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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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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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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風雪停了,半舊不新的桃符還沒換下,衛喬昔又收拾收拾包袱準備去尼山書院了。

衛季賢和衛員外勸衛喬昔不要去了,小花更甚,抱著衛喬昔的腰不撒手,要麽就帶她一起去,阮熄在旁邊嘮嘮叨叨,“她都哭成這樣的,你就不能不去嗎?讀書在哪兒不是讀,襄樊是沒有書院?”衛夫人倒是沒說什麽挽留的話,就站在邊上看著衛喬昔,看得衛喬昔心肝顫,覺得自己是個不孝女。

但是想起她回來前還有人一雙丹鳳眼直直盯著她,帶著毫不掩飾的委屈問她“你過完春節還回來嗎”,她就心軟,馬文才可就只她一個朋友,她若是不回去,文才兄一人得多可憐啊。

“還有兩年很快就過完的,下次回來我再給你們帶好吃的。”衛喬昔說完,一骨碌鉆進馬車裏。

她為了馬文才這個兄弟犧牲的可太大了!

上了馬車,衛喬昔就伏在衛林肩上垂頭喪氣,一連趕幾天的路都沒什麽興致。衛林不解,“小姐您這麽舍不得老爺夫人,咱們不去尼山書院就好了啊。”

“不行,”衛喬昔靠在船舷上看著越行越近的碼頭搖了搖頭,“做人要有始有終,說話算話。”

寒冬時節,除了商販鮮少有人出門,遠看去碼頭冷清至極。

衛喬昔裏頭一件杏色棉袍,外頭披著白色鬥篷,雙手掩在鬥篷裏,對著空中哈出一口冷氣。她初來杭州時對此地只有新奇,見了山水都覺著特別,在這兒住了一年,比起山水,更期待同書院裏的同學見面。

如今人比風景好。

船漸靠岸,衛喬昔拿了些碎銀子給船夫,讓他幫忙將行李卸下。這天氣,連車夫都不好尋,衛喬昔嘆了口氣,吩咐衛林去附近尋車夫,自己坐在箱子上等她,等得久了便站起身原地跺跺腳,好暖暖身子。

衛林過了莫約一刻鐘才回,沒帶回來車夫,倒是帶回一個熟人。

小馬統穿著灰撲撲的襖子,過了個年似乎是又圓潤了幾分,三個衛林都擋不住他。馬統見著衛喬昔眼睛亮了亮。

“衛公子!”

馬統喊得太激動,惹得衛喬昔也跟著興奮起來,“馬統!”

馬統邁著小短腿過來,攬過衛喬昔的行李,“衛公子這些行李小的會找人幫您送上書院的,公子現在不如去見見我家少爺吧。”

“你家少爺在這兒附近嗎?”

“在的在的,就在碼頭最近的那家客棧裏頭。”馬統應聲答的飛快。

“說起來我也是許久沒見過文才兄了。”衛喬昔揚唇,“那就麻煩你了。”

馬統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麻煩,應該的,應該的,公子快去吧!”

趕快去吧,他家少爺從送完年後就日日守在這碼頭等衛喬昔,雷打不動,這越等就越是暴躁,哪知道衛大小姐太過戀家,這都是開學前最後一日了才到了杭州,這要是再不來他家公子就要去襄樊尋人了。

衛喬昔只身去了客棧,留著衛林和馬統一起看行李。

客棧廳裏並沒有人,衛喬昔疑惑著退了出去,擡頭看了看客棧的牌匾,這地方,應該是離碼頭最近的客棧才對。

掌櫃的低著頭站在櫃臺後邊算賬,看見一俊秀的公子哥在他家門口進進出出,便放下手裏的算盤迎了上去,“公子是要吃飯還是住店?”

“唔……我來尋人。”衛喬昔道。

掌櫃的問:“公子可是來尋馬文才馬公子?”

“啊。”

衛喬昔點點頭。

“馬公子在後院喝茶呢。”掌櫃的指了指後門。

衛喬昔道了聲謝便往後院走。馬文才這什麽奇怪的癖好,大冬天的非去後院吹冷風。

掀了厚重的門簾,衛喬昔才發現這裏頭別有洞天。院子中間一棵腰身粗壯的廣玉蘭樹,葉子片片青翠欲滴,那樹下有張石桌,石桌上擺著一個竹篾編的托盤,上頭四個淺口的青瓷小杯,托盤旁邊挨著紅泥小火爐,小火溫著一壺茶。院子靠廊邊一樹紅艷艷的梅,在天地風雪間綻開。

衛喬昔站在原地看了一圈,沒見著半個人影。

“文才兄?”衛喬昔試探著喊了聲,聲音匿在雪中。

寒風過,紅梅簌簌落雪,有人自廊下走來。雪白衣袍,錦繡少年。銀線軋過的皂靴踩在淺雪裏,壓過枯殘的樹枝,一雙好看的眸子看著衛喬昔,眼角微微朝上翹,一道眼神足以暖春。

衛喬昔定在檐下,有些發楞,一不小心,不爭氣地被馬文才給驚艷到了。

衛喬昔縮著脖子,下巴埋進鬥篷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馬文才走過來。許久不見,馬文才是吃了什麽美容養顏的好東西嗎?

“回來了?”少年語氣溫和。

“嗯,畢竟要開學了。”花癡病犯了的衛喬昔不敢擡頭看來人的眼睛,只盯著馬文才衣襟上的花紋。杭州的繡娘手藝可真精湛,這花紋繡的甚是好看,跟布料上自帶的花紋一樣,看不出刺繡的痕跡。

“我還當你不打算回來了。”少年垂睫。衛喬昔往後退了一步,仰起頭,一雙杏眼瞪得老大。怎麽回事?能不能好好說話?這話怎麽跟每次她爹在外應酬,兩三天才歸家的時候,她娘說她爹“你還知道回來啊”一樣,聽著怎麽這麽酸呢?

“還是要回來上課的。”衛喬昔慌亂地低下頭。美色當前,衛喬昔你怎麽就這麽不爭氣。

那只被衛喬昔羨慕了許久的手拿了一個小暖手爐過來,“拿著。”

衛喬昔慢吞吞地伸出手接過來,指尖蹭著馬文才的手背。摸到了!

……不對,馬文才的手她又不是沒拉過,興奮個什麽勁兒?

“文才兄,你怎麽在這裏啊?”捂著溫暖卻不燙手的暖手爐,衛喬昔問。

“來這邊接一個朋友。”馬文才看著小姑娘凍的通紅的鼻尖,往前走了一步,“進屋裏去吧。”

??

衛喬昔一直以為馬文才就她一個朋友!怎麽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那你的朋友呢?還沒來嗎?”衛喬昔走在前面,白色的鬥篷被風吹得鼓了起來。

“臨時改了主意,不來了。”馬文才等兩人進了屋裏,反手把簾子拉嚴實了。

衛喬昔坐在長凳上,“那你這朋友可有點不靠譜啊。”

“是很不靠譜。”

店裏的小二有眼力見,很快從後院把溫著的茶端了進來,還要替兩人倒茶。馬文才擺擺手讓人下去,自己給兩人斟了茶。

衛喬昔把暖手爐擱在大腿上,捧著茶杯,熱氣氤氳,看著眼睛也濕漉漉的。

“文才兄,你為什麽跑去後院喝茶,大冷天的,你不冷嗎?”

“本來很冷。”他在這家客棧等了足有十天,梁山伯祝英臺,就連王藍田都到了,就是不見衛喬昔,等到這最後一天,心都冷透了,“後來就不冷了。”但是看見衛林走進客棧找馬夫,心底的小火苗“噗”的就亮了。

衛喬昔壓根沒聽懂馬文才在說什麽。

喝了茶,馬統回來說是行李都先一步運上山了,馬文才和衛喬昔也就打算上山。

馬家的馬車很是奢華,裏頭鋪著綾羅綢緞,擋風效果極其好。

衛喬昔一路上就忍不住和馬文才說過年的趣事。

馬文才聽著臉都黑了。

和發小打雪仗。

都多大的人了玩這個?

和發小掛燈籠。

你們家是沒有家丁嗎?

和發小吃年夜飯。

你發小是自己沒有家嗎?

馬車裏很暖和,衛喬昔解了鬥篷搭在膝上,小臉蛋有些紅撲撲的。

馬文才靠著車壁,眸裏晦暗不明,“你和你發小關系很好?”

“好啊,”衛喬昔毫無察覺,“我們小時候還睡過一張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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