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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熄×花如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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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阮熄×花如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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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被衛喬昔帶回襄樊後,阮熄接連著幾日情緒都不大高。

衛喬昔說的話,他心裏其實一直都清楚得很,他雖是阮家的少東家,阮家卻並不聽他的,小花是下人的女兒,還有癔病,依他爹娘,怕是連妾都不讓她做。莫說衛喬昔不同意,他也是不願意的。

阮熄酒量其實一直都不差,生意桌上的人,有幾個酒量差的。那日的生意是在畫舫上談的,免不了有舞姬相陪,阮熄自然照例將貼上來倒酒的舞姬推開。

東道主一手摟著舞姬纖細的腰肢,一手晃著酒杯,笑著看他,“阮公子何必如此拘謹,難不成是怕家中夫人生氣?”

“阮某不曾娶妻。”阮熄抿了一口酒,道。

“既不曾娶妻,哪個男人不風流,何況阮公子一表人才,這畫舫裏的姑娘都看著你,難道無一入得你眼的嗎?”

“員外說笑了。”阮熄道。

“這些姑娘出身輕賤,雖不是什麽大家閨秀,但勝在知道怎麽伺候人,”東道主笑著吃下舞姬送來的橘子,“就是上不得臺面,但阮公子若是喜歡,帶回去做個通房丫頭也是可以的。”

這話刺得阮熄心口有些疼,小花背後有衛家堡撐腰,在普通人家做個正妻綽綽有餘,可嫁給他卻只能為妾。

放手嗎?他一路陪著她長大,放手又怎麽甘心。

回府時,他遠遠就見門口有個紅艷艷的身影。

小花從前是個極機靈的姑娘。

阮熄從前聽阮夫人的話去找衛喬昔玩,衛喬昔身邊就跟著她,他與衛喬昔讀書寫字,偶爾來了興致教她,教過兩遍就學會了。

只是某日三人偷偷溜出府去玩,當時阮熄最大也不過十歲,小花才六歲,孩子玩性大,玩著玩著就走散了,找不見小花。孩子沒主意,只能回去找大人幫忙。

阮熄回家後被阮夫人安慰了一番,而衛喬昔跪了三天祠堂。

衛家堡要在襄樊尋人易如反掌,很快找到了小花。阮熄彼時不在場,聽衛季賢說小花是落入人販子手裏,尋到時正要將她發賣,兩腳被粗麻繩綁的緊,血都凝在了麻繩上。後來便得了癔病,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衛家怕她再丟,就讓她穿著紅色的衣裳,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她。

阮熄和衛喬昔很愧疚,待她越來越好。起先阮熄只將她做妹妹,後來不知怎麽就變了味,看她纏著衛季賢叫了一聲哥哥,就非要讓她叫自己十聲哥哥,什麽好玩的好吃的都一股腦捧到她面前。後來覺出味兒來了,一邊質疑自己怎麽喜歡上了一個小傻子,一邊卻還是不遺餘力地對她好。

聽聞杭州有能治癔病的大夫,阮熄便借著拓展生意的由頭將小花帶了過來。若是小花癔病好了,阮員外與阮夫人或許會退一步也不一定。

阮熄收回恍惚的心神,走向小花。小花聞見他身上的酒氣,皺了皺鼻子,“阮熄哥哥你喝了好多酒。”

阮熄看著她幹凈的眼睛,腦子一熱就失了控。

那天晚上小花哭得很厲害,接下來半個月看見他都會發抖。

阮熄罵自己是畜生,又巴巴地去哄她,送吃的送玩的,知道她心軟,故意淋了一身的雨坐在她房前,終於取得了她的原諒。

他想等著小花病好,然後去和阮家做拉鋸戰,小花懷孕,將他的計劃與心神全部打亂。他只能尋求知情人的幫忙,所以他叫來了衛喬昔,衛喬昔來了之後打了他一頓,衛季賢來了之後又打了他一頓。

他請來的幫手將小花帶走了。

衛喬昔和衛季賢做事一向比他果決,他們這是在逼他作出選擇,為了刺激他,甚至連小花的消息都不再傳給他。

後來戰亂起,阮熄在杭州城裏碰見了馬文才,他才剿滅一窩山賊,知道他是衛喬昔的發小,同他一起喝了一杯茶。

阮熄很好奇馬文才怎麽舍得與衛喬昔分別這麽久,馬文才只告訴他為了變強大,然後保護衛喬昔。

阮熄一瞬間醍醐灌頂。他在阮家只是一個受限的少東家,可若他能成為阮家的話事人,想娶誰也沒人攔得住他。

杭州初初安定下來,戰亂之後的重建,處處充滿商機。阮熄的嗅覺很靈敏,根基深厚的杭州世家在戰亂中被打擊,需要時間恢覆,而他有資本,在杭州城迅速竄起。杭州城還不夠,他下了決心,跟著馬文才的大軍後面,在每一個才經受重創的地方尋找商機。馬文才似有所察,也在暗地裏幫他,而阮熄又用賺來的錢為馬家軍提供後援。

戰亂平定時,國庫空虛,阮熄帶頭繳了一大筆錢,換得了一個皇商的名號,憑著這個名號,朝廷管控的鹽米鐵器生意,他也足以分一杯羹。

如今阮家已然仰仗著他的鼻息而活。

他一路風塵仆仆,卻在衛家堡吃了一個閉門羹。他被封為皇商的事情早就傳入襄樊,卻被他的爹娘用來當做威脅小花交出孩子的籌碼,他聽著街頭巷尾對他心愛女子的侮辱,內心惶惶。

“我要娶花如陽為妻。”

阮熄站在阮家祠堂,認真道。

“阮家未來的當家主母必不會是一個下人之女。”阮員外不同意。

阮夫人在一旁附和,“熄兒,你如今已是皇商,連衛家堡都大可不必放在眼裏,你若想要,多少女子趨之若鶩,何必耿耿於懷一個下人之女呢?”

“小花的孩子是我的骨肉,我不可能讓他留在外面。”阮熄知道阮員外與阮夫人的心裏一向只計較利益,不然也不會在他年紀尚小時就讓他接近衛喬昔,結交衛季賢。

“衛夫人將小花看作半個女兒,而喬昔更將小花視作親妹,如今喬昔已為將軍夫人,大將軍又是皇上面前的紅人,爹娘認為我娶小花是賠本生意嗎?”

阮員外忽而沈默,阮夫人權衡了一下,道:“只是花如陽畢竟是下人之女,身份上不得臺面,阮家少夫人這個身份於她而言還是太高了,不如收為側室……”

“我雖為皇商,可畢竟不比大將軍手握實權,若是喬昔吹枕頭風,爹娘應該也對大將軍寵妻一事有所耳聞,大將軍真要為難我,我想我也沒什麽辦法。而我一倒,衛家堡作為大將軍的岳家,對付阮家應該綽綽有餘。”阮熄打斷阮夫人的話。

“熄兒,你是在威脅我們?”阮員外怒目,阮熄只微微垂著頭,“兒子不敢,兒子只是在與爹娘分析其中利弊。”

“我與衛員外打了這麽多年交道,衛員外豈會為了一個花如陽轉而對付我阮家。”阮員外沈著臉道。

“可爹並不了解喬昔,也不了解驃騎大將軍。”阮熄擡眼,臉上的笑容有些冷淡。

阮員外哼了一聲,“當年你對花如陽心懷愧疚時,我就不該允許你去補償她!”

阮熄轉頭看著祠堂的牌位,淡淡道:“這或許就是為何衛家堡能成一方巨賈,而阮家只能屈居於後的原因吧。心裏只有利益,爹,您的眼界,小了。”

阮員外楞了一下,他看著自己的兒子長大,卻從未在他身上見過這樣的表情,那個永遠言聽計從的兒子突然開始反抗他,他在他眼裏看見了他這一生從未看見過的東西,是他憑借自己一步步成為皇商,所悟出來的東西。

阮員外收回目光,“如今阮家要靠你振興,你要娶誰我也管不著,只是她必須是士族身份,這是我最後的讓步。”說罷,甩袖離開。阮夫人也追著出去。

阮熄松了一口氣,士族身份不難,只要衛員外願意將小花認為義女,把她的名字刻入衛家族譜。

如今天下無戰事,皇上又特意放了馬文才婚假,馬文才幹脆帶著衛喬昔回襄樊小住。

阮熄將想法與衛喬昔一說,衛喬昔道:“我娘喜歡小花,收為義女自是不難,可我偏不讓小花嫁你。”

“衛喬昔,你未免太過分。”阮熄咬牙。

“夫君,有人欺負我!”衛喬昔喊了一聲,原本在一旁與大舅子品茶的馬文才側目朝這邊看了一眼。

衛季賢也跟著往這邊看了一眼,道:“喬昔這丫頭嫁給你才幾日,仗勢欺人這一招倒是用得爐火純青。”“我離了她這兩年,不就是為了讓她能有勢可仗?”馬文才唇邊噙著笑。

“你當心把她慣壞了,我們衛家可不擔這個責。”衛季賢悠悠道。馬文才將茶盞放下,“自然是我自己擔著。”

“衛喬昔,我同你認真商量著。”阮熄皺眉。

“哦,”衛喬昔往椅背上一靠,“可是小花不願嫁你啊,你應該聽說她病好了吧,她說她只把你當哥哥。”

阮熄怔住,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小花可能不愛他。

衛喬昔握拳抵著唇,擋住唇邊的笑意,她自然知道小花心悅阮熄,但是小花為了阮熄受了這麽多委屈,她總不能讓阮熄太好過。

阮熄失魂落魄離開,衛喬昔在房裏看書,突然啊了一聲,“阮熄不會因為我說小花不喜歡他所以就這麽放棄了吧?”

馬文才走過去,掃了一眼書,這是衛喬昔回襄樊之前姚鳶送她的話本子,這都看了幾天了。

“你當初拒絕了我多少次,見我放棄了嗎?他不堅持,只能說明他還不夠喜歡花如陽。”馬文才彎下腰,將下巴擱在衛喬昔的發頂。

衛喬昔想了一會兒,轉身捧著馬文才的臉,“我怎麽總覺著你在拐彎抹角誇自己呢?”

“誇自己什麽?誇自己有多愛你?”馬文才笑道。

衛喬昔睨他一眼。

“轉面流花雪,登床抱綺叢。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

馬文才突然念起詩,衛喬昔聽著有些耳熟,是姚鳶送她的話本子裏的詩句,寫的是男女主人公歡好的情景,她恰好看到這裏。

“為夫很好奇這幾句詩是什麽意思,娘子不如教教為夫?”馬文才將人橫抱起,走向床榻。

“現在可是白天!”衛喬昔聲音發顫。馬文才將人放在床上,簾帳一拉,光線全被擋去,“現下不是晚上了嗎?”

衛喬昔嗚咽了一聲,馬文才臭流氓!

***

阮熄果真如馬文才所言,接連幾日都來衛家堡尋花如陽。

“小花如今不喜歡我也不打緊,總有一日我會讓她喜歡上我。”衛林將阮熄的話轉告給衛喬昔,衛喬昔在餵花衛吃米糊,看了一眼花如陽,花如陽似是紅了眼眶。

“阮熄我替你罰了,他想娶你的確是表了極大的誠心的,答應或是不答應都只看你了。”畢竟與阮熄這麽多年的交情,衛喬昔還是要幫阮熄說兩句話的。

本就是兩情相悅的事,當初阻攔在兩人中間的無非是花如陽的病和身份。花如陽的病早在阮熄醉酒之後的那一段時間痊愈了,阮熄故意賣慘博她心軟她都看得出來,之所以隱瞞,跟著衛喬昔回襄樊,也不過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嫁給阮熄。

如今阮熄努力將阻礙都清除了,花如陽也不是矯情之人,衛夫人便歡歡喜喜地認了義女。

阮熄眉開眼笑地來見未婚妻和兒子,聽聞自家兒子叫花衛,臉黑了一半。“這是我與小花的兒子,憑什麽要叫花衛!”

衛喬昔略過他,抱起花衛,笑瞇瞇地指著自己,“花衛,我是誰呀?”

“姨!姨!”小花衛咧著嘴笑。

衛喬昔又指著花如陽,“那是誰呀?”

“娘!抱!”小花衛對著花如陽張開手要抱抱,花如陽將孩子接過來。

衛喬昔又指著阮熄,“花衛,你知道他是誰嗎?”

小花衛盯著阮熄半晌,為難地看著花如陽。

衛喬昔嗤笑一聲,“看見了嗎?他認識你嗎?”

“我是爹爹,花衛,我是你爹爹。”阮熄拉著花衛的小手,目光飽含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小花衛扁了扁嘴,抽出手,埋在花如陽懷裏大哭,“娘……”

衛喬昔毫不留情地放聲大笑,就連馬文才也抿著唇笑。

阮熄很挫敗,幽幽盯著馬文才,“你笑什麽?你連不會喊爹的兒子都沒有。”

“……”

馬文才:喬昔,他顯擺他兒子,我也想要一個兒子顯擺給他看。

衛喬昔:……

***

哄著花衛睡著後,阮熄才有時間與花如陽獨處。

當初與阮熄朝夕相處的那個是傻傻的小花,花如陽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阮熄。

阮熄像是察覺出她心裏的忐忑,彎下腰掐著花如陽的臉,“叫聲阮熄哥哥來聽聽。”“別掐我臉!”花如陽皺著眉頭將阮熄的手拉開。

“那你掐我的臉?”阮熄將臉湊過去。

阮熄從前掐小花的臉,小花總是追著要掐回來。花如陽楞了一會兒,笑著去掐他的臉。“痛痛痛!”阮熄誇張地叫痛,“你怎麽比以前還用力啊!是不是要謀殺親夫!”

“呸,你才不是我親夫。”花如陽紅著臉松手,卻被阮熄握住,公子揚眉,“屋裏睡著的是你我的兒子,我怎麽就不是你丈夫了?”

花如陽的嘴唇動了幾下,有些不安地看著他,“你喜歡的是那個有些傻呆呆的小花,可如今的我並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喜歡的是你。”

阮熄將花如陽的另一只手牽起來,“我問你,小花是你嗎?”

花如陽點頭。

“花如陽是你嗎?”

花如陽又點頭。

“我喜歡的是你,而無論小花還是花如陽,都是你。”阮熄的眼睛在夜色下沈靜如水,映著花如陽落下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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