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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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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二十

突然空閑下來的布蘭溫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赫敏忙於奔波於各個教室之中,哈利為了新的魁地奇賽季訓練,羅恩天天為了他的小寵物而煩惱,在布蘭溫忙於在地窖中熬制各種藥劑和記錄數據的時候,三個人竟然是很久沒有相聚過了。反而是同屬於斯萊特林的德拉科和潘西天天在她耳邊嘰嘰喳喳。

雖然德拉科也在為魁地奇而努力訓練,他似乎開始抽條,個子往上竄了一截,起碼在高爾和克拉布兩個人的襯托下並不太像是兩座大山和一個小土坡了。

為此,德拉科的貓頭鷹忙活了好幾天,一會是風雅牌巫師服裝店的高級定制系列袍子,一會是納西莎自制的糖果和小餅幹,一會是德拉科自己買的飛天掃帚保養油……

就連布蘭溫也認識了德拉科家的貓頭鷹維亞,這是一只眼鏡貓頭鷹,布蘭溫很難得知為何馬爾福家會挑中這種以對人類不友好著稱的貓頭鷹作為自家的信使。但一想到馬爾福家祖傳的四十五度尖下巴示人的“社交禮儀”,她又有些明悟了。

物似主人形,連貓頭鷹也不例外。

自從鄧布利多說出契機一事後,布蘭溫就不可避免地對德拉科留意多幾分。雖然她知道鄧布利多所說的契機並不會危及到德拉科的生命——在原來的世界發展中,即便到了生命中的最後一刻,他也在為保護德拉科而努力。

但她還是生出來幾分擔憂。

假如,她是說假如,鄧布利多的計劃有了意外呢?

她的焦慮隱瞞得很好,但是騙不過洞察人心的雙面間諜。

地窖裏,布蘭溫窩在她變形出來的軟凳子上,一邊盯著計時器,一邊攪拌著坩堝裏的不明液體。試圖打探鄧布利多計劃的她再次失敗——因為斯內普也不清楚這位老校長心裏正在打什麽算盤。

“恕我直言,”仿佛她的唉聲嘆氣會影響到了他的藥劑成品一般,在另一個操作臺上正在比較試劑效果的斯內普在架起兩個坩堝後開始噴灑毒液,“如果你再用你那無處遁形的眼神去跟蹤小馬爾福先生,我猜你的名氣不久以後將在波特之上了。”

斯內普倒是不擔心鄧布利多即將要做出的行動,據他和這位長者多年的共事經驗,他不會輕易地去傷害任何一位小巫師;就算是犯過錯誤,他也樂於伸出援手、給予他們更多一次機會——尤其是對“更偉大的利益”有用處的那些人。

更何況,此次的計劃是為了拉攏馬爾福,這絕不可能會傷害到那個滿腦子只有魁地奇和針對波特的、對危險一無所知的德拉科。

基於布蘭溫最近為他提供的免費勞動,他不得不給予她一個善意的提醒。

時間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斯內普的思緒飛得有些遠。在一年級的時候,埃利奧特還試圖給小馬爾福一個阿瓦達索命,不到兩年時間,她已經把小馬爾福籠罩進自己羽翼尚未豐滿的翅膀之下了。

而一年前,他甚至還在擔憂埃利奧特是個半成型的恐怖-分子,而現在他們竟然發展成一種微妙的師徒關系。

斯內普有些想笑。

夢游狀態的埃利奧特和清醒之後的埃利奧特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格。除了一如既往地沒禮貌之外,他很少能從現在的她身上找到從前的影子。

斯內普用餘光打量著掐著計時器嘀嘀咕咕的布蘭溫。

布蘭溫·埃利奧特是令人捉摸不透的。

她是包失去了引線的炸藥,看似無公害,但是只需要一個引子,就會瞬間燃爆。

斯內普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在他不算短暫的人生中,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數的人都是群居動物,內心發生變化就必須和別人分享,害怕被群體拋棄,所以創造價值尋找認同感,再用認同感進行利益的交換。

但埃利奧特不同。

恰到好處的關心,保持必要的聯系,卻游離在群體之外,她既不屬於麻瓜,也不屬於巫師。

她把自己當成故事的配角,嚴苛地維護著這個世界運行的秩序,但是又順勢而為,堅決捍衛自己的領地和被劃分進她領地的生物。

比如那個格蘭芬多的格蘭傑,又比如如今的馬爾福。

都是假象。

斯內普細究著魔藥蒸汽的顏色,一心兩用地給她下了定論。

“看著點她,西弗勒斯。”這仍然是來自鄧布利多的忠告。精打細算的老校長一早嗅到這平靜下的風雨欲來。

鄧布利多一如從前,不會將全盤計劃告知他,只把他當成棋盤上稱手的棋子,隨自己的指令所行。

“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布蘭溫將已經熬制完全的藥劑引入盆中散熱,再給藥瓶施上保質咒語。盡管醫療室的藥劑消耗速度並不慢,但布蘭溫還是細心地給他們進行防腐防變質處理。

“沒有。”斯內普的簡短地回答。隨即又提起來另一件事,“你……需要簽字嗎?”

“什麽簽字?”布蘭溫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霍格莫德。”斯內普睨了她一眼,他以為埃利奧特也會像那群魔藥都學不明白的低年級巫師一樣,迫不及待地加入這場狂歡。

“不了。”布蘭溫有些煩惱地撓撓臉,碎劉海蹭的她臉皮發癢。她最常用的那根魔法發繩不知道扔哪去了——女生的發繩總是在需要的時候找不到蹤跡。麻瓜的發繩要不過緊,繃的頭皮發痛;要不過松,她的劉海總是會從發繩中掙脫出來垂在臉側。

她語氣輕快地講:“哈利也不能去,鄧布利多讓我留意他,布萊克還在外面逃著……”

舌頭突兀地停住了,空氣像是能夠吞噬外物的泥沼地一樣,把聲音淹沒得一幹二凈。

斯內普的臉色陰沈了下來,眉心緊緊擰在一塊,他從鼻子裏發出一個輕蔑的、短促的音節。

布蘭溫懊惱地咬了口自己的下唇。

這不過腦子的嘴,提什麽布萊克!

全怪鄧布利多!因著幾個魂器都和他有或多或少的聯系,這段時間她和鄧布利多商議的時候也會提起小天狼星。

畢竟小天狼星無罪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但是斯內普並不知道,他一直認為是小天狼星的出賣,才導致了波特夫婦的慘死……

她張開嘴想說些什麽,但瞥見斯內普糟糕的神色,又把話吞了下去。

直到禁閉結束,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布蘭溫磨磨蹭蹭地在原地收拾著東西。

“如果你改變主意了——”斯內普翻看著幾張羊皮紙,羽毛筆在紙上快速寫了什麽,遞到布蘭溫面前,漫不經心地說,“我這幾天不一定在霍格沃茲。”

布蘭溫不明所以地接過去,紙上的內容並不陌生,是一張霍格莫德的許可表。表上已經簽上了斯內普的名字。

“但在你下定決心之前,埃利奧特,你需要留意時間,”他輕聲細語道,“如果費爾奇先生在霍格沃茲抓住你夜游,這張表就得還回來給我了。”

斯內普用魔杖抵住布蘭溫的肩膀,輕輕地把她推到地窖門邊。他拉開門,把她往外面一帶。

布蘭溫拿著那張羊皮紙,仍有些發楞。

“難道你是在等待我對你說晚安嗎?”斯內普提高了些音量,驚醒了仍沈浸在自己世界的布蘭溫,她眨眨眼,連忙往外走了兩步。

地窖裏昏暗的燈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換成了柔和明亮的夜明燈。布蘭溫邁出幾步,忽然又回頭走了回來。

她背對著光,讓人看不清神色,只有眼睛那裏有些亮光地灑出來,兩人靠的有些近了,斯內普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半步。

布蘭溫微微擡起頭,認真說道:“晚安,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心裏輕輕一動,他下意識地想要回話,卻發現布蘭溫已經率先離開,碎碎的發絲在她肩上像是揉了金似的,輕快地跳動著。

他的唇囁嚅幾下,沒有說出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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