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純糖)

關燈
番外(純糖)

斯內普帶著包裹回到了地窖。

一個盒子、一瓶魔藥。

他打開了盒子,裏面裝著一張紙條、一件連帽套頭衛衣,一條牛仔褲,還有一雙白球鞋。

“送給16歲的斯內普先生。”

他楞了楞,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小了一個尺碼。

斯內普重新把衣服放好,又找到包裹裏的魔藥,擰開蓋子聞了聞,是縮齡劑。

她的意思是讓他喝下魔藥,穿上麻瓜衣服?

斯內普神情古怪起來,他單手支著下巴,另一手摩挲著魔藥瓶,沈思了一會。

猜不透布蘭溫的打算。他揉了揉額頭。

算了,明天不就知道答案了嗎?他把魔藥和衣服端端正正地放在床頭,又把放置於桌面的教案合上。

他需要好好休息,迎接明天。

夜行動物斯內普教授喝了半瓶酣睡藥劑,滿懷期待地陷入了夢鄉。

……

神清氣爽的斯內普教授早上七點就醒了過來,他快速地給自己做了個早餐,又簡單地洗漱一番,這才莊重地拿起那瓶縮齡劑,一口喝光。

骨骼開始變形,肌肉開始收縮,皮膚愈發蒼白,斯內普看著鏡子中瘦弱的自己,挑剔地皺皺眉。

衣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肩線滑出好大一截。

太瘦了,而且也變矮了。

斯內普比劃了一下布蘭溫如今的身高,16歲的他要比現在地布蘭溫矮上一些。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把麻瓜的衣服套在身上,換上了那雙白球鞋。擡起頭和鏡中的自己對視的時候,他怔楞了一下。

斯內普已經很久沒有回憶起過去了。16歲的灰暗時光,現在站在39歲的節點往回看,遙遠得像是畫布上隨意的一個墨點。

“您今天帥氣極了,斯內普先生!”一早就被解了咒的鏡子極盡誇張地諂媚道,“重返青春!”

有些幼稚,但感覺還不賴。他嘴角勾起,灰色的帽子掛在身後,衛衣帶子墜在胸前,像極了霍格沃茲裏那些低年級的學生。

她會喜歡嗎?斯內普抽出魔杖一抖,梳子在他的使喚下飛在兩側,將他柔順的黑發打理得蓬松。額頭兩側的頭發順著梳子滾動兩圈,散開搭在臉頰上,有些卷的發尾遮住了顴骨,讓他淩厲的五官都隨和起來。

斯內普又對著鏡子打量了半響,衛衣隨著他的動作歪了些,他放下手,重新把衣服扯得板板正正。

好像缺些什麽。他想。

他走進魔藥間,搜尋著自己的目標,很快,他鎖定了一個泛著橙色光芒的藥劑瓶。

容光煥發藥劑!斯內普喝下小半瓶,氣色紅潤了,發白的唇也恢覆了幾分血色。

他滿意地放下藥劑,看了看時間。

八點四十五。

她馬上就要到了。

斯內普來到了門前,靜靜等待布蘭溫的到來。

九點,門鈴響了。

斯內普快速拉開門。

“早上好,斯內普先生!”門外的少女笑意盈盈地轉過身,沖他狡黠地眨眨眼,得意的神情怎麽都藏不住。

並不是斯內普想的20歲的布蘭溫,而是16歲的她。

他的心砰砰地跳動起來,“早上好,埃利奧特小姐。”

少年的聲音不似成年後一樣低沈,還餘有一絲清脆。布蘭溫細細端詳著面前有些陌生的戀人——很精神,那就是好好休息了。

值得獎勵,她想。

布蘭溫傾身向前,斯內普的臉又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16歲的布蘭溫總讓他有些面紅耳赤,他把視線下移,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今天的她和他穿著一樣的衣服,斯內普想。

“啵!”布蘭溫在斯內普的鷹鉤鼻上輕啄了一口,看到斯內普低下頭來追尋她的唇,她連忙伸手抵住了他。

“不是現在,”她用食指使勁地按了下他的唇瓣,“我們今天行程很滿,你這樣我就忍不住了。”

沒能如願以償的斯內普掃了眼布蘭溫,她總這樣!

但是布蘭溫很快就把他安撫好了。

她抓起了他的手,十指緊緊相扣。

“準備好了,斯內普先生,”她把頭挨在他的肩上,“閉上眼睛,三秒後我們即將到達目的地。”

“三、二、一——”幻影移行的擠壓感傳來,幾秒後,等到斯內普站穩,他才睜開了眼睛。

[歡迎來到敦爾法游樂園]

斯內普微怔。

“走走走。”布蘭溫不知道從何處掏出兩張票,拉著他就往前方走去。

他們順利地通過了檢票口。隨處可見的麻瓜家庭,喧囂沸騰的人聲,身上掛著不同玩具的小販,一切都是那麽陌生,斯內普迷茫地看向布蘭溫——習慣於未雨綢繆的斯內普先生不知道接下來需要做什麽。

“這位小姐,等等!”布蘭溫攔住了一對情侶,“請問,你們的頭飾是在哪裏買的?”

斯內普的視線隨著布蘭溫的手上移,那是一對......耳朵?

好心的情侶熱情地給他們指了路,布蘭溫對他們道過謝,拉著出神的斯內普興沖沖地跑了過去。

“我要一對!”布蘭溫爽快地付款,拿著什麽在他頭上比劃著。

“我拒絕。”斯內普看著她手裏的黑色貓耳,直言道。

“啊——可是我已經買了。”布蘭溫有些錯愕,慢吞吞地說,“那我自己戴吧。”

她把白色的那個往頭上一套,又皺眉看向手中黑色的那個。

斯內普看似無意地環視著四周,攤子周圍的情侶都戴著成雙成對的頭箍——攤主說這是他純手工制作的,每一對都有獨一無二的印記。

獨一無二?斯內普眼神滑了一下,餘光卻一直貼在布蘭溫手中的頭箍上。

“拿著有點麻煩,我又不能戴兩個。”布蘭溫勾起發箍晃了幾下,攔住個路人,“你好,送你個——”

話還沒說完,手裏的發箍已經被人奪去。布蘭溫回頭一看,那發箍已經待在了斯內普頭上。

她的手被人捏了捏。

布蘭溫轉過去,順暢地把話接了下去:“送你個消息——這裏的發箍每一對都是店主自己做的,說是每對都不一樣呢!是吧,西弗勒斯?”

“是的。”斯內普清清嗓子,回答道。

少年臉色並不太好,冷硬的五官讓他看起來難以接近。而做了多年教授,威勢早已刻進他的靈魂,體現在這副16歲身體上,就變成了陰郁。

這使得他和游樂園歡樂的氛圍格格不入。

但他戴上了一個黑貓貓耳朵的頭箍——

陰郁就變成了別扭可愛。

好可愛。

想親他。

這麽想,布蘭溫也這麽做了,她拽著少年的衣領,迫使他低下頭,後者不明所以地給她遞了個疑惑的眼神。

更迷人了。

熱烈的吻被奉上,柔軟的舌尖猝不及防地溜入他的口腔,勾著他的。斯內普被她吻得呼吸急促了些,腦袋逐漸發昏。

不不不,還有很多事要幹,布蘭溫強迫自己從這場令人迷醉的親密中停下來,她按著斯內普的胸口,把自己推遠了點。

唇和唇短暫地拉開了些許距離,斯內普睜開眼,不悅地壓下眉頭。

四目相對。

為什麽連皺眉都這麽可愛?布蘭溫按在他胸腔的手上移,擒住了他的下巴,不由控制地又湊近了。

不行,今天還有好多要玩的!再次被蠱惑的布蘭溫幹脆地後退了一大步,狠心別過頭。

“我們去玩別的!”她砸砸有些發麻的嘴巴,口不對心地說。

布蘭溫展開了手裏的地圖,比對著游樂場的項目。

“唔,娃娃機,鬼屋,水上樂園......”她嘴裏嘟囔著斯內普聽不懂的名詞,而那些過山車、跳樓機的項目直接被布蘭溫封殺——她不喜歡過高的地方。

斯內普也不喜歡。

兩個人就此達成共識。

如何在有限的游戲項目中玩到盡興?

斯內普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想,只要是布蘭溫,時間就會過得很快樂。

比如那些娃娃明明又醜又無聊,但是他抓住後她會興奮地抱著他歡呼;

比如那些“鬼”都假得很,她會逐一批判他們拙劣而誇張的演技;

比如那些射擊游戲,她的準頭比他好多了,但在他連續三發正中紅心的時候,她會崇拜地看向他,好像這不是什麽游戲,而是一場戰爭,他是凱旋歸來的英雄。

她還愛用照相機把一點一滴記錄下來。

斯內普握著手裏被吃了一半的抹茶紅豆冰激淩——布蘭溫買的,味道不錯。

她總覺得她不夠好。

可是怎麽會呢?斯內普覺得,沒有比布蘭溫再好不過的意外了。

如果……她不搶自己的冰淇淋就更好了。

斯內普瞪視著把他手中冰淇淋整個搶去的布蘭溫,後者又挖了一勺大的放進嘴裏。

“你買的時候說好了不搶我的。”他正色說道。

“我有說嗎?”

“你說了。”

“是你自己不吃!冰淇淋都快要化了你才吃一半,我這是為了不浪費!”

“哼!”

他憤憤地扭過頭去,不去看強詞奪理的布蘭溫。

“生氣了?”金色的腦袋兜到另一邊,挨過來,毛絨絨的白色獸耳蹭在他皮膚上有點癢。

她以為撒撒嬌自己就能消氣了嗎?

她在蛋筒裏挖了一勺還沒融化的,遞到斯內普唇邊,“賠你一口。”

不吃!斯內普高傲地看她一眼,緊閉牙關不肯妥協。

“嗯?”她瞇起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上勺子略用力抵住他的唇。

好像要生氣了。斯內普心裏的天平搖晃幾秒,順從地張開嘴,含住,咽下。

兩片唇也迎了過來,布蘭溫仰頭吻住了他,因握久了冰淇淋而微涼的手指搭在斯內普臉上,他回握住她的手。

這是一個輕柔的、舒適的吻。

“今天不許和我生氣。”

……

“好。”

他們從白天玩到了黑夜,斯內普感到自己走到有些腿軟了,布蘭溫臉上也帶了幾分疲倦。

已經把勾出來的項目都玩了一遍,該回家了吧?斯內普想。

“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

“摩天輪!”她興奮地說。

這是個裝潢豪華的觀光艙,斯內普有些疑惑地打量著這不大的封閉空間。艙裏播放著柔和的旋律,坐著的是柔軟的沙發,似乎和別的游覽艙相比都不太一樣。

觀光艙開始緩緩上升,地上的人影逐漸模糊,聲音的浪潮遠去。燈光點亮這座城市,將黑夜鉤織成半個白天。

“哢嚓——”斯內普往右側望去,布蘭溫正拿著相機給他拍照。

“給我看看。”他說。

“不給。”她笑瞇瞇地湊上來,輕快地在他臉上印了兩口,又要逃開但身體被圈進一個有力的懷抱中,腰間手臂收緊,身體之前沒有一絲間隙。細碎的吻從額頭到眼睛、鼻子、唇,呼吸聲漸亂,未盡的語聲淹沒在唇舌間。

觀光艙忽然搖晃了幾下,布蘭溫回過神來,她扯了扯男巫後腦勺的頭發,示意他起來。

第五次了!今天第五次了!斯內普郁悶地松開她,雙目沈沈,等待著她的解釋。

摩天輪已經爬的越來越高,遠處的大廈燈火璀璨,舒緩的音樂在車廂裏回蕩。

“在麻瓜世界有一個傳說,”她捧住斯內普的臉,“當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如果在這個時候許下的願望,都會成真。”

觀光艙已經停止了上升,艙在空中輕輕地晃動,絢爛的煙火忽然從地面騰空而起,流光溢彩,炙熱又夢幻。

“這裏是……VIP觀光座,斯內普先生,你有五分鐘的時間許願。”布蘭溫淺笑一聲,捂住他的眼睛。斯內普的睫毛在她掌心顫顫,她無聲地念了句咒語,放置在一邊的魔法相機飛起,無聲記錄下這美好時刻。

過了十幾秒,斯內普睜開了眼睛,他勾住她的手指,把它放在了自己臉頰上。閃動的亮光中,昏暗的陰影中,她的眼睛明亮而動人,煙花推拽出星光,灑滿整個夜空。

“你不許願嗎?”斯內普問。

“我已經許了。”她說。

“是什麽?”斯內普低下頭,低聲問道。

“我的願望是希望斯內普先生能夠誠實一點,”布蘭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倚在他身上,“我希望他不開心了可以和我分享,不要自己生悶氣。我希望我帶給他的都是快樂,我希望他想起我就會對未來的生活充滿期待。”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

“為什麽是十六歲?”

布蘭溫貼著他的額頭,手指插入他的發間,溫柔地撫摸著。

“因為……我希望斯內普先生回憶起他的十六歲時,會是快樂的。”她說。

斯內普輕聲笑了一下,愛意盈滿他的胸口,溫暖而遲緩地將他包圍。

“現在可以吻你了嗎?埃利奧特小姐?”他低聲問,唇貼著她的唇,若有若無地吮著。

“你的願望是什麽?”她問。

“不告訴你。”他將她抵在座椅間,細細地吻住她。

……

當斯內普又一次去書房找東西的時候,他看到了書架上擺了一個新的盒子。

“快樂記憶”

他心下一動,把它拿了下來。

盒子在碰到他手的瞬間就自動打開了蓋子,裏面只有一張照片、兩張票根、一支永不枯萎的魔法玫瑰。

他拿起照片。

相擁的戀人被打擾,少年兇狠地瞪了一眼他,少女輕笑著拉上簾子,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翻到背面。

“攝於1999.9.30,和我此生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