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河漢天無際

關燈
第一章河漢天無際

====================

次日進了學堂,王藍田見了衛喬昔和馬文才,身子抖了一下,縮在了桌子後面。衛喬昔冷冷掃他一眼,便和馬文才一起走向位置。

轉眼看見祝英臺表情不太好,梁山伯看著祝英臺也一臉迷惑又不知所措,兩人中間還坐著一臉害羞的王蕙。衛喬昔歪頭,祝英臺這又是怎麽了?

“看什麽?夫子來了,快坐下。”馬文才按著她的脖子坐下,衛喬昔不悅地瞪他一眼,翻開書。

今日陳夫子講《詩經》。

“誒,祝英臺,晚上隔著書山,白天還有擋著人山,你們倆可真是好朋友啊。”荀巨伯坐在梁山伯與祝英臺身後,伸長脖子去調侃兩人。

祝英臺知荀巨伯是個促狹鬼,自己本就心情不爽,白他一眼,並不願搭理他。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陳夫子邊走邊講課,一本正經,“講的就是,詩經裏面的思想都是純正的,即使是國風裏的俚語風情,講的大都是臣民對君主的無限愛戴之情,絕不能只在字面上來理解男女之事,知道嗎?那些濃詩艷詞是萬萬不能學的。”

衛喬昔撐著腦袋嗤笑一聲,明明是陳夫子自己春心萌動,死不承認,還非要給情詩強加一層意思。

“誒誒,夫子,”秦京生突然舉手,“我想請問這首詩算不算是濃詩艷詞啊?”

眾學子就都回頭看他。陳夫子示意,“念。”

秦京生站起來,清清嗓子,看起來很是正經——如果臉上的表情不那麽促狹的話,“河漢天無際,心扉一線牽。墨字化喜鵲,鮮花贈紅顏。織女思廢杼,嫦娥下凡間。莫待七夕夜,月伴中秋圓。”

“噗!”衛喬昔沒忍住,還是笑了出來。

“你不許聽。”馬文才捂住她的耳朵,女兒家少聽這樣的艷詞,臟耳朵。

衛喬昔一邊躲開一邊笑,“聽都聽完了,捂了也沒用。”

秦京生揮了揮手上的詩,一臉神秘地問眾人是否想知道詩的作者是誰,賣足了關子。周圍的學子一臉好奇地起哄,十分配合。

陳夫子不知為何有些緊張,咽了咽口水,說話都沒什麽底氣,聲音輕顫顫地跟著問。

“是祝英臺!”秦京生直指祝英臺。

突然被提到的祝英臺顯然很疑惑,“是我?”

秦京生點頭,這首詩是從祝英臺身邊撿到的。

祝英臺低頭四處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重問秦京生真的是從自己身邊撿起的。

“當然了。”秦京生點頭。

這詩顯然不是祝英臺寫的,她自然不願意承認,倒是陳夫子有些反常,一直在勸祝英臺承認。

眾人都覺得這詩是祝英臺寫的,王蕙以為祝英臺是寫給自己的,於是紅著臉小聲讓祝英臺快快承認,免得挨罰。

“這詩真的不是我寫的。”祝英臺一臉無奈,直言她寫不出這樣低俗無聊的詩句來。

“你住口!祝英臺,這首詩哪裏是低俗?又哪裏無聊了?”衛喬昔見陳夫子突然激動,心下了然,這叫,賊喊捉賊?

“夫子你怎麽這麽激動啊?”衛喬昔捧著臉笑著問。

“我我,我是說這首詩肯定低俗,絕對的無聊嘛。”陳夫子改了口,又道祝英臺和王蕙那些事全書院皆知,已經是半強迫著要祝英臺承認了。

祝英臺被逼的緊了,直接罵這首詩寫的十分不入流。

“你,你罵誰呢!”陳夫子聽了這話,氣得吹胡子瞪眼。

衛喬昔拿書擋著臉,笑得肩膀直抖。“就這麽好笑?”馬文才無奈地看著她,想必他此時也知道這詩的主人究竟是誰了。

陳夫子一心要祝英臺替他背著鍋,居然拿著要她去挑水的懲罰壓她。

梁山伯聽說小賢弟要受罰,忙站了起來說詩是自己寫的。衛喬昔不悅地皺了皺眉頭,不太滿陳夫子濫用職權,也站了起來,“詩是我寫的。”馬文才拉了她一下,見她倔著不動,自己也站了起來,“詩是我寫的。”

幾人對視了一眼,王蕙站了起來,繞著頭發一臉羞澀地表示對於自己被那麽多人爭搶的害羞說,嬌羞地跑了出去。

“詩真是你寫的?”祝英臺站起來詰問梁山伯。

梁山伯有些為難地點頭。

祝英臺似乎受了極大的傷害,追問梁山伯是要給誰寫情詩。

梁山伯怎麽知道是寫給誰的,他只是害怕自己的小賢弟受罰罷了,自然給不了祝英臺答案。

“馬文才,你也說這首詩是你寫的嗎?”陳夫子看著站起來攪渾水的馬文才,一臉恨鐵不成鋼。

馬文才笑,“我只是想證明誰都有可能寫這首詩。”

“秦京生,你真的看到祝英臺寫這首詩了嗎?”衛喬昔看著秦京生,問他。

秦京生見著衛喬昔就發怵,一時有些結巴,“我,我只是在祝英臺身邊撿到了這首詩簽。”

“那就是說只要經過祝英臺身邊的都有嫌疑咯?剛剛都有誰經過祝英臺身邊?”衛喬昔笑的一臉人畜無害。

“哦~”眾人齊齊看著陳夫子。

被揭穿的陳夫子三言兩語搪塞過去,實在難為情,還不許學子們將此事傳到山長面前,匆匆喊了下課。

“你方才強出頭,就不怕陳子俊記仇?”等陳夫子走了,衛喬昔施施然坐下,馬文才用書敲她的頭。

“還夫子呢,敢做不敢認。而且這個文采,實在不敢恭維。”衛喬昔一把奪過馬文才的書扔在桌上,“他哪裏配得上謝先生了?”

馬文才也坐下,隨口問道:“那什麽樣的人才配得上謝先生?”

“首先要文采斐然吧?你看陳夫子,用的都是什麽比喻,忒俗氣了。然後最好要生得好看,謝先生貌美如花,她的丈夫豐神俊朗,這樣兩人站在一起才登對。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理解謝先生的志向,支持她的志向,這樣最好了。”衛喬昔將書立起,下巴擱在上面,有聲有色地描述。

馬文才單手支著下巴看旁邊的姑娘眉飛色舞,又問:“謝先生什麽志向?”

“不做尋常閨閣女,敢於反抗女人家必須逆來順受的命運,一味屈從丈夫同兒子吧……不過這種人太少了,整個書院也就一個梁兄了。”衛喬昔嘆了口氣,世道如此,想嫁這樣的男子,居然是一種苛求。

“嘁,”馬文才聽完衛喬昔的話,心底便有一簇火苗突然“呲”地一聲冒出來,越燒越旺,“你可真喜歡那個梁山伯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