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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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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十

第二天,布蘭溫和哈利到達九又四分之三站臺的時候,恰巧遇到韋斯萊一家,韋斯萊先生把哈利叫了過去。

“哈利,我先去找隔間。”見韋斯萊先生沒有讓她參加這場談話的打算,布蘭溫識趣地先踏上了列車。

時間雖然有點晚,但是布蘭溫還是順利地找到了一個沒有人的隔間,她把行李放上架子,找到隔間最裏頭的位子坐了下來。

攝魂怪……

布蘭溫深吸了一口氣,今天不會太平。她捏緊自己的挎包,從裏面掏出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裏。

微苦的巧克力在舌尖上融化成液體,也讓布蘭溫鎮定下來。

她把魔杖抽了出來,當了兩個月擺設的魔杖顯得有些激動,在她手上微微發熱。

暑假的特訓很成功,除了攝魂怪她還無法獨自面對,她現在對戰幾個普通成年巫師還是沒有問題的。

鄧布利多也不會讓學生在列車上出事,布蘭溫安撫幾下她的同伴,把魔杖別回了腰間。

沒過一會,車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蒸汽噴出,列車開動起來。謝絕了好幾個要一起湊座位的小巫師後,布蘭溫終於等來了哈利、羅恩和赫敏。

“布蘭溫,我還以為你和別人坐一起了。”羅恩推開門,如釋重負地說道,“那我們要和那個人拼座了。”

“那個人?”布蘭溫疑惑問道,心卻一緊。

難道是出了什麽變數?

“不認識的,穿著件破爛的長袍,一個成年巫師,”赫敏挨著布蘭溫坐下來,對她說,“但是我猜那是我們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

是盧平,布蘭溫提著心放了下來。

“要我說,他穿得……”羅恩皺著臉,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準確的形容詞,“不太可靠。”

“看起來比起奇洛和洛哈特還不可靠。”他繼續說,“他一直睡著,連我們的話都沒聽到。”

哈利讚同地點點頭,韋斯萊先生的話讓他對自己的人身安全問題持悲觀態度,他現在迫切地希望能學到一些可靠的、能夠防禦黑魔法的本事。

“別說他了,哈利,你剛剛想和我們說什麽?”赫敏從布蘭溫手裏拿過一塊糖果,放進嘴裏嘎吱嘎吱地咬了起來。

哈利和布蘭溫對視一眼,把他偷聽到的韋斯萊夫婦的談話,還有亞瑟·韋斯萊剛剛對他的忠告原原本本地說一遍。赫敏神色凝重,羅恩也驚地說不出話來。三個人好好分析一番,哈利的神色才逐漸好轉。

為了轉移哈利的註意力,他們提起了另一件事情——第三學年可以去霍格莫德了。

但是哈利的心情又變得糟糕了。

假期過得太愉快,他完全忘記了自己需要找監護人簽字。

“這可太好了,我期待你們能給我帶來霍格莫德的新奇景象!”哈利酸溜溜地說。

赫敏和羅恩面面相覷,他們求助地看了眼置身事外的布蘭溫,赫敏緊張地扯了下布蘭溫的衣袖。

又是她打圓場的時候,布蘭溫對著生悶氣的哈利笑笑,安慰道:“我也不去,哈利。”

“你不去!”赫敏驚訝地看向她,“我還打算和你一起去蜂蜜公爵呢!”

因為鄧布利多讓她幫忙看著哈利。

但布蘭溫沒有打算和他們說真話,“艾麗卡又不是我的監護人,斯內普教授倒是願意做我的臨時監護人,但他的實驗還沒完成,隨時需要人手。”

“實驗?”羅恩幹笑一聲,“難道他研究出來了怎麽把格蘭芬多做成魔藥材料嗎?”

話音剛落,羅恩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布蘭溫微微斂目,面上的笑散開,叫人無法看穿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車廂穿過一截隧道,黑暗圍著車廂,讓人透不過氣來。

他不是這樣的人,布蘭溫想說,他嚴厲得似乎不近人情,但是會在她訓練之後給她熬制精力藥劑;他看似目空一切,但是記得每一個教過學生的名字;他好像性情惡劣,但是從不食言,只要作出承諾就一定會全力以赴地完成……

他不是書裏那個只會譏諷人和贖罪的悲情英雄,他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是了,這裏不是一本書,也不是她的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靈魂,他們有自己的想法,她無法控制他們。

這不怪羅恩,在他們眼裏,是斯內普針對格蘭芬多在先。布蘭溫深吸了口氣,心頭竄起的火苗突然被澆熄。

列車開出了隧道,日光又重新照進來,看著三小只大氣不敢出的模樣,她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我有點餓了,先出去買點吃的。”

“我和你一起。”赫敏站了起來。

“我自己去就行。”布蘭溫說。

她把赫敏按在座位上,獨自走了出去。

赫敏轉過頭,面色不善地看向羅恩。懊惱的他哀嚎一聲,趴在了堆滿零食的桌面上。

“羅恩!”赫敏不滿地喊了一聲。

“行行好,我知道錯了!”羅恩虛弱地說。

“你知道布蘭溫不喜歡我們討論斯內普教授。”哈利搭上羅恩的手臂,“他們假期也一直做實驗。”

“假期也做?”羅恩擡頭驚呼,“你怎麽知道。”

哈利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布蘭溫告訴我的,斯內普教授還去她家吃早餐……”

“每天?”

“幾乎。”

羅恩一臉木然,“現在你說布蘭溫是斯內普的私生女我也不例外了。”

赫敏更生氣了,她站起來,企圖搗碎一只巧克力蛙來堵住羅恩的嘴。

“我說真的,”羅恩在赫敏的攻擊下左右閃躲,“她剛剛的神色和斯內普一模一樣。”

赫敏頓住了手,思維不由地被羅恩帶偏了,好像是有點相似……

“難道她應該叫布蘭溫·斯內普,”羅恩突然壓低了聲音,“她從來沒有說過她父母……”

這下赫敏清醒過來,她把手上的蛙腿捅進羅恩嘴裏,眼神銳利,“羅恩!那是因為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赫敏說完,瞄了眼哈利——羅恩也註意到了。

再次說錯話,羅恩悔恨地拍拍自己的頭,張開嘴想道歉,但是他嘴裏的含著的巧克力一下滑落到氣管,他猛烈地咳嗽起來,哈利忙給他遞了杯水。

在羅恩終於喘過氣來之後,隔間的門被拉開了,三人不約而同地擡起頭,正要歡迎布蘭溫的回歸,卻發現——是馬爾福、克拉布、高爾。

【“嘿,看看這是誰。”馬爾福拉開隔間的門,用他那懶洋洋的、拖著長腔的口吻說,“鼻涕和餵死雞。”】

【克拉布和高爾像巨怪一樣粗聲大笑。】

【“我聽說你爸爸今年夏天終於弄到了點兒金子,”馬爾福說,“你媽媽是不是吃驚死了?”】

【羅恩騰地站了起來,把克魯克山的籃子碰翻在地。】

“怎麽——”德拉科又走近一步,挑釁地看著羅恩,但是他的話被人打斷了。

“咳,讓讓,德拉科。”布蘭溫手裏提著蛋糕,無奈地出聲。

德拉科邁出的左腳僵住,又收回。他努努兩頰的肌肉,掛上了客套的笑容,轉過身。

“好巧,布蘭溫,我還打算邀請你去我的包廂。”他說。

“你下次提早一點給我說,”她看似無意地半握成拳,舉起來——德拉科瞳孔一縮,但那拳頭只是輕輕捶在他肩上。

布蘭溫強硬地把他推出包廂,又在少爺隱含不滿的神色中,在剛買的零食裏掏出幾把糖果,塞進他衣袍上的口袋裏,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她回身,看著三人崇拜的眼神,手一攤:“搞定。”

氣氛又變得其樂融融。

……

列車還在晃悠悠地向前行駛,車廂裏的四人早已無法抵達困意,各自沈睡去。布蘭溫在短暫的瞇一會後又精神了,她睜開眼,窗外已經淅淅瀝瀝地下起大雨,水滴模糊了窗,看不清車外的景色,心跳在這寂靜中鼓噪起來。

她仿佛感到了什麽在靠近,冷意已經一點點透過車窗入侵。

布蘭溫緊張地握住魔杖。她靜靜地等待了一會,並沒有等到想象中的怪物,好像那寒意只是剛醒過來的身體無法和大腦產生鏈接而發生的錯覺。

攝魂怪還沒來嗎?她奇怪地松開魔杖,在衣服上把手心的汗擦幹。

其他三人陸續醒來,布蘭溫的沈默讓他們察覺氣氛的不同尋常。

列車慢慢地停了下來。

布蘭溫的呼吸變輕了 。

“我們睡過頭了嗎?”羅恩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

“還早著呢。”赫敏揉揉眼睛,從布蘭溫腿上爬起來,抽出魔杖放了個時間咒,又一頭倒在了布蘭溫的肩上。

“乒乒乓乓——”車廂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接著,列車上的燈沒來由地全都滅了。

布蘭溫抽出了魔杖,嚴陣以待。

“嘶,我眼鏡掉了。”哈利蹲了下去,慢慢在地上摸著,“羅恩,是不是在你那邊?”

羅恩也跟著蹲了下去,兩個人在桌底下碰了個正著,同時發出一聲痛呼,跌坐在地上。

布蘭溫給他們放了個熒光咒,哈利才在門邊找到眼鏡,準備回座。

這時,隔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有人闖了進來,絆到了哈利,重重地摔到地上。

【“對不起!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哎喲!對不起——”】

布蘭溫舉起魔杖照了照,是納威。隨後,金妮也闖了進來。同樣的,她也被這兩人絆倒了,摔到了哈利身上。三個人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哈利的眼鏡又勾住了金妮的頭發——她再次摔倒在哈利身上。

借著微弱的亮光,布蘭溫清晰地在黑暗中瞥見兩張通紅的臉。

她噎了一下,無意打擾這偶像劇般的相遇情節——讓他們自行解決問題吧。

她把註意力投向車廂外,隔著玻璃,列車通道裏陸陸續續地亮起一些光,布蘭溫聽到四個學院的級長都在努力地維持秩序,把那些跑在外面的小巫師帶回車廂。

還有一個沙啞的的中年人的聲音從遠處模糊地傳來:“都回車廂——不要怕——”

是盧平,布蘭溫心裏大石頭終於落地,她大概地計算了一下盧平的距離,有些遠,但問題不大。即使攝魂怪上來,他也能及時發現並且發出守護神咒。

這時候哈利和金妮已經解開了糾纏在一起的頭發和眼鏡,布蘭溫站起身,把他倆分別攙扶起來,金妮有些敵意地拂開了她。

噢——小姑娘的醋意。她不甚在意地收回手。

“回座位上去。”她對他們說。

金妮別別扭扭地站在原地不肯坐在哈利身邊,布蘭溫擰了擰眉,想說些什麽,但又放棄了。

算了,當務之急是讓盧平註意到有攝魂怪上車了。她走到門邊,打算弄出些聲響,讓盧平快些過來。

她想要關上門,滑道上卻似乎有東西卡在縫隙裏。她一甩魔杖,門軌上映出一顆紐扣,她彎下腰,想要把紐扣撿起來......

冰涼的布料拂過她的手背,布蘭溫的動作驀然頓住。

門縫慢慢地擴大了,那布料已經完全垂墜在布蘭溫手上。借著魔杖的光,她能看到有蛛絲和粘液在上面,反射出水光,有東西在鬥篷下面蠕動。緊接著,像播放慢動作般,一只留著長長指甲、慘白的手從布料下緩緩伸出來,往下方呆滯住的女巫抓取。

空氣中的氧氣隨即被一同抽幹了,寒意從頭頂開始傾註而下,布蘭溫竭力保持意識,但是手指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車廂在旋轉,視線在模糊,如同穿越了長長的時間……

她再次看到了那個咖啡館,看到了手裏緊緊握著一杯咖啡的自己。

有個空白著五官和她對坐著的男人,他神情痛苦地不斷訴說著什麽,而她自己冷笑著、輕蔑地看向他。

是她缺失的記憶之一。

那是什麽?那是誰?

“對不起……是你父母提出來的……我以為你知道……”

“你說謊!”

“你哥……也知道……我們……”

“後來……那件事……”

窒息感一湧而上,扼住咽喉,扼住心臟,她胃裏翻江倒海,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液體回流,她哇地一聲,吐了一地穢物。

“布蘭溫……醒醒……你怎麽了……”

到底是什麽?布蘭溫捂住自己的頭,缺失的、想不起來的記憶到底是什麽?黑色的煙霧從地上的嘔吐物升騰,纏在她小腿上,迅速生長,凝成人形。它擡起手,煙霧拉長、凝聚成一根細細長長的棍子……

“滾開!”她拽住那實體煙霧一甩,厲聲呵道,“滾開——”

她伸手一撈,咖啡館裏憑空生出一個魔杖,“給我滾遠點——我不是她——我不是她——”

新舊記憶沖上腦海,布蘭溫頭疼欲裂,煙霧已經擡起手,她眸光一凝,多日的訓練讓她條件反射地喊出來了那個咒語——

“除你武器——除你武器——!”她聲音如同一把破碎的琴弦,嘶啞地發出不甘心的音節,連帶著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魔杖被註入從所未有的強大魔力,照亮半邊天空的銀光從杖尖噴湧而出,一刻不停地沖進那團煙霧中。

“砰!”咖啡館被顛倒過來,破碎、裂成星星點點。

暈眩襲來,布蘭溫感到自己被迅速抽離,意識回到身體,回到車廂。鬥篷消失了,她癱倒在地,半舉著魔杖,走廊上有個男人呻-吟地躺倒在地。不同車廂中,陸陸續續伸出一些腦袋,等她回望之後,又受驚般地縮了回去。

布蘭溫扶著門框,傻傻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完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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