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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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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十八

“你的身上,有股狗味。”她說。“在列車那天,更濃。”

盧平彎下身去檢查著櫃子的鎖扣,半長的劉海抖下來遮住他一邊眼睛,他轉頭沖布蘭溫說,“是嗎?我倒不清楚這個了。”

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布蘭溫皺皺鼻子,她擺弄著袖口的扣子,換了種方式搭話。

“你那天是故意的嗎?”

“納威?”盧平試探地問,得到女巫從鼻子裏擠出來的一聲肯定後,他溫和地說,“事實上,是納威自己勇敢地戰勝了恐懼……”

“斯內普教授。”布蘭溫不耐煩地打斷了盧平的回憶,“難道你們尋快樂的方式就是看別人出醜嗎?”

“砰!”博格特又在衣櫃裏躥了一下,櫃角因為和墻角相撞被磕掉了一小塊,濺到布蘭溫鞋邊。

盧平揮了揮魔杖,櫃子被覆原,博格特也安靜下來,從上彈下跳變成了在原地打著不成形的轉。

“這又是個誤會了,事實上,我很感謝斯內普……”

他的感謝就是讓斯內普變成全校的談資?

布蘭溫硬邦邦地凝視著盧平帶著點無奈的神情,一種舊時的怨憤突然將她吞噬,她感覺早上未消化完全的食物在腹中翻攪,那種嘔吐感又湧了上來。

“我的實踐結束了嗎?”她驀然出聲,砍斷了盧平未出口的句子。

“噢……我說得太多了嗎?你完成的很好,可以讓下一位同學進來了。”盧平沒有計較布蘭溫的不禮貌,他收好自己的魔杖,口氣相當溫和。

但她沒有挪動半分。

盧平不解地用魔杖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我認為我的表現應當能獲得加分。”她提示著。

“斯萊特林加五分。”盧平有些意外地朝她笑笑,補上了加分。

五分?倒是比德拉科能拿到的分數多些。

布蘭溫眼神略過那個還在打顫的衣櫃,嘲諷地勾勾嘴角,魔杖包在衣袖裏,只有個尖冒了出來。

“那待會見。”她半躬著身子行了個禮,慢慢地朝門外走去。

“德拉科,到你了。”她喊道。

“砰——砰!”屋子裏突然響起一聲痛呼,德拉科迷惑地往探頭一看,盧平正捂著手臂查看自己的傷口,長長的裂縫使得他那件破舊的長袍仿佛下一秒就要報廢。

“他怎麽了?”德拉科回頭問著神色還算愉悅的布蘭溫。

“不清楚,也許是沒把鎖關緊吧。”她說。

……

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下來,布蘭溫心情好轉了些,她照常為斯萊特林加了好幾分,潘西和德拉科對她不痛不癢的手段表示了鄙夷。

“他教的東西還是有用的。”布蘭溫說,把手裏的書又翻過了一頁,若有所思,“趕跑了他,誰知道還會有什麽草包來上課呢?”

兩個義憤填膺的人被她說服了,除了在遇見哈利時刺他們幾句,不再針對盧平。

時間不緊不慢地一寸寸向前移,在多比的幫助下,有求必應屋的垃圾城市被摧毀重建。一周過去後,布蘭溫終於在個舊櫃子上方找到了一個布滿麻點的男巫半身像,他的頭上,帶著個黯淡無光的冠冕。

“過人的智慧是人類最大的財富。”

布蘭溫目不轉睛地盯著冠冕底部刻著的名言,淤塞多天的心情突然暢快起來。

“多比,去找鄧布利多教授。”她謹慎地發出幾道檢測咒語,確認了上方沒有奇怪的詛咒後,又掏出一個施加了多項保護咒的鉗子,遙遙地操控著它在空中動作,將那冠冕夾了下來,放置在了地上。

不消片刻,多日不見蹤跡的鄧布利多在有求必應屋中現身,他罕見地加快了步伐,那頂大大的圓帽歪向一邊,好像歪掉了傘蓋的白蘑菇。

“是這頂嗎?”布蘭溫用舌尖舔了舔上唇,她註視著冠冕盯上那顆完全失去了光澤的藍寶石,期待地問著。

鄧布利多在她身後發出了些更晦澀的咒語,白色的光芒消散在冠冕鏤空的底托上,隱入銀色的掐花中。隨後,他拿起那頂冠冕一寸寸地打量著。

藍寶石似乎亮了一下,布蘭溫皺著眉,接過冠冕翻到底部檢查著。被人長久握著,冠冕也帶上些溫熱,她上上下下地搜尋了個遍,也沒找到那暗芒發出地。

“這就是那頂冠冕。”鄧布利多肯定地說著,口中又念出一串布蘭溫沒聽過的咒語。“你看出來什麽嗎?”

“沒有。”布蘭溫來回搖搖頭,鼻孔裏還彌漫著一股沾滿灰塵的窗簾布的味道——她身側是一塊比盧平長袍好不了多少的爛布。她把冠冕交由鄧布利多,視線在他胸前的銀色紋繡前停了下,“你的衣服在發光,剛剛。我以為是冠冕亮了。”

“噢!這可是最新的款式!我猜整個英國我是第一個穿上的人!”鄧布利多得意地顯擺起來,他把冠冕放入個黑色的金屬盒子裏,展開雙臂在布拉溫面前轉了個圈,“我還做了些改動,獨一無二的!”

布蘭溫眼睛往上翻了翻,“你不會告訴我你這段時間失蹤是去了定做衣服吧?”

“真令人傷心,我可是去幹了別的事。”鄧布利多停了下來,沖她眨眨眼,“我確認了他的具體地點——給他留了點禮物,讓他吃多些苦頭。”

找到了伏地魔?布蘭溫眼睛又往下翻了回來,“你確定那是他嗎?”

“當然。”鄧布利多狡黠笑起來,布蘭溫看到他把盒子收進了寬寬大大的袖子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她說,“我們可以去找下一個魂器了。”

…….

找到了第一個魂器的事情自然也被斯內普得知了,對於布蘭溫獨自去尋找魂器的事情,他只是長長地嗤笑了一聲。

“多比也在我旁邊。”布蘭溫不服氣地狡辯著。

“是啊——是啊——兩個勤奮的家養小精靈,其中一個眼睛裏流出來的淚水能淌到另一個腦子裏——”

“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布蘭溫聽著他陰陽怪氣,找到魂器急於分享的好心情消失殆盡,一切都索然無味起來。

地窖裏溫度一如既往地低,她站起身來,在空蕩蕩的地窖裏四處游蕩,又從沙發走到了斯內普的辦公桌前。她撐著桌面,由上而下地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斯內普,他手裏還握著羽毛筆,筆下正修改著他要發表的改良藥劑的論文。

“我們談談。”她說,把羊皮紙從他手下抽出來放置於另一邊,又熟練地在桌面上喚出一杯茶,拉來椅子,坐了下來。

斯內普往後仰了仰,靠在了椅背上,手也交叉握著搭在大腿上方。

“你沒有得罪我的地方。”他似乎忽然冷靜了下來,換了種平淡的語氣,仿佛他們是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一般。

“不,我就是得罪了你。”布蘭溫確信地說,“從要去禁書區開始,你就說話不對勁了,然後是巴克比克那次,你把我趕出去;連我要幫你熬愈合藥劑你也拒絕了……”

“你要幫我熬愈合藥劑?”斯內普突然出聲打斷她。

“不然呢?你寫完論文再去熬夜準備給醫療室的藥劑?”布蘭溫質疑道,“我去年不也熬了……這不是重點……在有求必應屋你也不說話,找不到鄧布利多,我不找多比難道去找盧平嗎?”

說到後面,布蘭溫已經開始委屈起來了,斯內普根本不知道有求必應屋更裏頭有多臭!就算她施了喪失嗅覺咒也擋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臭味,每次從裏面出來她都覺得自己像條腌制透的鹹魚幹,而斯內普還在這裏諷刺她。

“我真的受夠了。”她煩躁地扯了扯領花,“盧平我也給你報仇了,咱們扯平了,行嗎?”

斯內普不安地動了動,換了條腿搭在上方,布蘭溫的坦誠讓慣於揣摩人心的他有些不適應,但他的註意力被她話中其他的東西吸引過去了。

“你把盧平怎麽了?”他狐疑地看著一口悶掉了一整杯茶,又續上一杯的布蘭溫,眉心的刻痕深了起來。

“把他關博格特那個衣櫃的鎖給弄壞了。”布蘭溫神情自若地說,“砸起來,應該還挺痛的。”

斯內普沈默了一下,想到了一周前盧平別扭捂著胳膊敲開地窖的門詢問他有沒有愈合藥劑的場面,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著。

“怎麽樣,扯不扯平?”布蘭溫審視著斯內普的表情,看他臉色終於松動下來,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明天開始,晚上八點。”斯內普從桌子邊上把他寫了一半的論文抽回來,筆下不停地塗塗寫寫。

這就是成交的意思了,布蘭溫愉悅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壁爐裏的火又燃起來了,灰色溫暖的夜晚降臨,地窖裏流散著一種柔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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