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血衣(9) “你不是候志昊家找來的幫……

關燈
第152章 血衣(9) “你不是候志昊家找來的幫……

洗手間似乎在漏水, 冰涼的水滴順著衣領劃過後背,柳安木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即使他已經脫離了王小華的身體,但面前的慘劇依舊在上演。飽受折磨的男生下巴被鉗住, 那燒黑的鐵棍不斷在他的口腔內搗弄,粘膜被灼燒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不斷有白煙從男生的嘴裏冒出來。

鮮血從王小華的嘴角湧出, 他的口腔裏潰爛了一片,每次鐵棒狠狠搗過牙齒時, 都會發出鈍鈍的悶響。劇烈的痛苦之下,他的手指死死抓住身上的校服,碎玻璃也因此插進了更深的血肉之中, 校服的布料上殘留著痛苦抓揉的痕跡。

“嗚嗚……嗚嗚!”哀鳴聲不斷從王小華的嘴裏發出來, 鮮血淌了他滿嘴, 每次被迫張大嘴巴, 都能看見那灌滿鮮血的牙齦, 有的地方甚至已經燙得發白,鮮血從傷口周圍汩汩流出。

就在這時,正被那群人殘忍折磨的王小華卻突然偏過頭,看向自己右側的空氣。

被折磨到失神的男生仰著腦袋,和飄在半空中的柳安木對視了一下。被燙傷而翻起的嘴唇上還淌著血,血痂混著翻起的皮肉,完全看不出嘴唇的形狀。

片刻後, 那兩塊發白的嘴唇動了一下,接連噴出了好幾口黑血,血液中竟然還混著一顆被血色粘液包裹的牙齒。

這場慘無人道的折磨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王小華像個被玩壞的破布娃娃趴在地上,他的臉被候志昊踩在腳下, 鼻腔裏流出的鮮血糊了他的臉,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個血人。

候志昊獰笑一聲,抓起王小華的衣領,把他的腦袋按進騷臭的小便池,揚起拳頭,一拳接著一拳砸在王小華的背上:“不是喜歡讓你那個腦癱媽告狀嗎?繼續告啊?”

柳安木原本還期待那泥人也有三分火氣,被人欺負到這種地步,男生怎麽也會拼死反抗一搏。但事實上被那些男學生按進小便池的王小華從始至終都沒有還手,只有在沙包大的拳頭砸在腦袋上的時候,他才發出痛苦的悶哼。

“嗚、嗚……嗚!”他布滿鮮血的手指不斷抓撓著小便池的邊緣,在白瓷小便池上留下數道刺目的血印。

候志昊撿起地上的鐵棍,松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趴在小便池上喘息的王小華:“今天就算給你這雜種一個教訓,如果還有下次,我們就到你家去,也給你那個腦癱媽一點教訓!”

候志昊話音剛落下,原本半死不活趴在小便池上王小華卻突然掙紮地爬起來。

這個一直沒有反抗過的男孩滿臉都是血,但此時此刻他的雙眼中卻迸發出憤怒的火焰,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渾身是血地朝著候志昊撲了過去,他吼著,叫著:“你敢動我媽試試看!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可惜這也不過是困獸之鬥,還沒等他揪住候志昊的衣領,整個人就被旁邊圍上來的學生踹飛了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小便池的邊緣,隨著“嘭!”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軟綿綿地滑了下去。

候志昊握緊手裏的鐵根,冷笑著走了過去。他的腳步停在王小華面前,手裏鐵棍忽然高高揚起,隨即重重落在王小華的手臂上,陰冷的聲音像是地獄爬上來的修羅惡鬼:“挺耐揍啊,看來不費你一條手臂,你還真拿自己當個人了!”

伴隨著清脆的斷裂聲,王小華的額頭上頓時沁出了細密的汗水。他趴在血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斷裂的左臂,鮮血從他牙縫中淌了滿嘴,他的慘叫與哀嚎回蕩在狹小的洗手間內。

也許這一幕實在太過血腥,周圍的幾個人男學生都沈默了下來。他們面面相覷,終於有人站出來攔下了雙眼赤紅的候志昊:“昊哥,別打了,待會別真的鬧出人命了。”

候志昊站在原地喘息了兩聲,他握著鐵棍的手微微顫抖,肌肉繃得很緊,不是害怕,而是興奮到了極致。這種完全的掌控感讓他著迷,好像他是那高高在上的王,能夠隨意掌握別人的生命。

他丟掉了手裏的鐵棍,鐵棍砸在地面上,發出當啷一聲:“怕什麽?豬狗不都皮糙肉厚的,不然像他這種雜種,連豬狗都當不了!”

此刻候志昊雙眼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腥紅,他大步走向趴在血泊中的王小華,揪住王小華的後領,沙包大的拳頭已經握成形。

可就在那拳頭即將砸在王小華的身上時,候志昊周圍的空氣中突然冒出數道白色的絲線。

手腕被那些白色絲線纏住,候志昊的動作頓了一下:“靠,什麽玩意?”

沒有等他反應過來,那些漂浮在他周圍的白色絲線就驟然從四面八方收緊,短短幾秒,就將他捆綁成一團白色的絲蛹。

候志昊面目痛苦地跌倒在地,手腳都被反綁,他不斷吐出骯臟的咒罵:“哪來的狗雜種!放開老子!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敢跟我作對,我讓你爸媽明天就只能上大街撿破爛!”

周圍的男學生齊刷刷地轉過頭,奇怪的是這些學生並沒有任何舉動,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門口方向的青年。這些人的臉逐漸變得模糊,只有那一雙雙陰冷的眼睛,在狹窄的衛生間內令人不寒而栗。

腳步聲在安靜的衛生間裏尤其清晰,柳安木走到血泊中的王小華身邊。被蛹絲包裹住的候志昊也倒在這裏,他雙眼赤紅,像是憤怒到了極致,卻因為眼睛以下都被蛹絲包裹而無法說話,只能從喉嚨中發出野獸般的悶吼。

柳安木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鐵棒,他把玩著手裏的鐵棍,看向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王小華:

“在幻境都不敢還手,還想找他報仇?”

血泊中的少年渾身輕顫了一下,緩慢、僵硬地擡起頭,那張被血汙糊滿的臉上睜開一雙怨毒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開口:“誰說我不敢?”

“好,那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柳安木蹲下身,將手裏的鐵棍擺在了他面前,隨即豎起了兩根手指:“第一,拿著這根鐵棍砸碎這些人的腦袋,向他們覆仇。”

柳安木放下了一根手指,晃了晃最後一根手指說道:“第二,什麽都不做,繼續當你的受害者,趴在這裏回味那些人帶給你的痛苦與屈辱。”

王小華死死盯著青年的眼睛,良久,突然笑了起來。只不過因為他牙齦和嘴巴裏都是血,這一笑反倒顯得有些驚悚。可他的笑容卻越來越大,露出那些泡在血水裏的牙根:“所以你是想說服我,讓我在幻境裏覆仇,放過外面的候志昊?”

柳安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反問道:“你準備怎麽選?”

王小華臉上的笑容盡數消失,他陰冷的目光掃過面前的鐵棍,幾乎沒有什麽猶豫,伸手撿起了地上的鐵棍。

他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偏著頭死死盯著地上的候志昊,嘴角揚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被蛹絲包裹候志昊雙眼因憤怒而赤紅,喉嚨裏發出急促而憤怒的低吼。他瞠目欲裂地盯著那個俯視他的王小華,明明剛剛還是被他踩在腳底的螻蟻,此刻卻在用一種冰冷的眼神註視著他。

“唔、唔!”候志昊拼命蠕動、掙紮,想要從包裹住他的蛹絲中脫離出來。可惜這只能是徒勞,還沒等他發出第一個音節,血花迸濺,鐵棍已經重重敲擊在他的腦袋上。

棍棒敲打骨頭的聲音很沈悶,腥紅的鮮血汩汩從候志昊的腦袋上流出來,他渾身像觸電一樣抽搐,腥紅的雙眼瞪得很大,似乎不敢相信所發生的一切。

隨著第一棍狠狠落下,血漿迸濺。

“啊!”王小華喉嚨裏發出歇斯底裏嘶吼,每次絕望的喊叫都伴隨揮舞起手裏的鐵棍。

揚起的鮮血不斷濺在他的臉上,那些還帶著溫度的血液從他臉頰流下,就像是從地下爬上來的惡鬼。

地上的候志昊剛開始還掙紮幾下,慢慢的,他的顱骨被敲打的扭曲變形,黃白交織的腦漿從破碎的顱骨中迸濺,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候志昊抽搐的屍體便沒有任何動靜。

“當啷!”手裏的鐵棍重重落下,王小華癱坐在血泊之中。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又低頭看著自己布滿鮮血的手,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很詭異,像是不知所措的茫然又像是大仇得報的興奮。

他好像丟了魂一般,過了很久,才猛然擡起頭,看向從始至終淡定看戲的青年:“你不是候志昊家找來的幫手嗎?…為什麽要讓我殺了他?”

柳安木拍拍手,無辜地笑了笑:“因為他該死。”

“……”

王小華仿佛陷入了沈思,他自言自語重覆著“因為他該死”這句話。隨即他緩慢擡頭,看向幾步遠的柳安木,充血的眼眶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竟然流下了兩行血淚,明明留著血淚,可他卻瘋瘋癲癲地笑了起來。

下一秒,洗手間的大門被推開,提著水桶和拖把的女清潔工從門外的方向走了進來。

不過當看清洗手間裏的一幕時,女清潔工手裏的拖把和水桶都“咚”的一聲掉了下去。她沖進洗手間,卻看也沒看腦袋被砸得稀巴爛的候志昊,而是徑直沖到了王小華的身邊:“來人啊!出事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王小華的身下已經匯集起了一潭血水。他緩緩俯身趴在地上,嘴裏一股一股吐出鮮血。

女清潔工抱起滿身都是傷的王小華,滿臉的焦急和擔心,沖出了洗手間。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間門外,柳安木依舊能聽見女清潔工大嗓門的叫喊聲,那喊聲回蕩在空曠的走廊上,久久不曾消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