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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你不要再叫他們爸爸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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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你不要再叫他們爸爸媽媽了

徐楠和路臨之離婚的事,暫時沒有對外發布,所以這件事,僅有小範圍的人知道。

為此,徐楠提前推掉了春節期間的同學和朋友聚會。雖然大家都比較含蓄,不會直接拿網上的新聞來問她,但難免還會面對諸如“陸影帝怎麽沒陪你來?”此類的疑問。

實話不能說,假話不想說,索性在家躺平。對外只說要在家陪父母。

只是沒想到,路臨之會在樓上安營紮寨。徐楠本來不想把這件事告訴爸媽,可是大年初一上午,她還在睡覺,聽到有人在敲她臥室的門,迷迷糊糊起來開門,是路臨之。

徐楠瞬間清醒,“怎麽是你?”

“我一早就來了,和爸媽一起吃了早飯。今天中午爸爸去參加同事聚會,媽媽陪他一起去了。”路臨之低眉斂目,“都快十一點了,你還沒動靜,我敲門看看。”

“簡嶼哥呢?”

“不知道”,路臨之看了徐楠一眼,走向廚房,“出來吃飯嗎?”

徐正元的同事聚會,也會有很多學生參加,等同於孫簡嶼的師門和校友聚會,孫簡嶼陪著老師和師母一起去了。

路臨之當然知道,他只是不想理會徐楠的這個問題。

徐楠洗漱完,慢吞吞出來。她穿著一套加厚的珊瑚絨睡衣,睡衣帽子是個可愛的小兔子造型。路臨之柔聲問她:“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徐楠本來想說“滿漢全席”,話到嘴邊,換成了“你看著辦吧,昨晚吃太多了,還不餓。”

飯很快就好了,路臨之做了不少菜,有涼有熱,有海鮮有肉類有蔬菜,不過量都不大,基本上都是徐楠愛吃的。

徐楠看著桌上的飯菜,問他:“我記得昨晚還有一些剩菜。”

除夕的家宴太過豐盛,雖然三個青壯年男性解決了不少,仍然剩了一些。姜旭作為醫生不建議吃剩菜,奈何童年困苦的徐院長是不允許扔掉的。

路臨之遲疑了一下:“剩的也不多,都是些不方便第二頓再吃的,我怕爸爸一直吃剩菜,上午都給扔了。”

徐楠伸出手給他比了個心,“幹得好!”

路臨之看著她,眼睛裏滿含笑意,伸手扯了扯她睡衣上的兔子耳朵,“吃飯!”

這些對話和小動作,還有剛才徐楠那句咽下去的“滿漢全席”,都是他們過去生活中最平常不過的場景,出於慣性,流暢而自然地在他們的相處中發生著。

徐楠怔楞了。路臨之喊了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來。

“楠楠,怎麽了?”

“額,沒事,吃飯吧。”

對她突然的情緒變化,路臨之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她不說,他知道自己也問不出來。

兩個人平靜地吃完午飯,徐楠堅持去收拾了廚房並刷了碗。然後說自己約了同學要出門,讓路臨之先回樓上。

晚上路臨之再過來,只有姜旭和徐正元在家。孫簡嶼難得回國,被同學們拉走繼續去玩了,徐正元中午喝得有點多,早早歇息了。

姜旭說徐楠發了消息,說和同學去看電影,晚點回。

路臨之看著有點疲乏的姜旭:“媽媽,你也早點休息。”就回去了。

他在黑暗裏躺著,屏息聽著樓下開關門的動靜。

結婚前的春節假期,徐楠一般都和林丹丹湊在一起玩。結婚後,林丹丹自覺退避,他和徐楠基本上都是同進同出。今年春節,林丹丹帶著父母出去旅游了,不知道徐楠和誰在一起。

直到大年初三,路臨之才有點後知後覺地感知到,徐楠在刻意躲著他。連著幾天,他去樓下,都沒碰上徐楠。

徐正元和姜旭知道他在樓上買了房子的事,很意外,但也沒說什麽。他們倆對徐楠都很很少管束,對他這個前女婿的事情,就更不插手。

他去,他們一如往常地待他,只是多了幾分客氣。但是徐楠一直不在,路臨之一天比一天沈郁下去。

初五晚上,姜旭給路臨之打了個電話。

“臨之,你這會兒有空嗎?”

“有的媽媽,怎麽了?”對於路臨之一直還是稱呼他們爸爸媽媽,徐正元和姜旭一開始沒有意識到不對,後來又覺得刻意提醒也不太好,就先這樣繼續答應著了。

“徐楠的朋友剛才來電話,說今晚在一個同學家玩,不知道誰弄了混酒,楠楠不知情,喝了一點就醉了。現在她不肯上同學的車,在郊區,他們也不放心給她叫車。”

“你爸晚上喝酒了,不能開車。中午是簡嶼把她送過去的,本來說晚上再去接她,楠楠說和同學一起回來,可是......”姜旭似是有點為難,“楠楠的同學說,她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只肯讓你去接。”

路臨之楞了一下,馬上說:“您別擔心,我馬上就出發,您把楠楠同學的手機號碼給我。”

路臨之飛快地換了衣服,先下樓去徐家拿了車鑰匙,再去地庫開車。

車是徐楠的,平時開得少,在地庫放久了,車廂裏有一點若有似無的黴味。路臨之擔心待會兒徐楠上車不舒服,把車窗全部打開通風。

車在冬夜裏飛馳,冷風瞬間灌滿車廂,他的心裏卻脹滿難以名狀的熱烈情緒。

節日期間,南城就是座空城,按照徐楠同學給的地址,四十分鐘之後,路臨之就到了郊區的別墅區。徐楠同學來開門,熱烈歡迎他。

“吃飯的時候問徐楠,為什麽你沒有陪著來,她什麽也不說,就是喝酒,還以為你們鬧矛盾了。”

“鬧什麽矛盾啊,喝多了就叨叨路神的名字,誰的車也不肯上。”

“是啊,路影帝,給我們徐楠灌了什麽迷魂湯,這麽乖。一直說‘老公說了,喝多了只能等他來接’。”

徐楠的同學有的比較外向,有的和他熟悉,三三兩兩打趣著他。路臨之一邊應酬著,一邊四處張望著找徐楠。

“這裏呢”,一位女同學朝他招手,路臨之趕緊走過去。

出乎意料,徐楠看上去沒有顯示出很明顯的醉態。她蹲在一個沙發旁邊,用手遮住臉,似是在喃喃低語。

路臨之也蹲下去,湊近她,聽到她在重覆地念叨:“臨之哥哥呢?臨之哥哥呢?他說來接我的,他不來,不能跟別人走。”

他心裏柔軟地一塌糊塗,輕輕牽住徐楠的手:“楠楠,我來了,你能站起來嗎?”

徐楠聽到他的聲音,擡起頭來,眼神有點迷離,像是無法聚焦,就這樣呆呆看了一會兒,開口說:“你來啦?”

“嗯,我來接你回家。”

徐楠忽然癟了癟嘴,“我的腳麻了。”

路臨之二話不說,伸手攬住她的背和腿彎,低聲說了句,“抱緊我。”

在他說的時候,徐楠已經伸出手,熟練地攬住了他的脖子。路臨之把她抱了起來,幾位同學幫忙把徐楠的外套和包拿上,送他們到地下車庫。

路臨之怕徐楠在後座嘔吐,照顧不到,把她安置在了副駕駛,然後和大家招呼了一聲,就告辭了。

留下一堆人站在原地,紛紛表示,“只羨鴛鴦不羨仙!”

路臨之先給姜旭發了個消息:【媽媽,我接到徐楠了,你不用擔心。她這會兒睡著了,我們到家可能會晚一點。】

姜旭看到消息,很快回覆:【好的,我等你們】。接著給孫簡嶼發了個消息:【簡嶼,楠楠到家了】。

孫簡嶼晚上也去和同學聚會了,剛才發消息說今晚住同學家,問徐楠回來了沒有。

路臨之直接把徐楠抱回了她的房間,先放到了書房的沙發上,姜旭端來一壺蜂蜜水,念叨著“怎麽醉成這樣。”

路臨之接過水壺,“媽媽,太晚了,你早點去休息吧,我來守著她,等她清醒了我再回去。”

姜旭看看沙發上的徐楠,本來想說不太合適,再想想徐楠今晚只要路臨之去接,也不想管了,隨他們去吧。“那我去睡了,等她沒事了,你也早點去休息。”

路臨之點點頭,答應了,姜旭就關上門走了。

其實快到家的時候,徐楠的酒已經醒得差不多了。混酒雖然醉得快,但是她喝的不多,過了那一陣,也就漸漸清醒了。意識到開車的是路臨之,也想起來自己晚上的鬧騰,有點抹不開面子,索性繼續裝睡。

本來以為路臨之把她送到家就會走,結果他跟進來了,還說要守著她,親媽也不管!

徐楠閉著眼,聽到路臨之的腳步聲去了浴室,過了一會,又到了她跟前。然後,她的臉上感受到了一股溫熱,她緩緩睜開眼,正對上路臨之的目光。

“醒了?卸一下妝再睡,稍微舒服點。”

“我自己來吧。”徐楠坐起來,頭還是有點暈,但是可以行動自如了,她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洗澡的時候,徐楠越想越懊喪,喝酒真是誤事!前兩天已經慢慢拉開了距離,喝點酒,全搞砸了。

洗完澡出來,路臨之還在,遞給她一杯蜂蜜水,“先喝點水。”

徐楠默默接過來,在沙發上坐下。路臨之在她旁邊坐下來,看著她慢慢喝水。

過了一會兒,徐楠開口:“臨之哥哥,我們已經辦了離婚手續,以後,你別再來了。”

路臨之神色平靜,前兩天徐楠的刻意疏離,他已經猜到了一些她的想法。雖然今晚她喝多了找他去接,但是以他對徐楠的了解,她應該有話說。

“楠楠,你一定要和我劃清界限嗎?”

“我決定和你離婚,不是一時沖動鬧情緒。但是這幾天,我意識到,只要你在我身邊,三年的婚姻帶來的慣性,很難在短時間內改變我們的相處模式。”

徐楠說得很緩慢,但是很堅決。

“這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能有新的生活。臨之哥哥,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路臨之的眼睛裏浮起一層水霧,“楠楠,我說過要重新追求你。我們連朋友也不能做了嗎?”

“對不起”徐楠的聲音也哽咽了,“請原諒我的自私。你以後也不要再叫他們爸爸媽媽了,每次聽到,我都會恍惚。”

“楠楠!”路臨之低喊了一聲,聲音裏有了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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