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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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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二十一

得益於來之不易的空暇時光,布蘭溫對自己封鎖記憶的探索又往前進了一大步。

在她幻化出來的那位無臉人同伴的幫助下,她已經能夠慢慢地接近咖啡館了。

“作為強者,不應該懼怕事實。”它說。

被震撼到無以覆加的布蘭溫半夜迷迷糊糊醒來後,強撐著眼皮把這句充滿哲理的話寫在了筆記本扉頁。等第二天清醒過來之後,她無比感激自己的潛意識是如此正常,記錄下來的竟然不是類似於“香蕉越大,香蕉皮越大”之類的奇怪東西。

至於霍格莫德的許可表,布蘭溫把它放在了一個空抽屜裏。她想,一時半會還用不上這個表。

萬聖節的前一天,又是周末,不用去地窖幫忙的布蘭溫告別興致缺缺的潘西,直接窩在寢室裏睡了個痛快。

當她被饑餓喚醒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中午。寢室裏空蕩蕩的,布蘭溫在床上擁著被子靜坐了好一會,終於想起還在霍格沃茲待著的哈利。

啊,哈利。

布蘭溫驀然驚醒,動作迅速地爬下床洗漱。哈利應該還沒有發現那條秘道吧?

她吐掉一口牙膏沫,費力地回想著腦海中關於霍格莫德的、僅剩不多的回憶。

沒有答案。她含住一口水,沖洗著嘴裏殘餘的膏體。仰頭,呼嚕呼嚕地震動著聲帶,低頭吐出漱口水,對著鏡子擦拭不小心蹭到臉上的泡泡。

盡管已經重來一次,這些習慣卻還原封不動地留了下來。

她眨眨眼睛,鏡子中的人也眨眨眼睛;她擠眉弄眼,鏡子中的人也擠眉弄眼。

布蘭溫伸出手指,點按住鏡子上一顆水珠,魔法鏡子像是被撓癢癢般細聲細氣地嬉笑著。

魔法鏡子和麻瓜鏡子,是不一樣的。她再一次有了在魔法世界的實感。

誕生於稀疏平常的日子的人,卻偶然地擁有了魔力,來到了傳說中的霍格沃茲。布蘭溫能感受到奇異的力量在體內蓬勃生長著,像青澀的果子在日光的照曬下逐漸成熟,來自外部的魔法知識如同世界另一端帶來的氣流,醞釀出風和雨,引導著那股力量流過每一寸肌肉和神經,經由她的魔杖,制造出一個又一個的奇跡。

假如這個世界沒有伏地魔多好。

有也沒關系,想到在校長室裏保存完好的冠冕,布蘭溫想,他們會一起消滅他的。

刻有咒語的梳子在她腦後把頭發扭成一小股一小股的細辮,再在耳邊混合絲帶編成兩紮發束,往後繞在一起絞成三股辮。額前的碎發被梳子燙了一個小卷,蓬松地搭在太陽穴邊,把秀氣的五官都露了出來。

“青春!活力!”梳子輕盈地繞著她飛了幾圈,又把下擺的小鏡子拉出來,“這樣的發型真是太適合您了!”

布蘭溫側了下後腦勺,被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在脖子後蕩了一下。

偶爾換一下發型,也可以?

懷抱著這樣的好心情,布蘭溫走出宿舍來到禮堂。

她收獲了一個有些失落的哈利。

三年級以及三年級以上的巫師都去了霍格莫德,往日熱鬧的大禮堂現在只有低年級的巫師稀稀疏疏地坐在長席上。布蘭溫猶豫了一會,溜去了哈利身邊。

“哈利,哈利。”她輕聲叫了幾聲,伏在木桌上的哈利有一下沒一下地彈著裝滿飲料的杯子,沒有察覺布蘭溫的到來。

沒有反應,看來哈利還沈浸在不能去霍格莫德的悲傷中。布蘭溫眨眨眼,玩心大起。她拿出魔杖,給自己使了個變聲咒,變成達力粗糲的公鴨嗓,重新開口說著,“哈——利——”

頭發亂糟糟的小巫師終於有了反應,他受驚地上一蹦而起,東張西望,布蘭溫從後面重重地拍了下他肩膀,“哈利——”

哈利這才發現是她,他捋了兩把翹起的發絲,“布蘭溫,你嚇到我了!”

布蘭溫無所謂地跨過長凳,坐到了他身邊,“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到。”

“那你也不能用達力嚇唬我!”哈利不滿地控訴著她的惡行,又猶豫地往她精致的發型看了幾眼,“你睡過頭了,錯過去霍格莫德的隊伍了?”

布蘭溫沒好氣地抄起魔杖往他頭上一敲,說道:“我說了我不去,你的記性怎麽比納威還差了。”

“那你怎麽……”哈利在腦後比劃了幾下纏辮子的動作,“我還以為你也要和德拉科一起去呢。”

“關德拉科什麽事?”布蘭溫瞇起眼睛盯著有些扭捏的哈利,他臉色有些漲紅,眼珠子不安地劃來劃去。

“就是……就是……”哈利幾度張口,都沒有把話說完。

“你以為我要和德拉科約會?”布蘭溫靈光一閃,震驚地說。

“或者是潘西。”哈利迅速地補充著,他看著布蘭溫暗沈的臉色,放松地呼出一口氣。這段時間,從小寄人籬下的哈利觀顏察色的本事並不比其他人小,因為布蘭溫的異常,他不得不避著氣勢囂張的德拉科。他並不想失去布蘭溫這個好朋友。

或者說更像姐姐。

雖然布蘭溫只比他大了半歲,但哈利總覺得布蘭溫比他要成熟許多。在四個人的友誼中,布蘭溫並不和赫敏、羅恩一樣喜歡說話,但是有她在的時候,哈利會覺得多了一份安心。

是類似於家人的毫無保留的關心和照顧,是哈利曾經在德思禮一家裏曾經見過但沒有擁有過的東西。

哈利珍惜這種感覺,所以他不願意讓她為難。

而現在,他為自己近來荒謬的猜測感到了羞愧,他不應當懷疑布蘭溫——布蘭溫怎麽會看上馬爾福那種幼稚又小氣的貨色!

他把頭埋進裝滿奶油湯的盆裏,掩飾般喝了一大口,卻被冒著熱氣的湯燙了個正著。

“呼哧——呼——”哈利狂甩著舌頭,捧起一杯冰水,把舌頭泡在冰涼的液體中鎮壓疼痛。或許今天出門他應當用茶葉占蔔的——盡管他討厭占蔔課上神神叨叨的特裏勞尼教授,也討厭那間教室裏刺鼻的熏香,但是那本事並不完全不靠譜。

布蘭溫無奈地搖搖頭,等到哈利平靜下來,她才把手中備好的餐巾給他遞過去,讓他把臉上淌出來的眼淚和口水清理幹凈。

等到哈利終於平覆下來,布蘭溫已經拿起一杯果汁細細品嘗了,今天晚上還有宴會,中午吃得過飽不是一個好選擇。她的眼睛掃過空空如也的教工坐席,並沒有人在,看來不只是小巫師們去了霍格莫德。

斯內普呢?

布蘭溫歪著頭思考了幾秒,這種不用上課和當班照看小巫師的時間,他應當是待在地窖裏,廢寢忘食地研究魔藥?還是黑魔法?

她支著下巴,遙遙地看著那個空掉的座位,有些羨慕起霍格沃茲教授的福利了。

他還能讓家養小精靈直接把飯菜送到地窖呢。

布蘭溫意興闌珊地放下杯子,心裏有些莫名的失落。她突然想到暑假裏一同和斯內普吃飯的情形。

觀察斯內普吃飯是件有趣的事情,他很少直白地表達厭惡和喜好。如果不是那樣近距離的觀察,布蘭溫不會覺得人臉的肌肉結構是如此覆雜,只需要輕微的移動,就能構成那麽多種不同情緒的表情。

吃到滿意的會眉頭松開;吃到新奇的會眉毛半挑表示疑問;吃到難吃的會嘴角下撇將食物置於一邊,發表辛辣的點評……

後兩者大多出現在於布蘭溫給他帶去自己靈機一動做出的菜肴時。

“你在看什麽?”哈利順著布蘭溫的眼神看向沒有人的教師座,問道,“盧平教授生病了,來不了吃飯。”

“生病?”布蘭溫收回目光,隨意接著話。

她差點忘記了霍格沃茲還有一個留守教授的存在。

“斯內普——教授給他送了藥。”哈利回答著,“我剛剛去盧平教授那了,他給我展示了很多有趣的東西。”

“是嗎?”布蘭溫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攪拌著碗裏粘稠的蘑菇糊,斯內普送的準是狼毒藥劑了。

今晚是月圓之夜。

而提到盧平,哈利語氣興奮起來,他眉飛色舞地和布蘭溫分享盧平辦公室裏沒有見過的新鮮物種。

站在哈利的角度,那就是父親的好朋友也成為了我的好朋友。布蘭溫咽了半口湯,思忖著。

老波特的唯一給哈利留下的好東西就是兩個真心對他好的長輩。

其他的……布蘭溫突然覺得奶油蘑菇湯黏膩得有些倒胃口。她推開吃了小半碗的湯,喝了口清爽的橙汁。

盧平辦公室的奇遇還是比不上霍格莫德的吸引力的,短暫的興奮之後,哈利的情緒又低落了下來。

“不知道赫敏和羅恩什麽時候能回來。”他扭頭說,“你一點都不好奇嗎?”

“不好奇。”布蘭溫打了個嗝,“反正以後都能去的。”

“這不一樣!”

“是不一樣,無論是什麽時候去,你印象最深刻的都會是第一次。當別人已經失去了這種珍貴的第一次時,你還能滿懷期待,這難道不是一種勝利嗎?”

哈利的臉擰了起來,他感到布蘭溫的話不對勁,但又無處反駁。

布蘭溫看著糾結的哈利,說:“如果時間真的難熬,不妨去睡上一覺,或者……”

“或者什麽?”哈利追問。

“或者跟我去個地方。”布蘭溫賣了個關子。

……

哈利快速地解決午餐,跟著布蘭溫一路爬上了八樓。

“呼……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哈利氣喘籲籲地問。剛吃完飯就進行這種高耗能活動,便是常常運動的他也有些承受不住。他看著眼前身輕如燕的布蘭溫,不由懷疑起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伍是不是找了好友當預備隊員。

不然布蘭溫怎麽能爬的如此輕松?

“到了。”布蘭溫在一副掛毯前站定,“哈利,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霍格莫德?”哈利誠懇和布蘭溫對視。

“換一個。”

“可以訓練魁地奇的地方?”

“唔……不一定能行,但你可以試試。”布蘭溫說,她帶著哈利在那掛毯的對面停下來,“默念你想去的地方,在這裏來回走三趟。”

哈利疑惑地照做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墻上突然出現了一扇光滑的門,哈利迷茫地揉了揉眼睛。

“有求必應屋。”布蘭溫示意他打開門,“看看是不是你所想的。”

哈利猶豫地打開門,映入眼中的正是一個微型魁地奇球場,地上還擺著一些陳舊但並不破爛的飛天掃帚,還有些游走球之類的用具。

驚訝不已的哈利走進了這個房間,這一切對於他來說都超脫想象。盡管霍格沃茲的掃帚質量並不大好,但哈利已經安全地忽略了這件事,簡單挑選一番,他便找到一把掃帚在空中翻飛起來。

“你怎麽發現的?”繞場一周的哈利跨著一把飛天掃帚在布蘭溫面前急剎車,停定。

“機緣巧合。”布蘭溫回答,她看著終於開心起來的哈利。“這是不是要比霍格莫德要神奇?”

哈利上下浮動著,綠眼睛裏閃爍著喜悅,他忙不疊地點著頭,又激動地彈射了出去。

布蘭溫插著手,在球場邊緣的鐵椅子上坐下來。吃完飯的那種困倦感襲來,她想了想,給自己變出毯子和枕頭,躺在長椅上,幸福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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