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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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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三十八

奇怪的隊伍很快到達了八樓,向來緊閉的大門此刻敞開,鄧布利多雙手置於桌面上,十指交叉,神色淡然端坐著,仿佛對他們的到來早有預料。七人一狗自動分成兩個陣營,圍在桌子旁邊。盧平已經在一路顛簸中醒了過來,此刻他勉強撐起身體,靠坐在折疊起來的支架上。

“西弗勒斯,去拿些吐真劑來。”鄧布利多說。

斯內普聽從了鄧布利多的命令,跨入壁爐。

“哈利,羅恩,赫敏,你們該回去了。”鄧布利多收起往日的微笑,輕聲對他們說。

“這事關於哈利父母被謀殺的真相,我認為應該讓哈利留下來。”盧平說。

小天狼星變回人形,他沈默地盯著籠子,點了點頭。

“羅恩、赫敏……”

“哈利會告訴我們,現在回去和之後聽都是一樣的。”赫敏插嘴說道。

此時,斯內普已經拿著藥劑從壁爐中回來,他把吐真劑輕輕擱在鄧布利多的桌面上。

“還差一個人。”鄧布利多沒有急著讓布蘭溫開始,只是看著時間。天文儀器發出清脆的聲音,一個穿著奇怪的人擦著汗,從壁爐裏匆忙走出來。

那是康奈利·福吉,魔法部的部長。他驚愕地看著一屋子的人,還有被魔法部通緝的逃犯小天狼星,“鄧布利多校長,日安……”

“福吉,你已經比我預計的晚了一個小時,我們現在就不必再說這些無意義的廢話了。”鄧布利多的鏡片在福吉領口的銀色扣子上反射出一點光,“我請你到這裏來,是想讓你做一個見證人。”

福吉被鄧布利多的氣勢所懾,他抻直自己皺起來的袖口,腳尖不自然地蹍了兩步,避開了和鄧布利多正面相對。

“把它放上來,布蘭溫。”鄧布利多吩咐道。他一揮手,屋子裏的隊列發生了些變化。緊接著,他把幾個錄像球拿了出來,球體對準了福吉、盧平、彼得、他自己和斯內普,避開了小天狼星和在場的未成年巫師。

布蘭溫解開鎖扣,把籠子放在鄧布利多面前。只見他用魔杖虛點兩下,籠子無聲破開,老鼠飛到地上。鄧布利多站起來,神情嚴肅,晦澀的反阿尼瑪格斯咒語在他口中平常得如同一句問候。沒等一頭霧水的哈利問出口,駭人的一幕發生了。地上的老鼠痛苦地翻滾著,他失去了自己對身體控制能力,皮毛褪去,變換成另一種形態——

一個矮小的男人躺在地上,他渾身皺巴巴,綠豆大的眼睛驚恐地滴溜溜地轉著,抖得像是遇見天敵一般。

“彼得!”小天狼星目眥盡裂,想要飛撲過去按住不斷後退的小矮星,卻被盧平死死拽住了手臂。

不只布萊克愕然變色。

斯內普難以置信地上前兩步,他緩慢而機械地眨動了兩下眼睛,耳畔嗡嗡作響,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彼得·佩迪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被炸死在十二年前的那場意外中死了嗎?

連續兩次闖入霍格沃茲的布萊克,讓他直接去尖叫棚屋的鄧布利多、多天尋找這只老鼠的埃利奧特……他的表情逐漸空白,魔杖在他手中發抖,他想怒吼,想質問,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吐真劑,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冷酷地說。斯內普一個箭步走上去,抓起彼得的頭發,把吐真劑倒了半瓶進他的嘴裏。

“你是誰?”鄧布利多問。

“彼得·佩迪魯。”

“你是得過梅林一級勳章,在十二年前被認定為反抗食死徒而死的彼得·佩迪魯嗎?”

“是的。”

“你認識詹姆斯·波特、莉莉·波特嗎?”

“認識,我在上學的時候認識他們了。”

“波特夫婦的保密人是誰?”

“是我,十二年前得到預言後,詹姆斯和莉莉就試圖立下赤膽忠心咒來保密自己的住址。小天狼星向詹姆斯·波特建議讓我成為保密人,因為沒有人會在意他們之中魔力最弱的我,只會註意到小天狼星。這是個成功的障眼法,詹姆斯和莉莉就能夠因此躲避食死徒的追殺。”

斯內普的呼吸粗重起來,透過半黑的袍子,布蘭溫看到他的手在布料下緊緊地捏在了一起,蒼白的手背上青筋遍布。她偏過頭,不知道為何,眼眶有些酸澀。

“你出賣了詹姆斯和莉莉嗎?”

“我向黑魔王洩露了他們的真正地址,他很是高興。”

“伏地魔消失後,你是怎麽逃脫的?”

“黑魔王消失後,我故意用魔杖制造一場爆炸,在這場爆炸中,有十三個麻瓜給炸死了。而我炸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大家以為是小天狼星殺死了我,所以他們都以為我死在了爆炸中。”

鄧布利多沒有繼續問下去了,他點了點錄像球,這表明錄像中止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極了,盧平和小天狼星仿佛回憶起什麽,淚水覆蓋在他們眼球表面,哈利死死地咬住嘴唇,邊緣已經流出些血跡,羅恩厭惡地盯著彼得,斯內普慘白著臉,兩頰的肌肉抽動,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了。

“好了孩子們,事情的真相到此為止。布蘭溫,你帶他們出去。”鄧布利多用前所未有的平靜的語調說著。

布蘭溫看了看鄧布利多,他朝她搖搖頭。

這就是要在福吉面前把她摘出去的意思了。她拉扯著呆滯的幾人,連拖帶抓地把哈利拉了出去,其他人也一同跟了出來。

盧平和小天狼星也沒有被留下。

“回去吧,哈利。”布蘭溫拍拍哈利的肩膀,卻被他拂了下去。

“哈利?”她擔憂地問。

“你早就知道斑斑就是彼得對不對?”哈利擡起頭,他沒有抽泣,淚水卻直直地往下流淌,燙得布蘭溫心頭一縮。

“你從來都不多管閑事,但是這個學年,你突然關心起了斑斑,這可真奇怪,你在過去兩年裏從來沒有在意他。”哈利艱難地張口,“你也知道盧平教授是狼人,所以你不喜歡他;你早就知道我的父母是怎麽死去的,所以你剛剛聽到的時候沒有一點驚訝,你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了這回事。”

“你還知道有求必應屋,你和多比在前兩年從未見過面,但突然就熟悉得不了了。”哈利細數著那些不對勁。

“你無所不知,你在第一學年就知道奇洛想要偷走魔法石,第二學年你找到了日記本,但是你和赫敏是一樣的麻瓜出身的巫師,你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哈利懇求地看著她,迫切需要她的回答。

哈利總是這麽敏銳。

胸口像是淤塞著泥般沈重,她遲疑地開口,“哈利……”

“還是你認為這一切都不重要?你眼看著那只老鼠在我們眼下溜來溜去,難道從來沒有告訴我的想法嗎?”哈利的手在衣服上摩擦著,痛苦和悔恨在他臉上交織,“當我用零食餵養那只——那個殺人兇手的時候,你有過一絲告訴我的沖動嗎?”

“所以你在暑假把我接到了你家,這是你的——愧疚?”他的情緒激動起來。“告訴我,布蘭溫,你們在打算些什麽——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一切?”

“如果你把我當成朋友,那就告訴我,我的父親母親因為朋友的背叛而死去,如果你認為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認為我可以信任你,請告訴我。”

哈利的綠眼睛瑩瑩地亮著,布蘭溫那些精心編造的借口突然無法說下去。

“我不能告訴你。”她說,“以後你會知道的。”

哈利往後踉蹌下,深深地註視了她一會,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原來如此。那個預言,原來如此。”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八樓。

羅恩焦急地喊了一聲,板著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追著哈利離開了。赫敏為難地瞄了瞄兩個方向,不知道如何抉擇。

“把盧平教授送回去吧,赫敏,我還有一些事情找鄧布利多校長。”布蘭溫揚起一抹苦笑,肩膀沈重地耷拉下來。她強迫自己去轉移胸前的那股悶意,讓自己平靜下來。

赫敏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又轉回來,緊緊擁著布蘭溫,似乎要把自己的體溫一同傳過去。“別放在心上,布蘭溫,我知道你有難處。”

布蘭溫把頭埋在赫敏蓬蓬的、帶著陽光氣息的頭發裏,眼角的淚幾乎要掉了下來。她裝作不經意地把手擱在眼眶前方,讓巫師袍把那些淚水盡數吸收。

“謝謝你,赫敏。”她撫了撫赫敏的後背,悄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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