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那只蝴蝶輕輕扇動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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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那只蝴蝶輕輕扇動了翅膀
六月，徐楠出發去了加州理工。
上次在山上，孫簡嶼和她聊過之後，徐楠認真考慮了一下繼續學習的問題。她工作幾年了，已經積累了一定的實踐經驗，在這個基礎上進行細分目標的深造，確實有必要。
確定了目標之後，徐楠馬上開始留意搜集相關的信息，研究院裏也有很多交流學習的資源。她先和部門主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得到了領導的支持，就向院裏提交了出國交流的申請。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夏天那裏，“師姐，聽說你要來美國交流學習？”
徐楠先發了個‘驚訝’的表情包過去，“你這是在研究院鋪了個情報網嗎？”
一個大大的笑臉動圖後跟著一條邀請消息，“來MIT吧！”
“Caltech和你們學校，都在考慮。”
一張地圖截圖迅速發了過來，標註了波士頓到洛杉磯的距離，4801公裏。徐楠笑了，立馬回了一張北城到波士頓的距離截圖，10828公裏。
連著三個不同的‘淚流滿面’表情包，整整齊齊，占據了手機屏幕，徐楠笑得更開心了。
徐楠選了在周末抵達，考慮到了之後可以先休整兩天，周一去學校報道。孫簡嶼來接機，開車把她送到提前租好的公寓。
短期交流，申請不到宿舍，徐楠提前在網上租了一個小公寓。
孫簡嶼知道她確定要來加州理工後，找了住在洛杉磯的朋友，幫她去現場看下了要租的房子。公寓周邊的環境和室內裝修都不錯，離學校也很近，步行十幾分鐘就可到達。有了這個背書，徐楠迅速就把房子定了下來。
在徐楠的計劃裏，到了之後要盡快去買一些生活必需品，還要整理下房間，至少要忙兩天。
沒想到的是，公寓門一打開，已經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狀態。所有的生活用品，從廚房的杯盤碗碟到浴室裏的洗發水沐浴露牙膏牙刷，全都備齊了；冰箱裏也塞滿了牛奶、果汁、蔬菜水果和幾樣速凍食品。
最大程度上還原了南城徐家的生活習慣和飲食習慣。
徐楠看了一圈，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意外，好一會兒沒說話。
“你再看看還缺什麽，待會兒我們去趟超市。你這幾天先適應一下，雖然這裏離學校近，但是買東西或者出門辦事，還是開車更方便。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盡量不要乘坐公共交通，這裏和國內的情況不一樣。明天抽時間，我陪你去看看二手車。”
孫簡嶼一樣一樣和她詳細交待著。
“大師兄，謝謝你。”
“不要和我客氣，楠楠。”孫簡嶼笑著看她，“你來這邊學習，我很高興。”
從小到大，學習和工作之外的事，都不太需要徐楠操心。無論是父母還是路臨之，對她的照顧都非常周到，她接受得也很自然，心安理得。
這種超出常規範圍的細致和用心，是她第一次在父母和路臨之之外的人這裏感受到。徐楠很感謝，卻又感覺到一些不安。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孫簡嶼問了下雲城的項目是不是結束了？徐楠說她負責的部分基本完成了，後續的工作院裏派了別人接手。
路臨之前段時間出車禍的新聞上了中外媒體的頭條，新聞也報道了出事地點，就在雲城附近，也有媒體拍到了那天晚上徐楠出入醫院的照片。
不過這一晚閑聊，孫簡嶼和徐楠，誰都沒提這件事。
|
路臨之知道徐楠出國交流學習的事情時，徐楠已經落地美國半個月，早就熟悉了在洛杉磯和加州理工的生活。
他住院期間，徐楠又來看過一次，當時完全沒提自己要去美國的事。
後來，路臨之回想，其實在離婚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徐楠已經不再和他分享她生活裏的細節。
以前，她吃到好吃的烤紅薯，看到漂亮的雲彩，喝到一杯難喝的飲料，都會拍下來發給他。外出拍戲的間隙裏，他只要拿到手機，就會看到可愛小貓咪的頭像旁邊綴著紅色的數字。
每次打開，除了有很多照片，還能聽到她在語音裏或開心或沮喪地和他分享她的這一天遇到的點點滴滴。
【臨之哥哥，這個煎餅果子太好吃了，你回來我帶你去吃啊。】
【今天的夕陽像不像一個鹹蛋黃？嗯，我今晚回去要吃一個鹹鴨蛋。】
【臨之哥哥，隔壁鄰居的大黃生小貓了，太太太可愛了，我們要不要養一只啊？】
【.......】
他也會發照片過去，自己的定妝照，拍攝地的風景，偶爾還會在晚上洗完澡，發自己的腹肌和四十五度角濕發側臉自拍給她，因為知道她喜歡看什麽，知道她最喜歡他的側顏照。
路臨之很喜歡這種分享，讓他感覺兩個人雖然拉開了物理距離，但是精神世界一直是共享的。每次點開徐楠的頭像時，他的嘴角永遠是不自覺上揚的。
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分享越來越少，微信消息漸漸變成程序化的交流。而他，沒能及時註意到這種細微的，日積月累的變化。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那段時間他的工作日程排得很滿，其餘的精力，大部分放在了曲韻之的事情上。對於這一點，他無法逃避。
人性就是這樣，擁有時不夠珍惜，失去了追悔莫及。
|
林丹丹發了個朋友圈：【被我的施主們拋棄了，流淚、傷心、憤怒！】
配圖是徐楠和夏天的合影，他們兩個人坐在陽光燦爛的室外卡座，面前的圓形木桌上是兩杯咖啡，背景建築是加州著名的蓋蒂中心。
徐楠到的時候，夏天正在沒日沒夜地趕期末大作業，萬惡的考試一結束，他就從東海岸飛到了西海岸來看她。
每天等徐楠下了課，或者周末，夏天就帶著她在號稱美食荒漠的美利堅尋找好吃的，還在‘林丹丹愛蹭飯’的群裏即時直播逛景點吃飯喝咖啡的行程，惹得林丹丹大呼小叫，說他們倆拋棄了她。
蔡磊比路臨之更早一點看到這條朋友圈，在下面評論：【徐楠去旅游啦？】
林丹丹沒來得及回覆，徐楠先回覆了：【過來上學。】
路臨之已經重新進組，他看到時，剛完成連續十幾個小時的拍攝。整個人還沒有從戲中的情緒裏抽離出來，看著那張照片，只覺得一絲疼痛從後腦蔓延開來，扯著他的眼眶，一抽一抽地疼。
他的第一反應是立即給徐楠打電話，看了下時間，美國那邊應該是淩晨，先發了個消息：【楠楠，你去多久？】
睡了三四個小時，被叫起來趕夜戲的時候，手機上有一條消息：【3-6個月】。
演員進了組，就無法掌控自己的時間。拍攝進度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影響，包括天氣，還有對手演員的狀態；再加上他前段時間受傷休養，男主角的戲份需要趕進度。所以路臨之最近的休息時間少得可憐，難得空下來，又因為時差，和徐楠的時間對不上。
等路臨之終於找到機會給徐楠打電話時，已經是三四天之後。
“楠楠，你上次說交流的時間不確定？”
“是的”
“具體怎麽打算的，我能問一下嗎？”
“就是沒有什麽具體的打算。來之前是計劃做個短期交流，可是現在讀得很開心，就考慮要不要找個感興趣的專業，申請讀長期學位。”
“讀完以後的計劃呢，要留在那邊嗎？”
“暫時還考慮不到那麽遠。”
路臨之有沖動想問你去美國讀書是為了孫簡嶼還是夏天？但是尚存的理智拉住了他，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經被嫉妒沖昏了頭。
他很清楚徐楠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的人生，這只是她個人出於工作或者興趣的選擇。但是，理智歸理智，他依然無法控制酸澀的情緒啃噬他的心。
沈默的時間有點長，徐楠在那邊說：“沒事的話，我先掛了，要去上課了。”
“好的，回頭再聯系。”
“再見。”
直到電影拍攝結束，路臨之都沒找到機會再給徐楠打電話。微信裏的交流，都是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語，停留在表層的泛泛之言。
路臨之越來越焦躁。拍攝時，還能用專業素養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出了戲，整個人就像是一只困獸，有一股情緒在心裏橫沖直撞，卻不知道出口在哪裏。
這種焦灼的情緒，在殺青宴的當晚達到了臨界點。
那晚來敬酒的人很多，路臨之幾乎來者不拒。蔡磊在旁邊看著很著急，又攔不住，只能去和許導還有制片人打了個招呼，沒等宴會結束，就把路臨之帶回了酒店。
路臨之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習慣性地先點開徐楠的頭像，去看她的朋友圈。
這一年多，徐楠很少更新朋友圈。他每次去看，十次有八次都沒有更新，但是今晚，卻多了一條新的動態。
沒有文案，只有一張圖片，圖片的色調有點暗，小圖看不清楚內容。
路臨之點開了那張圖片。照片裏的環境光線不足，很昏暗，背景看起來像是在酒吧之類的地方，沒有人像，只有兩只交握在一起的手。
一開始他還沒註意到，等到仔細再看時，心下大驚。他認出了那只纖細柔白明顯屬於女性的手，是徐楠的左手。
令他大驚失色的，是這只手的中指上套了一枚戒指，Graff經典的蝴蝶系列；而另一只手，顯然是一位男性的，稍顯黝黑的膚色與徐楠凝白的手指對比明顯，但是指形修長，寬大的手掌把徐楠的手整個包握住，顯示著不容置疑的親昵姿態。
那只鑲鉆的蝴蝶在徐楠的指間翩翩若飛，鉆石折射的光芒在昏暗的背景下閃爍多彩，這光芒灼痛了路臨之的心，一股絕望從心底湧上來，幾乎將他淹沒。
眼睛裏的潮湧迅速決堤，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仿佛看見那只蝴蝶輕輕扇動了翅膀，隔著半個地球，給他帶來了滅頂的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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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徐楠出發去了加州理工。
上次在山上，孫簡嶼和她聊過之後，徐楠認真考慮了一下繼續學習的問題。她工作幾年了，已經積累了一定的實踐經驗，在這個基礎上進行細分目標的深造，確實有必要。
確定了目標之後，徐楠馬上開始留意搜集相關的信息，研究院裏也有很多交流學習的資源。她先和部門主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得到了領導的支持，就向院裏提交了出國交流的申請。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夏天那裏，“師姐，聽說你要來美國交流學習？”
徐楠先發了個‘驚訝’的表情包過去，“你這是在研究院鋪了個情報網嗎？”
一個大大的笑臉動圖後跟著一條邀請消息，“來MIT吧！”
“Caltech和你們學校，都在考慮。”
一張地圖截圖迅速發了過來，標註了波士頓到洛杉磯的距離，4801公裏。徐楠笑了，立馬回了一張北城到波士頓的距離截圖，10828公裏。
連著三個不同的‘淚流滿面’表情包，整整齊齊，占據了手機屏幕，徐楠笑得更開心了。
徐楠選了在周末抵達，考慮到了之後可以先休整兩天，周一去學校報道。孫簡嶼來接機，開車把她送到提前租好的公寓。
短期交流，申請不到宿舍，徐楠提前在網上租了一個小公寓。
孫簡嶼知道她確定要來加州理工後，找了住在洛杉磯的朋友，幫她去現場看下了要租的房子。公寓周邊的環境和室內裝修都不錯，離學校也很近，步行十幾分鐘就可到達。有了這個背書，徐楠迅速就把房子定了下來。
在徐楠的計劃裏，到了之後要盡快去買一些生活必需品，還要整理下房間，至少要忙兩天。
沒想到的是，公寓門一打開，已經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狀態。所有的生活用品，從廚房的杯盤碗碟到浴室裏的洗發水沐浴露牙膏牙刷，全都備齊了；冰箱裏也塞滿了牛奶、果汁、蔬菜水果和幾樣速凍食品。
最大程度上還原了南城徐家的生活習慣和飲食習慣。
徐楠看了一圈，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意外，好一會兒沒說話。
“你再看看還缺什麽，待會兒我們去趟超市。你這幾天先適應一下，雖然這裏離學校近，但是買東西或者出門辦事，還是開車更方便。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盡量不要乘坐公共交通，這裏和國內的情況不一樣。明天抽時間，我陪你去看看二手車。”
孫簡嶼一樣一樣和她詳細交待著。
“大師兄，謝謝你。”
“不要和我客氣，楠楠。”孫簡嶼笑著看她，“你來這邊學習，我很高興。”
從小到大，學習和工作之外的事，都不太需要徐楠操心。無論是父母還是路臨之，對她的照顧都非常周到，她接受得也很自然，心安理得。
這種超出常規範圍的細致和用心，是她第一次在父母和路臨之之外的人這裏感受到。徐楠很感謝，卻又感覺到一些不安。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孫簡嶼問了下雲城的項目是不是結束了？徐楠說她負責的部分基本完成了，後續的工作院裏派了別人接手。
路臨之前段時間出車禍的新聞上了中外媒體的頭條，新聞也報道了出事地點，就在雲城附近，也有媒體拍到了那天晚上徐楠出入醫院的照片。
不過這一晚閑聊，孫簡嶼和徐楠，誰都沒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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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臨之知道徐楠出國交流學習的事情時，徐楠已經落地美國半個月，早就熟悉了在洛杉磯和加州理工的生活。
他住院期間，徐楠又來看過一次，當時完全沒提自己要去美國的事。
後來，路臨之回想，其實在離婚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徐楠已經不再和他分享她生活裏的細節。
以前，她吃到好吃的烤紅薯，看到漂亮的雲彩，喝到一杯難喝的飲料，都會拍下來發給他。外出拍戲的間隙裏，他只要拿到手機，就會看到可愛小貓咪的頭像旁邊綴著紅色的數字。
每次打開，除了有很多照片，還能聽到她在語音裏或開心或沮喪地和他分享她的這一天遇到的點點滴滴。
【臨之哥哥，這個煎餅果子太好吃了，你回來我帶你去吃啊。】
【今天的夕陽像不像一個鹹蛋黃？嗯，我今晚回去要吃一個鹹鴨蛋。】
【臨之哥哥，隔壁鄰居的大黃生小貓了，太太太可愛了，我們要不要養一只啊？】
【.......】
他也會發照片過去，自己的定妝照，拍攝地的風景，偶爾還會在晚上洗完澡，發自己的腹肌和四十五度角濕發側臉自拍給她，因為知道她喜歡看什麽，知道她最喜歡他的側顏照。
路臨之很喜歡這種分享，讓他感覺兩個人雖然拉開了物理距離，但是精神世界一直是共享的。每次點開徐楠的頭像時，他的嘴角永遠是不自覺上揚的。
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分享越來越少，微信消息漸漸變成程序化的交流。而他，沒能及時註意到這種細微的，日積月累的變化。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那段時間他的工作日程排得很滿，其餘的精力，大部分放在了曲韻之的事情上。對於這一點，他無法逃避。
人性就是這樣，擁有時不夠珍惜，失去了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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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發了個朋友圈：【被我的施主們拋棄了，流淚、傷心、憤怒！】
配圖是徐楠和夏天的合影，他們兩個人坐在陽光燦爛的室外卡座，面前的圓形木桌上是兩杯咖啡，背景建築是加州著名的蓋蒂中心。
徐楠到的時候，夏天正在沒日沒夜地趕期末大作業，萬惡的考試一結束，他就從東海岸飛到了西海岸來看她。
每天等徐楠下了課，或者周末，夏天就帶著她在號稱美食荒漠的美利堅尋找好吃的，還在‘林丹丹愛蹭飯’的群裏即時直播逛景點吃飯喝咖啡的行程，惹得林丹丹大呼小叫，說他們倆拋棄了她。
蔡磊比路臨之更早一點看到這條朋友圈，在下面評論：【徐楠去旅游啦？】
林丹丹沒來得及回覆，徐楠先回覆了：【過來上學。】
路臨之已經重新進組，他看到時，剛完成連續十幾個小時的拍攝。整個人還沒有從戲中的情緒裏抽離出來，看著那張照片，只覺得一絲疼痛從後腦蔓延開來，扯著他的眼眶，一抽一抽地疼。
他的第一反應是立即給徐楠打電話，看了下時間，美國那邊應該是淩晨，先發了個消息：【楠楠，你去多久？】
睡了三四個小時，被叫起來趕夜戲的時候，手機上有一條消息：【3-6個月】。
演員進了組，就無法掌控自己的時間。拍攝進度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影響，包括天氣，還有對手演員的狀態；再加上他前段時間受傷休養，男主角的戲份需要趕進度。所以路臨之最近的休息時間少得可憐，難得空下來，又因為時差，和徐楠的時間對不上。
等路臨之終於找到機會給徐楠打電話時，已經是三四天之後。
“楠楠，你上次說交流的時間不確定？”
“是的”
“具體怎麽打算的，我能問一下嗎？”
“就是沒有什麽具體的打算。來之前是計劃做個短期交流，可是現在讀得很開心，就考慮要不要找個感興趣的專業，申請讀長期學位。”
“讀完以後的計劃呢，要留在那邊嗎？”
“暫時還考慮不到那麽遠。”
路臨之有沖動想問你去美國讀書是為了孫簡嶼還是夏天？但是尚存的理智拉住了他，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經被嫉妒沖昏了頭。
他很清楚徐楠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的人生，這只是她個人出於工作或者興趣的選擇。但是，理智歸理智，他依然無法控制酸澀的情緒啃噬他的心。
沈默的時間有點長，徐楠在那邊說：“沒事的話，我先掛了，要去上課了。”
“好的，回頭再聯系。”
“再見。”
直到電影拍攝結束，路臨之都沒找到機會再給徐楠打電話。微信裏的交流，都是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語，停留在表層的泛泛之言。
路臨之越來越焦躁。拍攝時，還能用專業素養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出了戲，整個人就像是一只困獸，有一股情緒在心裏橫沖直撞，卻不知道出口在哪裏。
這種焦灼的情緒，在殺青宴的當晚達到了臨界點。
那晚來敬酒的人很多，路臨之幾乎來者不拒。蔡磊在旁邊看著很著急，又攔不住，只能去和許導還有制片人打了個招呼，沒等宴會結束，就把路臨之帶回了酒店。
路臨之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習慣性地先點開徐楠的頭像，去看她的朋友圈。
這一年多，徐楠很少更新朋友圈。他每次去看，十次有八次都沒有更新，但是今晚，卻多了一條新的動態。
沒有文案，只有一張圖片，圖片的色調有點暗，小圖看不清楚內容。
路臨之點開了那張圖片。照片裏的環境光線不足，很昏暗，背景看起來像是在酒吧之類的地方，沒有人像，只有兩只交握在一起的手。
一開始他還沒註意到，等到仔細再看時，心下大驚。他認出了那只纖細柔白明顯屬於女性的手，是徐楠的左手。
令他大驚失色的，是這只手的中指上套了一枚戒指，Graff經典的蝴蝶系列；而另一只手，顯然是一位男性的，稍顯黝黑的膚色與徐楠凝白的手指對比明顯，但是指形修長，寬大的手掌把徐楠的手整個包握住，顯示著不容置疑的親昵姿態。
那只鑲鉆的蝴蝶在徐楠的指間翩翩若飛，鉆石折射的光芒在昏暗的背景下閃爍多彩，這光芒灼痛了路臨之的心，一股絕望從心底湧上來，幾乎將他淹沒。
眼睛裏的潮湧迅速決堤，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仿佛看見那只蝴蝶輕輕扇動了翅膀，隔著半個地球，給他帶來了滅頂的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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