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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幻日’計劃(14) 通知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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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幻日’計劃(14) 通知我們的人,……

“這並不是你的錯。”柳安木看著床上的影子, 這裏的佛母身上穿戴著最名貴的首飾,卻沒有一件能夠供她們避體的衣服:“有時候地沒掃幹凈,不是因為掃地的人偷懶, 而是掃把不幹凈,臟東西在掃把上,掃地之人越是努力, 地反而越臟。”

床榻上的聲音沒有回答,女人坐在床榻上, 血紅的瞳孔靜靜註視著幔帳外的青年。過了很久,她才輕聲開口:“我已經來不及了,如果還能有下一世, 我一定會記住你說的話。”

柳安木點了點頭, 很識趣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面前的姑娘雖然受制於人, 卻有一顆足夠堅強的內心, 面對這樣一個姑娘, 對她最好的尊重,就是不去觸碰那些她心底已經結痂的傷疤。

“既然你讓我來到這裏,就一定是想讓我幫你,現在你能告訴我佛陀在哪嗎?”

“佛陀就在這裏,我曾今聽這裏的真人說過,佛陀的真身藏在地下二層。”陶小紅頓了頓:“不過你剛才殺了佛陀新選的佛母,佛陀知道了你的存在, 祂已經通知‘真人’趕過來。你們的人現在正在二層,你最好趕快離開這裏,去找他們會合後再做打算。”

隨著陶小紅話音落下,黃色的幔帳從內被一股陰風吹起,揚起的帳角下露出用爛棉布包裹的一角, 上面的破棉絮已經從外皮中湧了出來,棉絮上還沾著一些細沙石。

“這是你埋在我母親家裏的東西,你拿上就趕快離開吧。電梯不安全,這裏每層都有三個樓梯間,樓梯間裏沒有攝像頭,每隔幾層你就換一個樓梯,他們追來的人不多,只要你多加小心,一定可以避開他們。”

柳安木蹲下身,從黃色幔帳中扒拉出那用破棉布包裹的東西——這東西是長條狀,形狀扁平,只在靠近一側尾端的地方有兩個豎棱的凸起。

他解開破布的兩端,這塊破棉布的兩邊是兩條細長的麻布,他將兩邊的麻布完全解開後,就把破棉布包裹的東西背在身後,又將一左一右兩條麻布在胸前打了個結,這才開口問道:“佛陀的真身在地下二層,樓梯可以到嗎?”

“樓梯只能到地下一層的停車場,想到地下二層,就只有坐電梯。可是這裏的電梯都有權限,只有刷過真人的身份卡,才能下到地下二層,不過就在剛才佛陀已經封死了所有人去負二層的權限,現在的負二層就像是鎖死的保險箱,即使你有辦法弄到身份卡也沒用。”

“有電梯井就行。”柳安木點了點頭,拉緊身上背的破棉布。他的聲調又恢覆了一貫的懶散,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你好好在這裏待著,保護好自己,解決完下面的事,自然會有人上來解救你們。”

耳朵裏的耳麥突然傳出一陣電流聲,柳安木擡手在耳麥上摸了一下,暫時將耳麥上的陰氣收起。

幾秒後,王遠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耳麥裏傳來,像是受到了某種幹擾:“特案A組的先鋒隊已經到了…不過這裏面的情況非常覆雜,他們在二層遇到了點麻煩……你現在以守為主,不要和他們發生正面沖突,抓緊時間去二層找我們的人會合……”

“茲拉……茲拉……”

耳麥裏的聲音還沒說完,柳安木就已經打了個響指,幹脆利落地切斷了信號。

陰氣一點點侵蝕耳麥,滿格的信號頓時消失,耳麥上閃著微弱的紅光,像是黑夜中野獸的眼睛。

“……”密殿內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供臺上的燭芯發出一聲很輕的爆鳴,透過黃色的幔帳,陶小紅看向幔帳外的青年:“你有自己的打算?”

“我不喜歡讓到手的獵物有機會跑出去,”柳安木聳了聳肩,無辜道:“何況由他們牽制住那些小鬼不是正好嗎?這樣我才能騰出手,專心陪這個‘佛陀’玩玩。”

……

與此同時,通訊另一頭,王遠沈著臉,站在通訊器前。

面對同時失去通訊信號和衛星信號的通訊儀,他的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兩個坐在通訊儀的工作人員冷汗幾乎浸濕了後背,可是無論他們怎麽重連,屏幕上依舊閃爍著“信號丟失”四個紅色的警告大字。

“總長,”工作人員擦著額角的冷汗:“信號丟失,可能是那邊有信號屏蔽裝置,我們暫時還沒辦法恢覆。”

王遠兩眉之間的溝壑幾乎能夾死一只蚊子,他死死盯著面前的三維衛星圖,三維圖上的紅點依舊停留在信號最後丟失的位置。半晌,他自言自語地說道:“他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兩個工作人員連大氣都不敢出,指揮部內只有主機運轉的隆隆聲。王遠盯著三維衛星圖看了半晌,終於收回目光,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眉心,隨即又下了一條命令:“通知我們的人,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他找出來,絕不能讓他在那裏由著性子胡來。”

兩人不敢廢話:“是!”

“另外通知封鎖科和交警隊,讓他們以大四喜俱樂部的中心,封鎖周圍50米的街道,布防雙S級結界。尤其是封鎖科的人,告訴他們,老子這次不想看見任何東西再從他們布置的結界裏跑出去。”

兩人拼命點頭,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在鍵盤上敲下一行指令發出,另一人則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一旁的指揮桌旁,拿起電話敲下了一串數字。

王遠疲憊地走到窗口邊,看著寫字樓外漆黑的夜色。

時至深夜,繁星滿空,工業園區只剩下一座座冰冷的廠房。他仰頭望向漫天星空,其中有一顆星星的光芒遠超於旁邊的星星,四周環繞著一圈淡淡的白光。

他盯著那顆星星看了很久,半晌,疲憊至極地閉上眼睛。一想到那個不知所蹤的臭小子,他又在心裏沈沈地嘆了一口氣,有舊傷的右腦隱隱作痛。

——柳老,您老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啊。

**

金屬電梯門在面前打開,電梯廂上依舊貼滿了黃符。這架電梯的上方有一個寫著“工作電梯”的金屬標牌,如果不是姬玚接管了電梯的控制系統,這架電梯根本不可能停下來。

不過這並不代表姬玚可以直接操控這架電梯去負二層——因為整個電梯內根本就沒有負二層的按鍵。電梯內除了分成兩行的樓層按鍵以外,所有按鍵的最上方還有一個長方形的感應器,像是需要刷卡使用。

隨著電梯門緩慢關閉,姬玚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打算怎麽做?”

“電梯上下運行依靠鋼絲繩的牽引,如果鋼絲繩斷裂,電梯就會墜落進電梯井。”柳安木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面前的陣法,在他的頭頂上隱隱有咚咚的撞擊聲傳來,像是天空中悶悶的雷聲。

“負一層和負二層之間有三道厚度在3cm左右的金屬板,如果我猜的沒錯,只有經過身份驗證後這三道金屬板才會打開,僅僅憑借電梯墜落時的力量,恐怕很難將三道金屬板全部砸穿。”姬玚的聲音低沈了幾分:“何況就算你真的能夠憑借沖擊力將三道鋼板砸穿,這裏也不只有一道鬼蜮,我的力量在這裏會受到壓制,很難在這種情況下護你周全。”

“只要有足夠的重量,電梯就能穿過金屬板,直接砸進電梯井。”柳安木隨手揭下一張黃符,懶洋洋說道:“而且誰說我必須在電梯裏等死?”

周圍漂浮的陰氣停頓了一下,片刻後,在他的背後緩緩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影子。黑霧中擠出很多布滿血絲的眼睛,血色的眼珠在眼眶中轉動,最終齊刷刷地落在了青年單薄而挺直的脊背上:“你是想利用頂樓的東西?”

柳安木咬破指腹,就著手指湧出的鮮血,在手裏的黃符上又添了幾筆。指尖上湧出的血滴剛碰觸到黃符的表面,就被一股極強的力量吸入符咒內部,隨即整個符咒都隱隱散發出不祥的血色光芒。

“既然已經被發現,那也沒必要在束手束腳了。”柳安木滿意地看著手裏的符咒,隨手又揭下另一張符咒,將手裏的這張符咒“啪”地貼在空位處。

黑霧中的眼睛定定看著他,半晌,從濃郁的霧氣中發出了幾聲沙啞的低笑:“柳三啊,柳三,你果然還和當年一樣……”

這句話其實姬玚並沒有說完,後半句話淹沒在他沙啞而低沈的笑聲裏。

——不過也只有這樣的你,才配得上我全部的愛。

柳安木自然聽不見他的心聲,不過哪怕他真的知道了什麽,也不會在意。他從小被師父和師兄偏愛著長大,哪怕是以嚴厲出名的柳大,平日裏也對他的胡作非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年經常是他惹了一屁股麻煩回來,裝模做樣掉兩滴眼淚,柳十七隨便訓斥他兩句,再和柳二配合唱一出紅白臉,已經名聲在外的柳大就會沈著臉出門替他去擦屁股。

他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即使這幾年他變了很多,但骨子裏的東西是不會變。有人對他好,他就真心相待,但如果這種好裏還帶有別的目的,他也絕對不會輕易被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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