹沒對決中的兩個巫師。布蘭溫將魔力輸送到最大，越過那些停滯在空中的綠光，朝前方的巫師體內攻去，狠狠割下一大片靈魂——
「不，停下！停下！」湯姆慘叫著，拼命攏起他塞在水龍頭下接水的氣球迅速膨脹的魂片，「太多了，好痛——」
砰砰砰！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清脆的、如同玻璃從高空墜下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連同湯姆的尖叫砸在了無人知曉的深淵。
灰黑色的魔力星星點點地散開，銀色魔力得逞地卷走對方巫師體內的不小心開裂的碎片，一擊而退。
好像……一切都要結束了。
美妙的歌聲從那些光網中傳出，嘈嘈雜雜的人聲從前方冒出來。
“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天啊！她在切割黑魔王的靈魂！”
“那是哈利嗎？他用了一個分裂咒擊退了黑巫師！”
“堅持住，我們來幫你了。”
溫柔的懷抱降臨，熱意流傳過來撫平她被魔力掘翻的經絡，破碎的鏡子仿佛被人一點點用膠水拼湊起來。
是鄧布利多他們來了嗎？布蘭溫茫然地想。
“我們被吸進去了！”
“是……”
人聲遠去，鏈接著兩個巫師的光束斷裂，布蘭溫霍然從空中墜落。
“埃利奧特小姐！”
“不！布蘭溫！”
哈利和閃閃同時叫起來，哈利疾沖過去，漂浮咒使出，像曾經布蘭溫在魁地奇球場上接住被攝魂怪襲擊的他一樣，接住了女巫。
“布蘭溫，布蘭溫！”他拍打著女巫的布滿血跡的臉龐，聲音悲愴而淒厲。
女巫嘴巴開開合合，“你……你……”
哈利俯下身，努力辨認著她的話語，“我可以聽到！”
“你……你是冠軍。”布蘭溫說，“不要怕……對不起……”
對不起，還是讓你看到一切，目睹我的死亡。
我本來只想讓你們，像真正的孩子一樣，無憂無慮地長大。
但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
她說什麽？哈利的淚水噴湧而出，想要聽清她剩下的話，卻只能聽見女巫說——
“不要怕。”
“你會勝利。”
女巫常帶著笑意的嘴角慢慢抹平了弧度，灰色的、明亮的眼睛渙散著失去生氣，變成了透明的玻璃珠，空洞地、再也折射不出一點亮光。
哈利猛地握住了布蘭溫的魔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