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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別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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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打人別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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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包紮過傷口後,衛喬昔把他趕回宿舍休息,自己在聽完王蕙的囑咐後默默記下,打算回去的時候告訴馬統……還要向馬統好好解釋一下,她只是不小心和馬文才抱在一起了,他家公子可不是個斷袖。

衛喬昔瞇著眼睛想了一下,應該……不是吧?

這一日不過一場演練,生出了許多事端,鬧得衛喬昔也挺累。吃過晚飯後,衛喬昔還打算給馬文才捎了一份。

“蘇安,受傷的人吃重油是不是不太好?”衛喬昔一邊看蘇安打包一邊問。

蘇安看了眼勺裏的紅燒肉,點了點頭,覺得衛喬昔說的有道理,又把肉給倒回去了。

蘇安盛了一勺鹽酥雞。

“太鹹了好像也不利於傷口恢覆。”衛喬昔又道。

蘇安把鹽酥雞也給倒了回去,然後盛了一勺辣椒炒肉。

“這辣椒炒肉……”衛喬昔話還沒說完,蘇安又把菜給倒回去,已經被煩的不行,“衛公子,要不直接喝粥吧。”

衛喬昔見蘇安隱隱有發火的趨勢,也不敢挑三揀四了,忙點點頭,“都可以,都可以。”

蘇安哼了一聲,把紅燒肉,鹽酥雞和辣椒炒肉都盛了一遍。

“那個……蘇安啊……”衛喬昔試探著開口。

蘇安嘆了口氣,撂下勺子,“衛公子,你又怎麽了?”

“能再裝兩份嗎?我想給梁兄祝兄送過去。”衛喬昔比了個“二”。

蘇安打菜的手頓了一下。

衛喬昔一直和馬文才待在一起,蘇安不喜歡馬文才,衛喬昔雖然脾氣好,但和她也只能算點頭之交,遠不如他和梁祝二人的關系好。

蘇安沒想到,衛喬昔此人,心思居然這麽細,還記得梁山伯與祝英臺沒吃晚飯。

木著臉點了下頭,蘇安說了句“可以”。

衛喬昔先是去醫舍給梁祝二人送了趟飯,祝英臺還沒醒,梁山伯和祝英臺的書童銀心在那裏守著。接著才回宿舍去找馬文才,只是原本應該好好休息的馬文才卻不見了。

“衛林,看見馬文才了嗎?”馬統不在,衛喬昔只好問衛林。

衛林搖了搖頭,“不知道,馬文才回來過一趟,然後馬統來了,同他說了些話,兩個人就走了。”

衛喬昔應了聲,算是知道了,囑咐了一句“等馬文才回來,記得讓他吃飯”就離開了。

塵埃落定,現在,該算賬了。

“馬公子饒命!”王藍田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馬公子,我罪該萬死,我本來是要對付祝英臺的,我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也不敢在太歲爺您的頭上動土啊。”

馬文才坐在桌邊,悠然自得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指尖摩挲著白瓷的杯沿,一下一下,緩慢又沈穩,“王藍田,你想趁機殺了我當老大是不是啊?”

“不不不,小的絕對不敢。”王藍田的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樹林之事失敗後,他便一溜煙躲進了宿舍,心驚膽戰的待了整整一下午,看沒人來找他,以為自己躲過了麻煩,誰知道剛一出門,就看見笑得陰森可怖的馬文才朝他的宿舍走來。

馬文才喝完一杯,又給自己續上一杯,看著杯中升騰起的白霧,瞇了瞇眼,“王藍田,你以為我當真不敢殺你啊?”

“不不不不不,不敢不敢不敢……”王藍田戰戰兢兢道。

“不敢?”馬文才語氣之中帶了些許危險。

“不不不,不是說馬公子不敢,是,是小的我不敢。”王藍田脊背發涼,差點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馬文才笑了笑,“王藍田,知道我為什麽到現在還留著你嗎?”

“因為,因為小的微不足道,小的,”王藍田越發害怕,帶著哭腔道,“小的也不敢亂猜啊。”

“王藍田。”馬文才對他招招手,那模樣,像極了在招一條狗。

王藍田猶豫地站起來走到馬文才面前。

馬文才斟了一杯茶遞給他,王藍田以為馬文才這是不同他計較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馬文才反手就把那杯茶潑到他臉上,那茶還是燙的,王藍田臉都燙紅了大半,卻不敢叫出聲。

“衛兄,你怎麽在這兒?”秦京生剛從外面回來,就見衛喬昔站在他宿舍門邊。

屋內的兩人聽見聲音,看見不知幾時站在門外的衛喬昔。馬文才有一瞬的錯愕,很快,又恢覆成平時囂張不可一世的模樣。

“我,我想起有東西落在講堂了,我回去拿。”秦京生見自己撞見了馬文才教訓王藍田,暗道不妙,撞上了槍口,馬文才怕是下一個就拿他來開刀了。

“站住。”衛喬昔一把拽住秦京生的衣領。

“衛兄你就放過我吧……”被拽住的那一瞬間秦京生撲通跪在地上。

衛喬昔皺眉,怎麽沒點出息,她還沒怎麽樣呢,他就上趕著跪下了。

“我沒打算把你怎麽樣,”衛喬昔踢他一腳,“先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裏。”說完就松了手,跨過門檻走向瑟瑟發抖的王藍田。

“道歉。”衛喬昔看著比她略高一些的王藍田,目光淬著冷意。

王藍田如今腦子裏全是馬文才要殺他,根本沒聽懂衛喬昔的意思。

衛喬昔活動了一下脖子,嘴角輕輕扯起,一把拽住王藍田的衣領,“我讓你給馬文才道歉!”

王藍田沒回過神,就連馬文才都一時怔忡。

“傷了人還不想道歉嗎?”衛喬昔輕易不生氣,可越是脾氣好的人,發起脾氣來越是嚇人。

王藍田看著衛喬昔這幅樣子,比見著馬文才更可怕,立刻哆哆嗦嗦地向馬文才道了歉。

衛喬昔聽完王藍田的道歉,這才把人甩開,叫著門外鴕鳥狀的秦京生,“帶他去醫舍上點藥,順便去給祝英臺道歉。”

“我……”秦京生為難地看著一臉陰沈的馬文才。

“讓你去你就去!”衛喬昔臉色又是一沈。

“誒誒誒,好好好,就去。”秦京生連滾帶爬地跑進屋,見馬文才沒動,才戰戰兢兢的和王藍田出去。

等人都走了,馬文才僵著臉背對著衛喬昔坐下,留給她一個倔強的背影。

“你怎麽了?”衛喬昔面對傷患,臉色緩和了不少。

“你是不是覺得我心腸歹毒?”背對著她的少年開口,語氣也十分僵硬。衛喬昔覺得若是她現在說一個“是”字,少年可能會暴躁地跳起來。

“我沒有。”小朋友又耍脾氣了,衛喬昔駕輕就熟地開始哄人,“王藍田想要的是你的命,便是你方才殺了他,我也不會覺得你歹毒,是他活該。”

馬文才依舊背對著她,聽了這話,只是稍微地扭過了頭,“我剛剛那樣,你,你不怕我,不討厭我嗎?”

“我怕你幹嗎?”衛喬昔低著頭看人挺累的,幹脆拖了一張凳子坐到馬文才面前,“再說他現在這樣是他活該。”

“那你剛才還讓他去醫舍……”馬文才看衛喬昔坐到他面前,又偏過頭小聲抱怨。

小朋友覺得她在幫王藍田。

衛喬昔忍笑,“你教也教訓了,他若是明天頂著個豬頭去上課,多影響我心情啊。他醜歸他醜,但我可忍不了這麽一張臉出現在我面前。”

馬文才盯她許久,見她臉色不似作偽,雙眼清明,沒有怕他,也沒有討厭他,終於有了好臉色。

爹從小教他要殺伐果斷,不可心軟,所受的傷,要加倍奉還。他一直是這樣做的,可是他只是報仇而已,那些人,見他的眼裏,或是害怕,或是厭惡,仿佛他是討命的羅剎,避之唯恐不及。他可以裝作不在乎,卻未必真的不傷心。

明明父親一直是這麽教他的,他沒有做錯,為什麽所有人就是不喜歡他?

“只是,往後打人不要打臉,你就專挑衣服遮著的地方打,這樣旁人才看不出。”衛喬昔道。

馬文才睨她一眼,“你很有經驗?”

“家中兄長教的。”衛喬昔看起來還很是驕傲,“以前隨父親外出行商時總能遇到那麽幾個對家下絆子,我和哥哥不服氣,就摸黑跑去揍人家,專挑看不見的地方下手,這樣就算第二日他來告狀,總不好意思把衣服脫了指控我們吧。”

“小聰明。”馬文才終於繃不住笑了。

“哥哥說這叫大智慧。”衛喬昔朝他得瑟,忽然想起來,“我給你帶了晚飯,你許久沒進食,先吃東西吧。”

兩人有說有笑回了自己宿舍,馬文才滿懷期待地打開食盒。

“衛喬昔,你居然只讓我喝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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