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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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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四十一

布蘭溫一連做了好幾天的稀奇古怪的夢,有時候是她被小天狼星追殺,有時候是她被克魯克山追捕,有時候是被她自己在有求必應屋裏設下的陷阱毒害……

不得不說,從老鼠的視角看當時的自己,確實是有些可怕的。

除去這些,偶爾還摻雜著其他一些她無法辨別的場景,比如從高空墜落,又或者是在空教室裏自己對著一團空氣自言自語。

布蘭溫把這歸因於是自己被排除在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計劃之外,壓力過大了。

在假期快開啟兩周的時候,布蘭溫等來了一則消息。

魔法部發現了彼得·佩迪魯的蹤跡,西裏斯·布萊克殺害波特夫婦一家的案件被重新受理。在審問下,佩迪魯被證實是真正的洩密人,布萊克再審後被改判無罪釋放。

看來鄧布利多的計劃進展迅速,布蘭溫仔細閱讀著《預言家日報》,上面的小天狼星被眾人擁簇著從魔法部的大門走出。他的兩頰凹陷,仍帶著被攝魂怪吸食多年靈魂的憔悴,但是雙目熠熠,仿佛又變成了曾經意氣風發的格蘭芬多之星。

布蘭溫在報紙上的照片裏尋找一番,終於在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尋找到了疑似哈利的影子。

哈利已經住到了布萊克老宅嗎?如果是這樣,那麽他們要如何在他存在的情況下獲取斯萊特林的吊墜盒?

她皺著眉頭折疊起報紙,隨後拿出紙筆,準備寫信給鄧布利多,蘸著墨水的鋼筆卻遲遲沒有寫下一個字母。

難道她要剝奪哈利期盼了十多年的、和真正愛他的家人相處的、這來之不易的時光嗎?

她殘忍得像個劊子手。布蘭溫蓋上鋼筆的筆帽,把蹭著墨的信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裏。

不,必須速戰速決。魂器晚一天消滅,變數存在的可能性就越多。布蘭溫又抽出一張信紙,刷刷地寫下幾行字,讓貝琪送去給鄧布利多。

快刀斬亂麻,鄧布利多會處理好這一切的。

不過半天時間,鄧布利多的回信就送到了她手中,布蘭溫揉了揉貝琪舉起來的半邊翅膀,焦急地解開信上的繩結。

信上說……讓她即刻準備,今天就去布萊克老宅把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弄到手?

布蘭溫反反覆覆地看著這幾行字。過去的這一年裏,她被鄧布利多的各種推辭折磨了個透,她曾一度懷疑他是不是暗地裏又在謀算什麽,如今的回信打消了她的疑慮。

她雀躍地在心底裏歡呼一聲,從行李箱裏翻出備用魔杖。而她自己的魔杖正在旁邊微微抖動著,似乎在控訴她的厚此薄彼。布蘭溫愛惜地把它拿出來,撫摸了幾下,等到它平靜下來,再放回箱子裏。

鄧布利多沒有讓她等太久,吃過午飯,他便出現在了埃利奧特家的門口。和艾麗卡打過招呼,鄧布利多就帶著布蘭溫幻影移形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是去布萊克老宅?布蘭溫疑惑地沖身邊的老人眨眨眼。

他把一張紙條遞給布蘭溫,示意她記住上面的地點。

“鳳凰社指揮部位於倫敦格裏莫廣場12號。”布蘭溫默讀了好幾次,紙條便在鄧布利多的控制下化為灰燼,消失不見了。緊接著,空氣發生了異常的波動,一扇看不出原來漆色的門劃開了無形的罩子似的,從裏頭憑空彈出來。斑駁的外墻和宛如裝飾的、透不過陽光的窗戶也倏地穿過了空間,在眼前展現。

這裏就是布萊克老宅了,布蘭溫逐一打量著這和麻瓜世界格格不入的宅子,看起來比她和韋斯萊雙胞胎去過的那個游樂場中——傳說的荒蕪的古堡還要破舊和落敗。一陣滿是灰塵的旋風卷起,垃圾堆裏生物腐朽的氣息迎面撲來。她咽了口唾沫,屏著氣,不讓附近垃圾堆裏散發的氣味分子有偷襲她可憐的嗅覺細胞的機會。

門開了條小小的縫隙,布蘭溫來不及細想,迫不及待地跑上石頭臺階踏了進去。大門隔絕了外面街道的酸臭的垃圾氣味,卻給布蘭溫的鼻腔帶來了新的體驗。

陰冷的、黏糊糊的水汽籠罩住了她,即使是夏天,也讓布蘭溫不由地連打了三四個噴嚏。鄧布利多一揮魔杖,門廳裏倒是亮堂起來,睡眼惺忪的布萊克從另一個房間裏走出來。

“日安,鄧布利多教授,我正在打算給這裏做個大掃除——但是很明顯,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布萊克打著長長的哈欠,漫不經心地說。

打掃?她敢打賭,他一定是剛剛才起床!布蘭溫餘光掃過布萊克身上半新不舊的睡袍和脖子下方裸露出來的小半片皮膚,不適地挪開了雙眼。

好濃的狗味。布蘭溫盯著地上幾條黑色的毛發,鼻腔裏仿佛已經被絮狀物填滿。她緊了緊拳頭,克制地把手揣進兜裏。

“還有這位——布蘭溫?”他的語調上挑,似乎充滿了好奇。

“請叫我埃利奧特小姐。布萊克先生,我們沒有熟到可以互叫名字的程度。”布蘭溫冷冷地截住他的話頭,眼睛盯著地面的青磚,變出個手帕捂著鼻子,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審判成功和抓住仇人的喜悅讓小天狼星這兩天的心情好極了,他不在意地聳聳肩,轉而面向他的救命恩人鄧布利多,詢問起他今天來這裏的目的。

“難道有什麽任務要交給我嗎?”小天狼星興奮地問。

“事實上,我們此行要找的是克利切。”鄧布利多說。

“克利切?”小天狼星聲音帶著驚訝,“您是不是弄錯了,它只是我家的一個家養小精靈,而不是——”

“是的,克利切,我們有一些東西——在他手上。”鄧布利多肯定地回答。

“好吧、好吧。”小天狼星嘟囔了幾句,把克利切召喚了過來。

克利切已經非常年老了,他圍著一條洗得起毛的腰布,松弛的皮膚層層地堆在他表面,和布蘭溫見過的生氣勃勃的多比不同,克利切老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年輕的主人召喚了老克利切,雖然不懂事的主人背叛了愛他的家族,把老宅交給了別人,但他還是克利切唯一的主人……”小精靈絮絮叨叨地說著,又對鄧布利多深深地鞠了一躬,“克利切剛才沒有見到您,鄧布利多校長,克利切正在打掃房子——這不屬於高貴而古老的布萊克的房子……噢,還有一位女孩,克利切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她來這裏幹什麽呢……”

“布蘭溫·埃利奧特。”布蘭溫有些厭煩,她知道自己即將迎來一波猛烈的陰陽怪氣。

“是個泥巴種!純血的鄧布利多先生竟然帶來了一個泥巴種,她竟然肆無忌憚地站在這裏!年輕的主人讓一個泥巴種站在了布萊克的地盤!可憐的女主人!骯臟的……”

“砰!砰!砰!”連續的三聲巨響讓克利切大驚失色,他驚恐地看著不遠處粉身碎骨的沙發、櫃子、簾幔,皺巴巴的臉上竟然漲起一層紅色,直到他光禿禿的頭皮上。

“你竟敢——你竟敢——”他憤怒地尖叫著。

“你剛剛說了四句話,其中三句都在侮辱我。”布蘭溫輕笑出聲,把備用魔杖放回綁在小臂內側的袖套裏,“你讓我很不高興,所以我幫布萊克先生清理了一下房子。”

“說起來,還是你們占了便宜,畢竟布萊克老宅的掃除計劃可以從上面抹除這幾個家具了。我說的對嗎,布萊克先生?”布蘭溫俯視著咬緊牙關,鼻子扭動地噴出大氣的克利切,心中爽快起來。

小天狼星在一邊點點頭。

“看來連你的主人也很感激我。”布蘭溫蹲下來,直視著克利切,“雖然我來這裏是為了你曾經的另一位主人,但是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相處,這對你我都好。”

“另一位主人!克利切沒有另一位主人了!”克利切聲音很低,卻狠毒地盯著布蘭溫。

“雷古勒斯·布萊克。”布蘭溫不動聲色地說。

克利切卻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你這個泥巴種——居然敢直呼小少爺的名字!”

“砰!”又是一聲巨響。這時門廳的兩扇大門已經化為碎石,兩兩作伴地相望,克利切悲呼一聲,眼淚就要從大眼睛裏流下來。

這次,布蘭溫沒有再把魔杖放回去了,她用魔杖頭指著克利切,話語之間已經沒有了剛剛的和善,“第四句。如果你再不學會怎麽說話,我會讓你從這裏消失。”

克利切忿忿地合上嘴巴,不斷後退著,似乎想要把那些碎掉的東西覆原。

“讓它站住。”布蘭溫對著小天狼星說。

“站住,克利切。聽從這位埃利奧特小姐的指示。”小天狼星斜倚在墻壁上,他饒有興趣地觀賞著一人一小精靈的對峙,克利切說不出話的樣子讓他解氣極了。歸家不過兩天,他便飽受這座老宅子以及克利切的折磨。所以他沒有半點猶豫,把老宅交給鄧布利多處置。

“很好。”布蘭溫命令著克利切,“現在,帶我們去拿雷古勒斯讓你保管的那個掛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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