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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不知道她長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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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不知道她長什麽樣

冀星洲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朝孔玟玉告別,到山門口與游長海碰頭,一同前往濤州。

孔玟玉調笑:“急匆匆地接下這個任務, 是不是就為了現在?”

“師尊說笑了。”

“早點去吧, 最近人多,去晚了租不到車。”

正如孔玟玉所說, 門口是人擠人的狀態,放眼望去,四面全是頭,八方皆是腳。

二人等了大半個時辰,才勉勉強強租到一輛車。

不過這車也坐不長久, 他們要去的是凡人的地界, 到了交界線, 二人要麽靠雙腳丈量大地,要麽租馬車牛車。

冀星洲是沒問題,可游長海不行。

二人在車上嘀嘀咕咕地計劃之後的行程, 一旁的車夫突然出聲:“二位郎君,你們弄錯了, 我這車不是去邊界的,走到下一個車坊就停。”

冀星洲納悶了:“我也不是第一次坐了, 怎麽這次這麽短。”

他常在外走動, 對周圍商鋪的價格, 路線等都十分了解, 一般人都能糊弄不過去。

車夫“哈哈”一笑:“最近人多,走遠路不劃算嘞。你們去車坊坐飛梭吧,便宜還快。”

沒辦法,二人只能在車坊下車, 找到一艘途經濤州的飛梭,交了錢,裏頭人多得不行,二人被擠在門口,座位在遙遠的另一邊。

游長海擼起袖子往前擠。

三米,兩米,一米,勝利就在眼前!

在他的手剛剛摸到座位的前一秒,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到濤州了!”

游長海:“……”

冀星洲:“……”

好好好,這麽搞是吧。

周圍來自不同人身上的各種氣味猶在游長海鼻尖發酵,本就稱不上安靜的氛圍,此刻更如被點燃的柴火,劈劈啪啪地燒起來,原本順流前進的二人,陡然間成了逆流而上的孤勇者。

游長海另一只手尚握在冀星洲的手腕上,手心浸出汗,濕潤潤的。

原來任由游長海拉著的冀星洲,反手握住那只細骨伶仃的手,薄薄一層皮肉極為服帖地附在骨頭上,纖長好看。

拉著游長海往回走。

“終於下來了!”

脫離擁擠的人群,游長海站在堅實的土地上,無比暢快地吸了一口氣,用手背抹去鼻尖冒出的汗珠子,舒展全身。

冀星洲低頭看他,方才人太多,此刻他的頭發有些淩亂地翹著,臉蛋紅撲撲地,小口小口喘著氣。

唇瓣是淺淡的粉紅,唇形姣好的嘴巴一張一合,長期吃藥染上的微苦藥香不僅沒有勸退冀星洲反而令他品出回甘之味。

游長海原地休息片刻,正準備和冀星洲說話,一轉頭,臉頰擦著冀星洲的嘴唇過去。

他被嚇了一跳:“怎麽湊得這麽近?”

冀星洲緩緩直起上半身,沒等他組織好措辭,游長海就自己給他找了一個借口:“是在聞我身上的藥味吧,難聞得很。”

一邊說,他一邊拿起袖子放到鼻尖嗅聞。

正常人身上哪裏會有這麽濃的藥味,他往別人身邊一站,他們肯定就能對他的身體猜出個大概,至少知道他不是個健健康康的人。

想到這裏,他心裏突然就有些不對勁,把臉轉到一邊,拿大半個後腦勺對著冀星洲,說:

“我帶了急行符,待會兒租馬車貼在馬身上,能跑快點。”

“好聞的。”

“啊?”游長海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雖然沒信,但確實為著這句話,緊繃的面皮舒展開一些,把頭轉回去看他,張了張嘴,只說,“快趕路吧。”

話音未落,他就先行一步,冀星洲大步追上去,又說了一遍:“你身上的味道是好聞的。”

游長海加快腳步,往前走了長長的一截,才聲音低低地回答:“……我知道了。”

剛一出口,便融散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一高一矮的身影,靈活地在人群的縫隙中穿行,形影不離。

在用光了三張急行符之後,二人終於到達濤州李家村。

游長海掏出家裏寄來的信:“姑姑家在新河順街第三家店鋪,也就是……”

二人不約而同地擡頭,站在脂粉香撲鼻的樓前,第二層的欄桿上,是一眾穿著輕紗的女子,笑語盈盈地朝二人丟花瓣。

門口攬客的姑娘一見二人簡直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李家村這地方,雖然與周圍的村子比,算得上繁華,大路修得平整,四通八達,來來往往的生意人也多。若非如此,也不會有人開青樓了。

但這地方攏共也就這麽點大,本地人就那些,外地人麽,大多是大肚小眼的富商人,頭頂稀疏反光,一笑起來,褶子縫裏冒油,好看的更是鳳毛麟角,早就看膩了。

如今門口居然站了這麽兩個神仙似的人物。

當真是天上出了兩個太陽,稀奇極了。

“公子,光在門口站著幹什麽?”

“快進來啊,小郎君。”

“是啊,姐妹們保準把你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一群人毫不避諱,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幾位女子身上環佩叮當,香風陣陣,直沖游長海的門面而來,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指便已經下意識地掐起法訣。

下一秒,游長海出現在五米開外。

幾位女子撲了個空,驚詫地轉頭,看見游長海的身影,才意識到這是一位少年仙人。

旁邊圍堵冀星洲的那幾位女子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在外面,連根汗毛也碰不到。

這才知道害怕。

不約而同地,“嘩啦啦”退到門內,都不敢往前。

冀星洲走到游長海面前,他正疑惑地掏出信。

看看信,看看青樓,看看信,看看青樓……

重覆多次之後,他不得不承認——就是這裏啊,姑姑家居然是開青樓的!

確認這一事實之後,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重新走到門口。

那些剛剛還如狼似虎的女子,現在像是老鼠見了貓,一個個恨不得有多遠躲多遠。

游長海走一步,她們退三步。

游長海:“這裏有叫游飛鸞的嗎?我是她侄子。”

一群人交頭接耳了一會兒,一個看起來氣質成熟一些的站出來:“你找了錯地方,她幾年前就搬去長平街了。”

游長海松了口氣,向那女子拱手道謝:“多謝告知。”

“啊,小事罷了。”見他這樣彬彬有禮,她不由得紅了臉頰,柔聲細語地自謙了一句。

游長海走在路上,感覺不大對勁,姑姑幾年前就搬走了,游肅身為她的哥哥,居然會不知道,在信中給了一個錯誤的地址。

可見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游長海想的那麽親密。

而且,游長海在接到信的時候,總是下意識地認為,既然是吃喜酒,一大家肯定是一起來,可現在這情況,只怕是未必。

二人邊找邊打聽,沒費多少功夫。

游飛鸞嫁的是村長,在這李家村也算得上是響當當的人物,隨便拉個人都能問出來。

快到門口,二人分頭行動。

冀星洲去找附近最近的客棧住下,游長海去見姑姑。

略帶緊張地敲響大門,出來開門的是個十三四歲的門童,游長海簡單地說明身份和來意,將信交給他。

他大步跑回去通報。沒多久,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人就急匆匆地跑過來開門。

“表弟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李火喘著氣,請游長海進去。

“實在不好意思,本來爹娘都在家等你的,但村裏突然出了點事,把他們叫過去了,就離開了今天這麽一小會兒,實在不好意思。”

他和游長海說話的時候不像在和自己的表弟說話,反而像在接待一位尊貴的客人,處處透露著恭敬。

李家宅子不小,房間長廊,花園水池樣樣不缺,游長海在經過一個拐角處時甚至還嗅到了臭味,是養牲口的才有的味道,順著風吹過來,氣味隔著幾面墻,很淡。

李火把游長海帶到一個單獨的小院落,他圓鼻厚唇,一笑起來,顯得格外憨厚。

“表弟,你住在這個院子就好,都提前收拾好了,你沒來的日子,每天都有下人打掃,沒有一日怠慢。”

他全力描述著家裏對游長海到來的重視,表明家裏並沒有輕視游長海的意思。

游長海第一次與他見面,沒摸清楚他是什麽性格,說話也客客氣氣的。

“表哥費心了。”

說完,從儲物袋裏拿出幾個精致包裝好的盒子:“這是給表哥的新婚禮物,還希望表哥不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你就是送塊石頭我都開心。”

二人你來我往地客套了好一會兒。

游長海暗示李火可以去忙自己的事,可李火堅決不願做出把客人丟在一旁的事。

煎熬了不知道多久後,李村長夫妻急匆匆地趕回來了。

看見李村長小跑著進來的那一刻,游長海仿佛看見了中老年版李火。

真不愧是親父子啊。

三人又是一陣寒暄。

若非游長海堅持說自己已經辟谷,他們一定會堅持一起吃頓飯。

把人打發走後,游長海狼狽地趴在桌上。

姑姑一家熱情得有點太過了。

不過,剛剛聊了那麽多,他們卻始終沒有提起游家其他人。

游長海估計,這次的喜酒只有他一個人來吃。

唉……

如果真是好事,怎麽會只讓他一個人來。

游長海知道的消息太少,思來想去也組不出什麽合理答案。

只好先行休息。

晚間,游長海收到冀星洲的消息。

“我跑遍附近所有的客棧,都沒有空房間了,只能暫時借住在一位村民家中,主人家很熱情,我一切安好。”

游長海看完消息放下心來,他心中不安,睡不著覺,便在床上盤腿打坐。

剛剛運行完一個小周天,身份牌便又浮現一條消息。

“主人家有一位獨女,沒註意音容相貌,我現住在距離這位姑娘最遠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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