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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血衣(8) “靠!”柳安木掙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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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血衣(8) “靠!”柳安木掙脫不了“……

“咚……咚……”

敲門聲在沈悶的空間中響起, 完全打破了那死一般的寂靜。盯著黑暗中那扇漆黑的防盜門,程名的心跳越來越快,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少年被抱在柳安木的懷裏, 漆黑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不清晰的血色。他的目光在緊閉的大門上停留了一會,當敲門聲再一次響起的時候,他忽然伸出手臂, 緊緊抱住了青年的脖子。

“嚇到了?”柳安木目光從防盜門上移開,慢慢抱緊了少年。

少年將頭埋在他的頸窩, 瞳孔被一層刺眼的血色覆蓋,像是月光下的大海,深沈、神秘, 好似在吐息之間便能吞噬海面上飄蕩的船只。他微微偏著頭, 看向沙發上相擁的一家三口, 那目光中包含著一絲隱藏的嘲諷。

半晌, 少年收緊手臂, 唇角略微勾起,很輕地“嗯”了一聲。

柳安木心安理得地抱著懷裏的愛人,帶著一點哄孩子的語氣:

“別怕,有我在這兒,它不敢欺負你。”

他自然不會相信柏止真的在害怕,雖然退回到幼年態,但柏止畢竟也是活了上千年的妖精, 門外的東西就算再兇,面對小柏止也只有跪地求饒的份。

不過這種難得的撒嬌讓他心裏暗爽,甚至還認真思考是不是該放點水,好多享受一會這種別樣的溫存。

“……”程名捏住鼻子,有點嫌棄:“連個孩子你都不放過, 你也太饑|渴了吧?”

溫香軟玉在懷,柳安木彈起一根中指,毫不客氣:“滾蛋!”

程名也不在意,壓低了一點聲音,雙眼卻一刻都不敢離開大門的方向,好像生怕下一秒就出了什麽變故:“三哥,你說這都敲了半天了,那東西到底還進不進來啊?”

半分鐘過去了,門外的“厲鬼”似乎很有耐心和恒心,到目前為止都只是在持之不懈的敲門。

柳安木感覺也有些納悶,難道這“厲鬼”還想等著他們主動開門?

——不對,這絕對說不過去。“王小華”之所以一直沒有進屋,不過是因為那條蠢狗在死後依舊忠心地守在門口。現在守門狗的魂魄已經離開,如果它真的想要向候志昊覆仇,至少也該先進屋才行。

柳安木盯著大門的方向,自言自語地說道:“難道他的目的不是向候志昊覆仇?只是想嚇一嚇候志昊?”

如果真是這樣,那之前那些學生和老師的死又怎麽解釋?

柳安木在腦海裏飛快地過了幾種可能,但無論是哪種可能,都存在無法解釋的地方。難道前幾個死者真的都是死於意外?……不,從班主任“王婧”的死法來看,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想要自救,可惜最後沒有成功,如果不是被那東西魘住,她又為什麽會給自己選擇這麽殘忍的死法?

門外的敲門聲突然停了下來,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大概五六秒後,粗重急促的呼吸從沙發的方向傳來,就好像發出喘息的人正陷入到了一場噩夢中。

伴隨著那呼吸聲,整個房間裏忽然彌漫開一股極其腥臭的味道,仔細聞去,這味道裏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水腥味,就像是下水道裏的爬蟲,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柳安木呼吸微微一滯,單手抱住少年,猛地站了起來:“不好!”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沒有反應的時間,供臺上的蠟燭盡數熄滅,黑暗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就將屋內的六個人淹沒。

粘稠的觸感順著小腿往上爬,就像是一腳踩進了冰冷的沼澤中。與此同時,有什麽濕潤而冰冷得東西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像是泥鰍一般滑膩膩地鉆進衣領。

濕滑的觸感鉆進後領,柳安木當機立斷解開腰間的銅錢串,數枚銅板破空而出,朝著八個方位飛去。

“當啷——”銅錢撞到墻壁後落地,接二連三的發出清脆的響聲。

柳安木閉眼聆聽銅板落地的聲音,慢慢皺起眉頭。從銅板落地的方位判斷,他所在的方位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這個是一個危險的信號,至少說明那東西已經找到了離宮所在,並以離宮為中心,向周圍擴展開了自己的鬼蜮,所以才能在無形中將整個房間的方位換顛倒。

如果不盡快結束鬼蜮,八輪顛倒之後,生門就會變成死門。

冰涼的感覺不斷從皮膚滲入血肉,周圍的黑暗如同墨水一般深沈。陷入沼澤的雙腿正在不斷下沈,這種感覺真實地甚至不像是幻境。在完全陷入“沼澤”前,柳安木單手抱緊懷裏的小柏止,另一只手則抓起桌上的一只三清鈴,用盡全身的力量搖動了一下。

“鐺——鐺——”伴隨著三清鈴古樸的聲音,靈臺瞬間清明,被擠壓的痛苦也緩解了許多。

只是還沒等他松一口氣,心口的位置就陡然一疼,像是被人用力踹了一腳。這一腳沒有留任何的力道,柳安木直接撞到了墻上,喉嚨一甜,吐出一口血沫。

酸澀的鼻尖流下溫熱的液體,柳安木卻下意識收緊右手。這一握卻讓他的心臟猛然收緊,原本應該被他抱在懷裏的少年不見了,而且隨著他握緊右手,插在手心的玻璃又往裏陷了幾分。

“怎麽回事?”柳安木咬緊滿是血沫的下牙,試圖讓自己的混沌的大腦冷靜下來。因為疼痛,他渾身的肌肉都繃得很緊,以至於他想要撐著地板爬起來都做不到。

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站起來的機會。幾乎就在他後背撞上墻壁的下一秒,他單薄的脊背就被人用力踩住,散落在地的碎玻璃很快就將他的胸膛紮得鮮血淋漓。

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只能看見一片血紅的地板,和滿地的晶瑩發亮的碎玻璃。

後背被踩住反覆碾壓,玻璃碴子更深地紮進血肉中,柳安木被迫發出一聲悶哼。兩世加在一起,他都沒吃過這種癟,下意識就想要翻身去揍那人,可是此刻他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連小拇指都動彈不得。

緊接著,一個冷笑著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還敢讓你那個傻子媽寫信到學校鬧,王小華,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丫的還是一個硬骨頭?”

……王小華?

掙紮的動作微妙的停頓了兩秒,趴在地上的柳安木眨了眨被血糊住的眼睛,眼前的景象也終於清晰了起來。

這不是在候志昊家的客廳,而是在一個更為狹窄的空間,到處都彌漫著一股尿騷味,而他的腦袋就被按在一排小便池的下方。不過一瞬間,他立刻明白現在的處境。

上鎖的衛生間,毫無顧慮的施暴者,蜷縮而隱忍的被施暴者……這裏是王小華制造出的鬼蜮,而他現在的身份,就是當年的“王小華”。

剛想明白了這一層,柳安木突然感覺頭皮一疼,緊接著就被迫扯得頭顱後仰。模糊的視線慢慢清晰起來,眼前放大的是一張毫不掩飾惡意的臉,這張臉還算得上是帥氣,但那爬滿惡劣和興奮的眼睛卻將這份英俊完全破壞,扭曲得像是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說話啊!既然你這舌頭沒用,要不要我幫你割掉?”

隨著候志昊滿含惡意的話音落下,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起哄聲。此刻柳安木就像是寄居在這具軀殼中的一絲游魂,恐懼、顫抖和絕望正在擠壓軀殼中另一個脆弱的靈魂,他甚至能聽見這具身體牙床碰撞的咯咯聲。

汗水順著額頭滑落,小腿的肌肉不斷抽搐,又因為受傷而滲出腥紅的鮮血。

伴隨著周圍的起哄聲,很快就有人將一根鐵棒塞進了候志昊的手裏。鐵棒被燒得發黑,表面絲絲縷縷的冒著白色的煙氣。汗水已經順著“王小華”的臉頰流到了下巴,他掙紮著搖著頭,所有人都能看出這個“豬狗”的恐懼,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他嗚嗚哭喊著,不斷哭喊著,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候志昊的控制。

候志昊單手鉗住“王小華”的下巴,此刻他臉上的笑容只能用猙獰來形容,眼神中透著不正常的渴望,好像對即將要發生的事情非常期待:“聽不懂人話的豬狗要被懲罰,你知道這個道理吧,既然知道你還敢反抗我?想讓我痛哭流涕地給你道歉?那我現在親手給你刷刷牙好不好啊?”

“嗚!嗚!……嗚嗚!”

周圍的起哄聲和“豬狗”的哀嚎讓候志昊很受用,顯然,他非常享受這種被人前呼後擁的感覺。

被燒黑的鐵棒上還泛著白煙,這種壓迫感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尤其是當這根冒著煙的鐵棍越來越近,眼見就快要抵上嘴巴,這個距離下甚至都能感受到鐵棒上滾燙的溫度,身體發自本能的想要逃離,卻又被死死按在原地。

“靠!”柳安木掙脫不了“王小華”的身體,只得暗罵了一句:“一群畜生!”

冒著熱氣的鐵棍越來越近,下巴被強硬掰開,柳安木甚至已經能感覺到嘴唇被那滾燙的溫度燒灼。

既然事已至此,柳安木也不打算再進行那些毫無意義的反抗。可面對即將發生的慘劇,即使他想要閉上眼睛逃避,眼皮卻被無數只手扒開,這些手指幾乎要戳進他的眼球。

那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面孔的眼前放大,他們就是要讓這個膽敢去打小報告的“豬狗”感受最絕望的恐懼!這是他們商量後決定給予這個“豬狗”的懲罰,作為忤逆他們的懲罰。

滾燙的烙鐵接觸嘴唇,伴隨著茲拉茲拉皮肉被燒焦的聲音,狹窄的空間裏頓時響起來慘絕人寰的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也就在這一瞬間,柳安木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抱住,從那具痛苦到目眥盡裂的身體中脫離了出來。

淡淡的木香鉆入鼻腔,好像一劑鎮定劑,讓他劇烈起伏的胸膛緩慢平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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