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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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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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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他平時的動作是不是這樣啊?”一群學子圍在一起,有人扭著腰來來回回地走。旁人撫掌大笑,“對,就是這樣!”秦京生搭著旁邊人的肩膀道:“你們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們死拉硬拽他去游泳,他去了沒?”“沒有啊。”秦京生一拍掌,“對不對?為什麽他不去,就因為他是一個女的!”

突然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你們說誰是女的?”

秦京生寒毛豎起,從頭到腳一股寒意,嚇得往前邊一跳,他前邊的人沒有防備,就這麽被他撲倒,倒下去時順手拉住旁邊的人,一群人一下子全都七歪八扭地躺在地上。

“誰啊!”秦京生怒氣沖沖地喊了一聲。

“我。”衛喬昔叉著腰往前站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秦京生。秦京生一見是衛喬昔,不敢發火,只敢嘟囔兩句,轉眼看見衛喬昔身後還站著馬文才,老老實實閉著嘴扶著腰站起來。

“誰告訴你們祝英臺是女的?”衛喬昔問。

大家知道衛喬昔和祝英臺關系好,支支吾吾不敢出聲。

衛喬昔輕飄飄地看向坐在一邊沒加入這場討論的王藍田。王藍田縮著脖子擺手,“不是,不是我說的,我什麽都沒說!”

祝英臺與梁山伯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大家各站成一堆默不作聲,王藍田一個人坐在座位上離得遠遠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滿滿的疑惑,在眾人的註目禮中回到了座位。

祝英臺是女子的傳言在書院裏越傳越開,甚至都傳到了陳夫子耳中。

“公子,公子不好了,四九和馬統他們打起來了!”衛林氣喘籲籲地沖進來。

衛喬昔看向馬文才,馬文才搖頭,“我不知道。”

“他們說銀心是女的,要去驗她的身!”衛林道。

衛喬昔站起身,“沒人攔住他們嗎?”

衛林覷了馬文才一眼,小聲嘀咕,“馬公子的書童,誰敢攔啊。”

什麽事情都沒做也中槍的馬文才:……

事情鬧到最後,陳夫子下了命令:“為了避免眾人的議論紛紛以及書院裏的謠言,從今日起,所有的人必須到大澡堂裏洗澡,不得違背!”

嫩白的指尖在桌子上毫無規律地敲著,越來越急促。

“你就在屋子裏洗,其他事情有我,你不必擔心。”馬文才眉頭緊著,他其實也沒想出什麽方法來,但是讓衛喬昔去澡堂洗澡是不可能的。

“那若是夫子硬要我去澡堂洗澡呢?”衛喬昔瞪他,“若被夫子發現我是女兒身,上報朝廷,我衛家堡會因此從士族之中除名的!”

“……”馬文才默了默,“你最先擔心的不是你的清白,居然是衛家堡?”

“我是衛家的大小姐,族長的女兒,族裏幾百人,決不能因我一人而受牽連。”衛喬昔有些後悔,“我就不該一時沖動來尼山書院……”

“你如今敢走一個試試!”馬文才突然兇起來,一把攥住衛喬昔的手腕。馬文才許久沒對衛喬昔發過脾氣了,這次抓著她的手腕,力氣卻大的讓衛喬昔咬緊了牙關。

“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來擔著,你不準離開我。”馬文才咬著牙道,丹鳳眼的眼尾泛出輕微的紅色,看著可憐又撩人。

衛喬昔楞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她無數次告訴馬文才自己不想嫁給他,無數次讓馬文才去喜歡其他的姑娘,馬文才對此的反應極其平淡,除了告訴她一定會娶她以外,沒有一絲一毫生氣的情緒。衛喬昔沒想到她心裏升起的那一絲離開書院的念頭會讓馬文才如此激動。第一次,她真正感受到面前的人真心實意地在喜歡她,也是第一次,她了解到馬文才究竟是一個多沒有安全感的人。

去大澡堂洗澡的事情,馬文才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祝英臺成功解決了。祝英臺以陳夫子的前途作威脅,若是驗明祝英臺是男子,祝家莊勢必連同其他士族一起上書朝廷,求朝廷處分陳夫子,還祝英臺一個公道。陳夫子只是對祝英臺身份存疑,並沒有十足的證據,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做押註。這實在是一場很冒險的賭局,好在祝英臺賭贏了。

意識到馬文才對自己可能是認真的,衛喬昔的思緒有些紛亂。從前有人喜歡她,她都拉著阮熄來做擋箭牌,襄樊是由衛家與阮家撐起了半邊天,面皮薄的見到阮熄自知爭不過,就主動放棄了,面皮厚的也有阮熄想法子把人勸退。如今她的擋箭牌遠在襄樊,她一個人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馬文才。

心中有事,衛喬昔破天荒地睡不著,在床上翻了幾個身,衛喬昔氣餒地坐起來,摸黑找到了自己的外衣,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門。

月色如水,影隨風動,衛喬昔低著腦袋像踩螞蟻似的一步步慢慢往前挪。學子宿舍四處此起彼伏的鼾聲漸漸被衛喬昔拋在身後,衛喬昔居然還能分出心想還好馬文才睡覺不打鼾。

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衛喬昔恍然驚醒,眼前是祝英臺種下的已有半人高的桃花林。

衛喬昔郁悶地撓了撓頭,走進旁邊的涼亭,坐在石凳上兩手托著下巴瞪著一片桃花。

在要娶衛喬昔的這件事上馬文才軟硬不吃,這實在是很棘手。馬文才雖然退過衛喬昔的婚,但馬衛兩家的交情還是在的,衛喬昔也不至於為了不嫁給馬文才硬逼的兩家關系破裂。

馬文才除了脾氣壞了些,固執了些,其餘其實也沒什麽缺點了。衛喬昔微微有些出神,可是,除了衛喬昔說要回襄樊那次,馬文才已經有多久沒對她發過脾氣了?好像只要是衛喬昔想做的,就算馬文才不願意,最後還是會遷就她。就算是馬文才不喜歡的梁山伯與祝英臺還有陶淵明,在衛喬昔表達過希望馬文才能與他們好好相處後,馬文才似乎也能心平氣和地與他們交往。

“啊……”衛喬昔煩惱地捂住了臉,無形之中自己已經在心安理得地接受馬文才對她的好了。應該劃清界限的。

眼前突然飄過一道白影,衛喬昔一驚,身子往後一仰,身後並沒有東西可以依靠,衛喬昔摔倒在地,揉著尾骨痛得齜牙咧嘴。

“摔疼了沒有?”又是熟悉的姿勢,衛喬昔被拎著後衣領站了起來。

“馬文才?”衛喬昔揉尾骨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皺著眉頭擔心她摔壞的少年。

“我沒事。”衛喬昔搖搖頭,探著腦袋越過馬文才的肩膀去看看到底是誰大半夜的裝神弄鬼嚇她。

那道白影並非什麽鬼魂,只是一個穿著裏衣的學子,那學子背對著衛喬昔折下一枝桃花枝,嘴裏喃喃,“小玉,我對不起你,原諒我”。是秦京生的聲音。

“秦京生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摘什麽花?”衛喬昔喊道。

秦京生毫無反應,宛如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人。

“他……”衛喬昔仔細觀察了一陣,擡頭問馬文才,“他是不是在夢游啊?”

嚇壞了衛喬昔,馬文才看著秦京生也不痛快,語氣聽著不太好,“打他一頓,看他會不會躲不就知道了。”

衛喬昔拉住他,“就不能用和平一點的方式解決問題嗎?”

“我奶娘說,人夢游的時候是不能把他叫醒的,會把他嚇瘋的。”衛喬昔拉拉馬文才的衣袖,“我們還是走吧。”

秦京生夢游了一陣又原路返回宿舍,嘴裏一直念叨著小玉兩個字。

衛喬昔目送秦京生遠去,開口,“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見你一人出來,放心不下。”馬文才道。

衛喬昔哦了一聲,低下頭往前走,把馬文才落在後面。

被刻意忽視的少年嘆了口氣,快走兩步,一手覆著衛喬昔的額頭往自己懷裏一帶,衛喬昔後退了一步,後背貼著少年的胸膛。少年雙手托著衛喬昔的下巴往上擡了擡,衛喬昔看著少年好看的丹鳳眼疑惑地唔了聲。

馬文才低頭,郁悶又擔憂,“衛喬昔你到底在想什麽這麽心神不寧?差點撞樹上了知道嗎?”

衛喬昔看向前方,再往前走兩步她就該撲在樹幹上了。

“馬文才,你可不可以不喜歡我?”衛喬昔問。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上移,捂住衛喬昔的眼睛,微微彎著腰,嘴唇碰上自己的手背,“衛喬昔,那你可不可以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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