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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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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桃花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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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喬昔聽著王藍田繪聲繪色的說他們喝了酒之後寫起書法是如何如何的龍飛鳳舞,瀟灑大氣,長長地嘆了口氣,就她這一口倒的酒量,這輩子恐怕也體會不到這種寫書法的樂趣了。

馬文才坐在旁邊但笑不語,好在衛喬昔對醉酒後事情是沒有記憶的,馬文才對她做的事情她一概記不起來。比起看醉後的衛喬昔乖乖軟軟的樣子,寫書法算什麽樂趣。

馬文才後來也旁敲側擊問過衛林,衛林說衛家的姑娘出嫁前是一律不能碰酒的。馬文才對此規矩十分讚同。

想著上回錯過了陶淵明的書法課,這次的繪畫課,任憑馬文才再怎麽不待見陶淵明,衛喬昔也一定要去上課。

若換做別人,這樣逆馬文才的意思,馬文才早就將人打一頓了,可偏偏衛喬昔話都不用說,只巴巴看他一眼他就認命跟著衛喬昔去上課了。

陶淵明上課一如既往的別具一格,領著一眾學子去後山尋了塊風景極佳的地方作畫。

“娃兒們,這個作畫呢,講究寫意不寫實,寫心不寫境,不要把所看到的全都畫上去,都明白了嗎?”陶淵明道。

“喬昔,你這畫的是什麽?”馬文才看著衛喬昔紙上一片墨跡,微挑俊眉。“沒聽先生說的嗎,這叫寫意不寫實。”衛喬昔的畫確實是拿不出手,那一團團的墨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不當心往上潑了墨。

“嗯,”馬文才不置可否,“確實是意境深遠。”

“我倒要看看你畫的能有多好!”衛喬昔不服氣,探頭去看馬文才的畫,明明只是山後清新之景,落在馬文才筆下,卻是氣勢磅礴。衛喬昔嘴硬,“也一般般嘛。”

“確實比不得喬昔筆下的意境。”馬文才說的煞有介事。衛喬昔氣呼呼地踢馬文才的小腿,馬文才不避不躲,也由她去。

王蘭從山上采藥下來,書院學子往日裏上繪畫課都是在學堂裏,頭一次外出繪畫,看著新奇有趣,王蘭也被吸引了,背著采藥的背簍駐足停留。

“王姑娘,快跟我走!”王蘭正看的入神,就見陳夫子慌裏慌張地跑過來。

陳夫子遍尋王蘭不見她,聽王蕙說王蘭去了後山采藥,又匆忙跑來。成日裏只窩在屋子裏讀詩書的人,跑兩步就累得不行。

陳夫子的聲音有些大,學生們都紛紛側目。“陳夫子,發生什麽事了?”王蘭問道。“王,王大人快要病入膏肓了。”陳子俊彎腰,雙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王姑娘,快點,快跟我走啊。”

陶淵明見大家探頭探腦蠢蠢欲動,心思也不在作畫上,索性讓大家散了。

“你不去看看你王叔叔?”衛喬昔偏偏頭,拿胳膊肘捅了捅馬文才。馬文才睨她一眼,“你和荀巨伯學的越發促狹了啊。”

“胡說,”衛喬昔收起宣紙,“我與你待的時間最長,要學也是和你學的。”

一只修長好看的手從她手裏將宣紙拿走,衛喬昔擡頭看他,“你做什麽?”“喬昔這筆墨難得,我自然要好好收藏。”馬文才將宣紙仔細收好。衛喬昔見左右還有學生,不好與他爭搶,只能不滿地瞪他一眼。

聽說王卓然得的是桃花癬,這病會讓人的皮膚發紅發癢,還會傳染,就連一向跟在他屁股後面轉悠的陳夫子都離他遠遠的了。

衛喬昔聽罷只是笑一笑,“王大人一向最重視他那張臉,如今心底肯定著急死了吧。”

“桃花癬?”王藍田從凳子上蹦起來,“是不是祝英臺種的那些桃花有問題啊!祝英臺這不是害人麽!”

“王公子不必擔心,王姑娘說是因為得了桃花癬的人面色潮紅,宛如桃花所以才叫桃花癬,和桃花沒關系。”衛林剛好進來送點心,把從銀心那聽來的話轉述了一遍。王藍田這才放下心。

上回從陶淵明那裏回來後,祝英臺把陶淵明送她的桃花枝都種在了後山,日日澆水施肥,親力親為,居然也讓她種活了,桃花枝抽了新苞,成了一處小小的桃花林,遠看一片粉色,好看的緊。衛喬昔想起祝英臺分她的那些桃花枝,她也沒留心,只用清水養了幾天,之後就枯萎了,衛林收拾屋子的時候順手就把它扔了。

“衛林,王大人現在怎麽樣了?”王卓然說到底還是考評官,衛喬昔本著師生之情還是關心地問了幾句。

“梁公子在照顧他呢,據說這病要薔薇硝才能治,書院沒有這種東西,梁公子帶來的那個叫谷心蓮的姑娘倒是有,可是她不願拿出來給王大人治病,把藥扔河裏了,好在祝公子跳下河把藥撈了回來。”衛林答。

“谷心蓮?”衛喬昔見過谷心蓮幾面,長的也算是標致,師母幾人倒是很喜歡她,可興許是她小心眼了,看那個姑娘總覺得有些小家子氣,與她說話時她也是嬌滴滴的,總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有了薔薇硝,王卓然的病倒是好了不少,可山上畢竟醫療條件算不得太好,王卓然素來將他那張臉當寶貝一樣悉心保養著,擔心自己毀了容,便決定下了山去尋醫。

王卓然在書院可給大家造成了不少麻煩,這下可算把這人送走了,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

“密網裁而魚駭,宏羅制而鳥驚,彼達人之善覺,乃逃祿而歸耕。大家對這篇文章有何感想啊?”陶淵明今日講的是《感士不遇賦》,王蘭王蕙仰慕陶淵明之名許久,得了機會也來旁聽。

“陶先生,我們到這兒來學的是治世之道,可您為何教我們如何避世呢?”王藍田不解。上回衛喬昔說了他一通,他雖然還是茫然,對自己的未來毫無目的,卻也有定下心聽課。

“王藍田,入世必先出世,這……”陶淵明話未說完,王藍田打斷,“先生,我只聽說過欲出世必先入世。”

陶淵明不接話,點了梁山伯的名,“梁山伯,談談你的看法。”梁山伯從善如流道:“先生,為人處事必先有出世的精神,方可做入世之擔當,世間雜染不凈,名利熏心,我們為百姓謀福,就要先超脫世俗,不為汙濁所染,否則,就算有救世之熱忱也是枉然。”

“嗯,很好,坐下。”陶淵明頗是讚賞。

“啊啊啊啊!”王蘭王蕙突然一陣尖叫,把專心看書的衛喬昔嚇了一跳,身子一抖,被馬文才只手摁住。

原是兩姐妹從祝英臺那得了一個精致的盒子,一打開,裏頭就是兩條毛毛蟲,兩姐妹嚇得不輕,祝英臺倒是一臉欣喜。

衛喬昔正覺得這盒子眼熟呢,好像是王藍田用來裝藥的盒子,回過頭,就見王藍田目光躲閃。看來這人還是沒有放棄探究祝英臺的女子身份。

衛喬昔擔心祝英臺那邊王藍田還是不會放棄,自己每天抓著王藍田讀書下棋,先不說王藍田叫苦不疊,就是馬文才看著衛喬昔和王藍田天天待在一起,就差在臉上寫上大大的吃醋兩個字了。

馬文才趁著衛喬昔不在,狠狠打了王藍田一頓,王藍田再三保證不去探究祝英臺的身份,反正就馬文才和衛喬昔這個態度,祝英臺是女子無疑了。書院裏兩個大頭都不去找祝英臺和梁山伯麻煩了,自然也沒有別人敢去招惹梁山伯與祝英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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