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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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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三十七

把身虛體弱的德拉科交給半路遇上的高爾,布蘭溫緊趕慢趕,好歹在關鍵時候來到了尖叫棚屋。斯內普不友善地盯著地上被五花大綁的盧平,而相隔不遠的哈利、赫敏、羅恩同時舉起了魔杖。

“除你武器!”他們朝斯內普大喊。

“統統加護!”布蘭溫魔杖一揮,輕而易舉地化解了他們的魔咒。

在場所有人都投以註目禮,三個格蘭芬多的小巫師放下魔杖,但仍然神情緊張地盯著斯內普。

好家夥,半天不見,這就變成了格蘭芬多一家親了。

“他沒喝藥。”斯內普在她耳邊低語,把捂著胸口喘大氣的布蘭溫拉遠了點。

沒喝藥?布蘭溫回想起外頭那輪皎潔的圓月,等到如擂鼓的心跳聲稍弱了些,她就站直了身子,朝斯內普攤開手。

“狼毒藥劑。”她說。斯內普瞥了她一眼,把兜裏帶有餘溫的魔藥瓶放在她手裏。哈利聽不清她使了什麽咒語,盧平嘴上的繩子倏地被解開了。

無聲咒?小天狼星後背弓起來,他默默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斯萊特林,評估著她的危險性。

“來個人扶起他,還有把他嘴掰開!”又跑又走地搞了半天,布蘭溫胃裏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完了,她現在只想把彼得趕緊抓住,丟給鄧布利多,再拜托多比給她弄些宵夜。盧平和布萊克兩人身上犬科的味道刺激著她神經,連帶著她語氣也不好起來。

斯內普的袍子動了一下,一直觀察他的哈利和羅恩比他更快一步。羅恩已經沖上前把盧平拽起來,用胸膛支著盧平上半身,而哈利則是啪地朝前俯沖,在地上膝行半米,雙手使勁,邊把盧平的上下巴拉開到半拳寬的距離,邊認真求問,“夠嗎?”

不僅夠,還夠把魔藥瓶一起塞下去了。布蘭溫看著面前的深淵巨口,心裏暗道。

“壓住他舌頭,不然待會嗆出來就浪費了。”她叮囑著沒有給人餵藥經驗的哈利,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枯枝,變成根扁平的木棒,塞到哈利掌中。哈利聽話地照做,布蘭溫擰開瓶蓋,把魔藥倒了半口下去。

輕度昏迷中的人仍然有吞咽反射,藥沒有滲出來。

確定藥已經被盧平吞服,她不帶停地將一整瓶藥全部倒了下去。

狼人危機解決,布蘭溫拍拍手,開始完成這次她來尖叫棚屋的正事。她環視一周,哈利和羅恩仍然小心翼翼地扶著盧平,赫敏在一邊,眼睛裏透露著迷茫;而布萊克——野獸般地目光始終鎖定她。

布蘭溫身上起了層雞皮疙瘩,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她瞥了眼羅恩胸前鼓起的那團玩意,給自己套上個厚手套。

她走近羅恩,抓起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彼得,它拼命掙紮起來,企圖故技重施,用它兩顆長長的門牙咬傷布蘭溫。手套被咬破了,硬物硌得她手心發痛,布蘭溫給它用上定身咒、昏迷咒,又變出個籠子,三下兩下地把它鎖死在裏頭。不止如此,第二個鎖還在拉長,幻化出個鐐銬的形狀,一頭拷在籠子裏小矮星爪子上,一頭拷在布蘭溫手腕上。

任務終於完成!心裏石頭落地,布蘭溫只感覺空氣都清新起來。

羅恩欲言又止,滿臉糾結地看著布蘭溫,卻被赫敏用手肘撞了一下,蔫蔫地呆在了原地。

“走了。”她轉頭對斯內普說,然後又朝著自己楞在原地三個好友眨眨眼,“你們負責盧平教授?”

負責?擡起來嗎?哈利和羅恩懵懂地互相看了一眼,一人猶豫地抓起盧平肩膀,一人搬起盧平僵直的雙腿。明明是助人為樂的好事,被他們這般擺弄,詭異得如同行兇後處理兇殺現場。

斯內普在旁邊譏諷地笑了一聲,剛剛面對死對頭的怒氣微微消散。兩個愚蠢的格蘭芬多和訓練有素、冷靜沈著、被鄧布利多委以重任的布蘭溫相比較,確如猿類和人類,之間有不可跨越的鴻溝。

就連赫敏被也他們的喜劇表演逗樂了,她上前一步,把地上的椅子變成擔架,又把盧平浮著放上去。緊接著,擔架也飄了起來。她攬起呼呼大睡的克魯克山,率先大步走了出去。布蘭溫則是下巴點點,示意哈利和羅恩走在前頭。

“等等,你們要去哪裏?”仿佛沙礫摩擦齒輪的嘶啞聲音從側方響起,布蘭溫回頭一看,蓬頭垢面的布萊克低低地詢問,“他不能走——”

“把它帶給鄧布利多,魔法部的人已經在他辦公室了,”布蘭溫嫌棄地往旁邊挪著,不經意間撞上一堵墻——是斯內普。她抱歉地望他一下,又轉頭朝小天狼星說,“外面都是攝魂怪,你最好安分點呆在這裏。”

“他是——他是——”小天狼星憤怒地呲著牙,眼睛一刻不錯地盯著布蘭溫手中籠子。

“所以你想在這裏殺了它?”布蘭溫語調低緩,不耐煩和嘲弄卻不斷加劇,“帶點腦子,它在鄧布利多手上比死在這裏用處大多了——別當狗當太久,連權衡利弊都忘記了。”

他?斯內普註視著布蘭溫摟在懷裏,對待犯人一般控制住的老鼠,疑慮重重。

被她句句刺中的布萊克不服氣地抽動下臉,又把牙齒露了出來,斯內普心一緊,剛浮起的念頭轉瞬即逝。他手半舉起擋在布蘭溫面前,把她推搡到自己身後,魔杖已經防備地指向對方。

“如果你不願意,我很樂意將你送回阿茲卡班。”他嘶嘶地說。

“我可以變成狗——和你們一起。”布萊克收回動物示警的神情。人臉迅速扭曲,長長的黑毛又長了出來,一只尖嘴獠牙的大狗出現在眼前。

黑狗……骯臟的……

布蘭溫汗毛倒豎,呼吸的頻率微微加快,恐懼和厭惡同時在她胸膛翻滾著,六月的天氣,她卻冷得連骨頭裏都透著涼意。

“你先走。”斯內普頭側了一些角度,身形像是無意地晃了晃,和墻面形成個斜角,完全隔斷了布萊克的視線。光線被擋住,陰影成了布蘭溫此刻的庇護所,她把四肢縮在黑暗裏,不讓自己暴露出來。犬科的氣味也被一股濃郁的苦且澀的藥味洗刷,布蘭溫靠近了些,直到粗糙的布料剮蹭到了鼻尖,她才恍然停下動作。

她耳根有些發熱,清了清嗓子,“請你先走吧,布萊克先生。畢竟我們兩個人——都不敢把後背交給你。”

小天狼星低吼一聲,小跑出去。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布蘭溫用食指戳戳斯內普的肩膀,指尖下的肌肉瞬間緊繃,她若無其事地放下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揉搓幾下,“我們也趕緊出去。”

斯內普斜著眼珠子朝她瞥了下,無聲地和她對視幾秒,跨著大步走了出去。

他們一路走到了地道口,穿過草地,走到了城堡裏。一路上,布蘭溫都牢牢護著手裏的籠子,不敢放松精神。

“我們需要一些吐真劑……”看著斯內普跟著小天狼星走去鄧布利多辦公室,她連忙在身後小聲提醒他。也許是為了和前面的大狗拉開距離,斯內普放慢了步速,布蘭溫逐漸從落後他半步到和他並肩走著。

“鄧布利多辦公室的壁爐可以直接到地窖。”他簡短地解釋。

布蘭溫聽不出他的情緒,她以為斯內普知道真相後會勃然大怒,或者是手刃仇人,但是現在事實卻是斯內普驚人的冷靜。

難道他還……不知道?布蘭溫看了看籠中被完全控制的老鼠,不安湧上心頭。

“你怎麽到尖叫棚屋去了?”她試探地問。

“那個狼人忙著拯救好兄弟忘記了喝藥,鄧布利多知道後讓我直接去尖叫棚屋。”斯內普回答。

鄧布利多?活點地圖能顯示出尖叫棚屋嗎?布蘭溫心生疑竇。掌心還留著剛剛被彼得磕咬的觸感,她把手指回握,夾層似乎……有東西?

看布蘭溫不聲不語,斯內普鼻子翕動幾下,即使她衣服上氣味混雜,但他卻直接辨了出來,“蛇怪毒液?白鮮?魔力補充劑?”

“一言難盡,我找到了冠冕。”布蘭溫回過神來。她側頭用小臂把擋住眼睛的碎發從臉上弄下去。然而風太大了,她又雙手抱著籠子,碎發完全不聽使喚。無奈之下她只好放棄,低下頭只看著眼前的地面。

但這時,卻有另一股不同於夏日晚風的柔和力量拂過她的臉頰,布蘭溫感覺劉海被從中間分開、撩起,整齊地別在兩側。

視線從此清晰。

斯內普矜持地勾勾唇角,把魔杖放回袖中,餘光打量著布蘭溫。她的目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落在他身上。斯內普清了清嗓子,等待著她開口提問。

只是——

“斯內普教授,”布蘭溫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可以不要弄五五分嗎,那樣有點傻氣……”

斯內普的笑容略微僵硬。他眼睛往下掃動,布蘭溫正難為情沖他抿起嘴角,光潔的額頭露出來,讓她多了幾分稚氣。

是挺傻氣的。

斯內普壓下的嘴角又往上揚出個小小的弧度,但很快又被抹平。

也許她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切只是鄧布利多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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