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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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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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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學子皆從五湖四海而來,從前互不相識,如今每個人都好似經年老友。衛喬昔同書院裏每個學子關系都還不錯,出去轉了一圈,同衛林兩人捧著一堆的各地特產回來。

一進門,沒朋友的文才兄獨自一人坐在桌邊看書。

衛喬昔把手裏的一堆東西往桌上一放,堆成小山的特產只需稍稍一碰,嘩啦啦全部倒下,兩三個紙包砸進馬文才懷裏。

“啊,抱歉文才兄。”衛喬昔忙把紙包從馬文才懷裏拿回來,讓衛林整齊碼好。

“你這都是些什麽?”馬文才將書反扣下,拿起其中一個油紙包問。

衛喬昔從他手裏接過,拆開了來,裏邊是一顆顆包著粉色皮的果實。“這是梁兄老家的特產,叫……香榧,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馬文才的語氣沈了些,“這些都是梁山伯送你的?”

“也不全是,你看,這是英臺送我的越瓷,還有王藍田送的太古餅,據他說這餅酥中帶甜,不膩不硬,文才兄你要試試嗎?”衛喬昔說著掰了一半遞到馬文才嘴邊。

馬文才鮮少吃小吃,只是白瑩瑩的小手拿著那一塊餅,看著莫名誘人。馬文才低頭,湊在那只手邊上,咬下一口餅。

“怎麽樣,好吃嗎?我還沒來得及吃呢。”衛喬昔保持著拿餅的姿勢問。

唇角翹起,馬文才拿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一般。”

衛喬昔可太了解馬文才了,不好吃的東西,馬大少爺會把它批的一無是處,能入他眼的,得個一般的評價已經非常高了。

“吃完,別浪費。”衛喬昔把餅又往馬文才唇邊湊了湊,馬文才從善如流地張嘴,衛喬昔輕嘖一聲,“自己拿著。”

原本等著投食的馬文才:……

“過個年脾氣見長啊。”馬文才接過那一半太古餅,搖頭輕笑。

衛喬昔沒搭理他,把同學送的特產挨個點了一遍,心滿意足地讓衛林收起來。

馬文才吃完那一塊餅,接過馬統遞來的濕帕子擦了擦手,叫了聲“衛喬昔”。衛喬昔茫然回頭。

“我的禮物呢?”

“少不了你的,你等會兒。”衛喬昔小跑到墻角,打開她帶過來還來不及收拾的箱子,在裏頭翻了翻,終於翻出一塊青布包裹的東西。遠看四四方方,扁扁的一塊,像是一塊木板。

衛喬昔把東西遞給馬文才,馬文才接過摸了摸,略有不滿,“你就送我一塊木頭?”

“你先打開看看!”衛喬昔催他。

解開青布上綁的結,裏邊還用一層紙包著,馬文才疑惑地看了衛喬昔一眼。衛喬昔坐在他旁邊,雙手捧著臉對他揚揚下巴,“再拆再拆。”

馬文才將紙細細拆開,看的衛喬昔都忍不住道:“你把紙撕了不就好了。”

馬文才沒應她,依舊神色溫和而專註地把紙拆下來,竟是一點都沒破。

那的確是一塊木板,只是那木板上畫著畫,那畫……

“這上邊畫的什麽東西?”馬文才問。

衛喬昔瞪大了眼睛,“畫的是你啊!你看不出來嗎?”

馬文才失笑,“原來你畫的是個人啊?”

“這麽明顯你看不出來嗎?”衛喬昔長指一點,“你看,這是你的臉,這是你的弓,還有這是我們去年端午下山玩時你穿的那件衣裳,畫的多像啊!”

馬文才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似笑非笑。同衛喬昔同窗一年,他也了解,琴棋書畫四樣,她只有棋同書尚且還可,琴略差,畫,慘不忍睹。

衛林在一旁道:“公子您就別掙紮了,若非阮公子幫你,你這些木版畫哪裏能送的出去。”

衛喬昔嘶了一聲,皺著眉很是不滿,“我是你家公子還是阮熄是你家公子?阮熄給你發月錢了?”

馬文才原都要讓馬統把木版畫好好收起來了,聽了這話又把畫放回桌子上,“這是你那發小畫的?”

“自然是我畫的,他畫的哪有我畫的好看!”衛喬昔梗著脖子不服阮熄畫的比她好。

衛林道:“我家公子送其他公子的畫都是阮公子代筆,唯獨送你的是她自己畫的。”

衛林本意是只有送馬文才的那幅畫是最醜的,想氣一氣馬文才。先前那一年,衛林原本對馬文才有所改觀,回去過年的時候家中又談起馬文才退婚一事,又讓衛林記恨上了。

修長溫潤的指尖摩挲著木板並不平整的側邊,馬文才的聲音裏帶了些暖意,“只有這一塊是你親自畫的?”

衛喬昔當馬文才嫌棄她畫的醜,磨了磨牙,抓住木板的另一邊,“愛要不要,不要我自己收著。”

“要,”馬文才將木板壓在手底,從喉嚨間溢出一絲笑,如玉石相叩,“怎麽會不要。”

衛喬昔得意地朝衛林揚了揚眉。

晚間快要熄燈,衛喬昔脫了外衣,穿著棉質裏衣一骨碌窩進棉被裏,滾了兩下,翻過身就看見同樣穿著裏衣的馬文才站在床邊。

“文才兄你幹嘛?”

“自然是上床睡覺。”馬文才神色平常,“讓一讓。”

衛喬昔一驚,抓緊被子坐起,“你,你不是打地鋪?”

“衛喬昔,外邊寒風呼嘯,地板潮冷,你讓我睡地上?”

衛喬昔咬了咬腮上軟肉,天寒地凍,睡在地上確實容易著涼。只是……難道讓馬文才和她睡一張床嗎?

馬文才緊著眉頭,“衛喬昔,你快一點。”

衛喬昔有些慌亂,腦子飛快地思索了一番,道:“那,那我們兩個之間拿書擋著吧!”

讓馬文才再打地鋪確實不厚道,只能退而求其次,仿照梁山伯與祝英臺兩人了。

“祝英臺是女人,才要用書山擋著,你是女人嗎?犯這種矯情?”馬文才道,“快點,外面冷。”

馬文才這一句話,堵住了衛喬昔千萬個借口。

溫厚的手掌按著衛喬昔的發頂搖了搖,“衛喬昔我太慣著你了是嗎?”

衛喬昔兩手抓著馬文才的手腕將他的手拽下來,打了個滾躺到了墻邊,“那你上來睡吧。”

馬文才以手掩唇,虛虛咳了一聲,按平嘴角的笑意,掀開早被衛喬昔用體溫暖好的被子躺了進去。小姑娘睡的被子帶著清香,甜膩好聞。

“衛喬昔。”馬文才看著緊挨著墻,背對著他生怕沾到他一點兒的小姑娘,語氣佯怒,“被子中間留個空,你想凍死我?”

衛喬昔閉了閉眼,咬著下唇默默地靠著馬文才這邊挪了挪,依舊背對著他。

“嘖。”馬文才長臂一攬,將人攬過來了些,衛喬昔陡然一僵。

將人拖過來後馬文才就松了手,表現的十分正常,“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衛喬昔用被子蓋住頭,馬文才倒是不會吃了她,可若是被她爹娘知道她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還是從前退她婚的男人,爹娘一定會殺了她的!

以衛喬昔的姿勢,馬文才看不到她的表情,側過身子,伸手把衛喬昔的被子往下拽了一些,又托著她的下巴往上擡了擡,“想把自己悶壞?”

衛喬昔抖了一下。

馬文才收回手,下床熄了燈覆又上床,聲音平淡,“睡覺了。”

衛喬昔貪睡,便是再緊張也敵不過沈沈睡意,到了後半夜直接睡死過去。

薄暮將曉時,衛喬昔還未醒,有人卻一夜不眠。

擁著懷裏小小一團的人,清俊的少年眉目舒展。馬文才對於睡著的衛喬昔而言就是一個大暖爐,再加上衛喬昔睡覺其實不太老實,下半夜毫無知覺地就滾進了馬文才懷裏。小姑娘的發頂抵著馬文才的下巴,額頭貼在他的鎖骨處,蜷著腿窩在馬文才懷裏,清淺綿長的呼吸隔著厚實的裏衣,一下一下,打在馬文才的胸膛上。

衛喬昔醒時就發現自己以一個十分暧昧的姿勢挨著馬文才,而馬文才還在睡覺,睡相老實又規矩。衛喬昔懊惱著捂著臉滾到墻邊,拿額頭輕輕地撞著墻。

衛喬昔你在幹什麽?你在非禮馬文才你知道嗎?那可是你的好兄弟啊!

老實睡覺的少年眼皮起了一條縫,揚起的嘴角再也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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