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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死屍跳樓案(二十二) 程名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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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死屍跳樓案(二十二) 程名張了張嘴,……

柳安木扶著方向盤, 向後靠在座椅上:“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這種視頻發出的第一時間就會被網警檢索,然後刪除。無論是你為了吸引流量, 還是單純為了滿足個人的愛好,最快把視頻刪除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我們從來沒有打算把視頻發出去。”陳嬌嬌搖了搖頭, 她退出視頻,重新將頁面切換到相冊。緊接著, 她點開一張圖片放大,畫面上的背景依舊是沙湖區公安局,不過拍攝的時間是在白天, 而畫面的主角正是剛才視頻裏跳大神的神婆, 不過此刻神婆的背後背著一面黑色的旗幟。

“這個神婆是當地有名的‘活菩薩’, 據說她能和鬼魂溝通, 傾聽鬼魂講訴自己的冤屈。如果遇到蒙冤而死的鬼魂, 她就會請出一面黑色的旗幟,送到死者的屍身旁,讓死者的靈魂可以前去報仇索命。”

“所以你是來找那個神婆的?”程名忍不住插話道:“她涉嫌利用迷信活動,擾亂社會秩序,已經被省局帶走了。”

陳嬌嬌依舊搖頭,她將手機放回包裏,又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筆記本。只是在拿筆記本的時候, 她悄悄移動了一下背包上的掛件小熊,讓小熊的眼睛正對車內的兩人:

“神婆是‘指路人’,既然她找到了這裏,就說明這裏肯定有冤案。你們最近一次出警辦命案是在今天淩晨時分,死者從爛尾樓上墜樓身亡, 法醫現場屍檢結果是‘疑似他殺’,我能問問你們現在案件偵辦的怎麽樣了嗎?這件案子是否存在疑點?死者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還有……”

柳安木毫不客氣地打斷她剩下的話:“案件還在調查,具體細節只有在案件偵破之後才會對外公布,你現在是在幹擾警方正常辦案。”

“那就換一個問題!”陳嬌嬌眼神閃爍了一下,伸出塗著大紅色指甲的手指按在緩緩上升的車窗上:“有小道消息說死者在死前出過一場車禍,肇事司機是本市知名企業家王xx,車禍和死者身亡之間是否存在聯系?”

“無可奉告。”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看在大家親戚一場的份上,這個問題你必須回答我!”陳嬌嬌死按著車窗不放手,大有一副要把包包塞進窗口擋著的架勢,柳安木也只好把車窗停了下來。女人眨了眨眼睛,笑容明媚:“小弟,這個問題不涉及到案件,不屬於你們保密的範圍,你也不用太緊張。”

“你還想問什麽?”這女人實在是有點難纏,而且又頂著一個“親戚”的名頭,柳安木也有些頭疼。

陳嬌嬌也不兜圈子,脆生生道:“你們下午去‘陶家村’幹了什麽?”

柳安木扶著方向盤的手一頓,雙眼瞇起:“你們在跟蹤警方辦案?”

“什麽跟蹤啊?說的那麽難聽。”陳嬌嬌挑起又細又彎的眉梢:“只是我們恰好也去‘陶家村’調查而已,大家都是去調查,還分先來後到不成?”

柳安木的腦海裏快速回憶起下午的情形,陶小紅家在矮坡上,他們從陶小紅家出來的時候,確實在矮坡下見到過一輛面包車。不過等幾人從後山上下來的時候,這輛面包車就已經不見了。

“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不過……”柳安木又恢覆了一貫的散漫。他按下車窗,隨意將手肘搭在車窗上。陳嬌嬌果然來了興趣,扶著車門,整個人都往車窗邊靠近了幾分:“不過什麽,我在聽著呢。”

她被背包上的毛絨小熊隨著她的動作,也湊到了車窗邊,小熊的眼睛裏閃過一抹詭異的紅光。柳木安稍微一擡手,便將這只毛絨小熊扯了下來。

陳嬌嬌楞了一下,隨即立刻伸出想要去搶,氣惱道:“你幹什麽?怎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陳小姐,既然要打聽消息,就應該有點誠意。”柳安木晃了晃手裏的小熊,手指順著毛絨熊的眼睛上往上一推,一個芯片大小的黑色塑料小盒就被從玩具熊頂部的缺口處推了出來。

隨著塑料小盒上的電線被扯斷,毛絨小熊的眼睛徹底變回了黑色。柳安木隨手將塑料小盒丟進中央扶手箱,又將失去拍攝功能的玩偶遞了回去。

陳嬌嬌接過作廢的玩偶,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行了,那現在你總可以說了吧。”

“陶家村的確有個案子,不過跟你要的不一樣,而是一樁虐待兒童的案件。”柳安木靠在車座上,隨口編著瞎話:“我們收到報案,說村裏有一戶人家長期虐待兒童,所以就出警過去看看。”

“虐待兒童?”陳嬌嬌楞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她擰起眉毛:“既然只是虐待兒童的案件,那你一個法醫跟去幹什麽?”

“還能為什麽,局裏人手不夠唄。”柳安木聳了一下肩膀:“出警至少要兩名正式警察,所以我這個法醫就被緊急征召,跟著出外勤辦案了。”

“不對,你們從那戶人家出來以後,又在村裏停留了很久,這段時間你們又在幹什麽?”

程名終於聽不下去了,他忍不住開口道:“陳小姐,我們警方辦法要講證據,既然有人報案,那我們肯定要在村裏走訪了解情況,不然證據從哪裏來?”

陳嬌嬌皺了皺眉頭,還想再問點什麽,突然從警院的方向便傳來“嘟、嘟”兩聲。緊接著,兩盞車燈就從後方照射了過來。陳嬌嬌下意識松開按在車窗上的手,朝後面看了一眼。

趁著這個機會,柳安木一腳踩向油門,白色的奧迪立刻沖了出去。等到陳嬌嬌回過神,氣急敗壞地跺腳時,那輛白色的奧迪已經一路暢通,直奔路口而去。

**

綠燈亮起,車身緩緩發動。即使已經臨近深夜,主馬路上依舊車水馬龍。

程名雙手汗津津地拉著安全帶,大腦裏一時間還有點恍惚:“三哥,你還真是富二代啊?”

柳安木握著方向盤,聞言極為敷衍的“嗯”了一聲:“應該是吧。”

說實話,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微信裏的確有兩個名為“父親”和“母親”的備註,不過聊天記錄裏面卻只有一些零散的轉賬記錄,算算時間應該還是在原主讀大學的時候。不過自從原主大學畢業,家裏就徹底斷了和他得經濟往來,就連原主的戶口本也是單獨的一本,上面看不出任何信息。

程名松開安全帶,醞釀了一會感情,再擡起頭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悲憤交加,活像是被渣男騙錢騙身的黃花大閨女。

“三哥,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

“你說你家都這麽有錢了,你那些襪子和褲衩子咋洗破了洞你還在穿?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咱倆去廣|寧學習,你那褲衩爛得倆屁股蛋都在外面露著!我還以為以為你家庭情況挺不好的,只要咱倆單獨出去吃飯,我從來都是搶著付錢,結果你丫是財神爺要飯,跟我這裝窮呢!”

“……”

這話要真說起來,柳安木倒還挺冤枉,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是個正經的公子哥。

自打他接手這具身體以後,原主那些存折銀行卡都被他翻了個遍,裏面的錢加在一起,他還倒欠銀行兩萬,怎麽看都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不過從陳嬌嬌剛才的話來看,也不排除原主因為大學選專業的事情,和家裏鬧崩才凈身出戶。

畢竟沒聽說過哪家的公子哥會放著大好人生不享受,偏要跑到公安系統當個又苦又累的小法醫。

將一肚子苦水倒了一大半,程名說得口幹舌燥,從包裏拿出半瓶子礦泉水,擰開瓶蓋猛地灌了幾大口,這才慢慢冷靜下來,仔細一琢磨,又察覺出幾分不對來:“不對勁啊,三哥。你要真是富二代,怎麽大學的時候落魄成那樣?我記得大學期間,咱倆都是三天餓兩頓,天天出去發傳單做家教來著。”

柳安木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索性打開車載電臺,又從中央扶手箱翻出兩袋薯片,扔到程名的懷裏。程名抓起薯片一看,得,果然又是他最討厭的青檸味。

隨手調了幾個頻後,電臺裏發出一陣清晰的人聲:

“下一個故事來自聽友小B的投稿。小B說自己原本有個幸福的家庭,但幾年前母親因病去世,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母親死後,父親很快又娶了一個女人,也就是小B的後媽,這個後媽對小B很不好,動轍就喜歡打罵小B……”

程名張了張嘴,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心說該不會像電視劇裏演得那樣吧?

——如果真是那樣,那他剛才說得那些話可就太混蛋了!

程名忍不住借著開薯片袋的動作,偷偷往旁邊看去。柳安木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則搭在窗口,車內沒有開燈,只有車窗外昏暗的路燈落在他的身上,讓他本就單薄的肩線更顯出幾分蕭瑟。

廣播裏的聲音還在繼續:“後來小B長大了一些,獨自去外地讀書,靠課餘時間做一點兼職,終於湊夠了自己的學費,但他依舊非常自卑,同寢的室友也經常排擠小B……”

“……”想起自己剛才說得話,程名的臉頰頓時燒起來了一樣紅,心中產生一種強烈的負罪感。他再也忍受不了,擡手將廣播頻道切換到下一個電臺。

柳安木正聽得津津有味,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又怎麽了?”

“沒、沒什麽。”程名低下頭,味如嚼蠟地吃著手裏的薯片:“對了三哥,你之前不是說想吃那家自助嗎?等回頭發工資,我請你去吃,你別跟我客氣。”

柳安木單手扶住方向盤,在路口掉了個頭,有些不明所以。過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這傻子該不會把剛才的故事聽進去了吧?

忍不住揚了一下嘴角,柳安木故意嘆息道:“其實北西路那家烤肉,我也一直挺想吃的,只是囊中羞澀,一直沒機會去嘗嘗味道。”

“好!”程名點頭如搗蒜:“周末我們就去!”

“還有廣府街那家火鍋,南大橋的茶點,大角門的大骨棒……”

“沒問題!這些咱們都去!”

“老板大氣啊!那還有西山街的牛排,北二巷口的燒鴨飯,南口的銅鍋牛肉……”

……

十分鐘後,程名僵硬著嘴角點開了自己支付寶餘額界面,匆匆瞟了一眼,又痛心疾首地關閉。他如同一灘死魚一樣靠在車座上,滿心滿眼都寫著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白色奧迪緩緩開進小區,後視鏡中映出柳安木不自覺翹起的嘴角。

——還真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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