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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Z-003號詭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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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Z-003號詭域。

“一開始的時候,咱也沒發現不對勁,還以為白先生你跟村長一直擱堂屋商量呢。結果堂屋的香突然燒完了,這才發現出事了。不管我們咋喊,你們都沒反應。”

“幾分鐘的功夫,白先生跟村長身上的顏色就變淡了,摸起來就跟紙人一樣。當時大家都說是因為下一任守山人遲遲沒選定,山神爺爺發怒了。”

村民有啥說啥,將眾人的恐懼和驚慌失措展現得淋漓盡致。

極致的敬畏源於極致的恐懼,村民們並不是沒猜到“山神爺爺”到底是什麽,只是跟“外面”相比,被“山神爺爺”庇佑的小村落好歹還能讓人活下去。

所以他們一邊恐懼著“山神爺爺”,一邊自我欺騙,通過日覆一日的“供奉”來保證村子的平安。

不過信息不足,白桑不確定,村子對於“山神爺爺”的供奉究竟包不包括特殊的貢品。

但如果真有特殊貢品,那白桑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像是那個倒黴蛋。

白繼業要求下一任守山人不能從白家出,如果“守山人”就是祭品,一切就能串起來了。

白繼業一開始的阻攔、後來說要送他出去讀書以及白桑身上的異常,甚至於支線任務“守墓人的使命”都能說得通了。

白桑闔眼,巨大的血色瞳孔悄然浮現,光是對視就足以讓人感受到無窮無盡的恐懼。

白桑也不例外,他哆嗦了下,這絕對不是正常游戲裏的那種新手boss,不對,應該說這個“角色扮演游戲”就不是什麽正常的游戲。

白桑睜開眼時,突然對上了一雙直勾勾盯著他看的眼睛。也就是白桑眼下動不了,不然他絕對會被這一幕嚇到蹦起來。

白繼業的臉幾乎就貼在白桑面前,這麽近的距離下,白桑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怕什麽,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白繼業指揮其他人給白桑膝蓋下鋪墊子,一邊撩起白桑的袖子,檢查白桑身上有沒有其他問題。

白桑提起的心稍稍放下,白繼業突然發問:“你剛才看到什麽了。”

白桑下意識的張了張嘴,反應過來後,又急忙閉上了。

氣氛一瞬間凝滯。

墨守仁笑呵呵的打圓場:“行了,孩子還小呢,好好問。”

他伸手在白桑面前一晃,給白桑全方位的展示香燃盡後剩下的那截柄,循循善誘:“小樹苗,眼熟嗎?”

白桑瞄了眼自己的手,墨守仁笑得跟偷到了雞的狐貍一樣:“對嘍,就是你手裏的那個東西。”

白桑對墨守仁的身手也有了更深的認知,他手那麽一晃,白桑還沒反應過來,手裏那截香就到他手上了。

墨守仁接著問道:“你給山神爺爺上香了?所以山神爺爺放我們回來了?”

白桑不吱聲。

“你給山神爺爺上香的時候,又出現意外了?”他看了眼白桑:“這次意外跟之前不太一樣?哪裏不一樣?”

見墨守仁一猜一個準,白桑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茫然,脫口而出:“村長,你會讀心?”

墨守仁被他傻乎乎的發問給逗笑了,剛想說什麽,瞥了眼白繼業,又憋了回去,好聲好氣的哄道:“墨爺爺可厲害了,所以有什麽事呢,你就跟墨爺爺說,爺爺保證全給你解決了。”

白桑懷疑在墨守仁眼裏,他不是十五歲,是五歲——這麽明顯的哄孩子的話,五歲小屁孩都不一定會被騙,他居然還能一板一眼的說給白桑聽。

“再說了,還有你爺爺在呢,怕什麽?你爺爺比墨爺爺還厲害,什麽事都不在話下。”說著,墨守仁示意了下白繼業:“對吧?白老弟。”

白老弟沒搭理他,對白桑道:“你準備一下,明天我就送你去外面。”

墨守仁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了起來:“都這樣了,你送他去外面有什麽用?”

白繼業拔高了聲音:“我早說過了,下一任守山人不從白家出。我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是守山人,死的死,瘋的瘋,就剩這麽一個孫子,讓他當守山人,你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一旁的村民沒敢吭聲,墨守仁狠狠嘬了幾口煙桿,緩和語氣道:“村子裏沒人動過這個心思。但山神爺爺就看中你家小樹苗了……”

白繼業氣急敗壞:“屁個山神爺爺……”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驚了,七嘴八舌道:“可不敢這麽說。”

“白先生,別給村子招禍。”

“山神爺爺莫怪,山神爺爺莫怪……”

墨守仁臉上那點笑意全沒了,他揮了揮手上的煙桿,煙桿上漫出的煙霧在空氣中彌漫,周遭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好似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區域。

墨守仁:“所以你剛才不管不顧的跟我打起來,就是想看看山神爺爺的反應?”

白繼業不吭聲,墨守仁氣極反笑:“我就說,你能不知道小山村禁止使用能力嗎?合著是你壓根就不想守小山村的規矩了。”

見白繼業還是沒動靜,墨守仁加重了語氣:“白繼業!咱們來小山村的時候,領導怎麽說的,你現在全忘了,是吧?”

白繼業一聲不吭,墨守仁緩和了語氣,安撫道:“這些年,小山村的村民能活下來,跟白家人的犧牲密不可分。就沖這,你就算想讓整個小山村給你陪葬,我也沒話說。反正死得人多了去了,再多小山村這幾百人又能怎麽樣?”

“但小山村的存在,難道就只是為了讓這幾百人活下去嗎?”墨守仁恨恨的道:“你別忘了,小山村更為重要的作用,是為了不讓Z-003號詭域危及整個Z區。”

啥玩意?Z-003號詭域?

好消息,這游戲的背景似乎不是愚昧的小村落。

壞消息,“山神爺爺”這種類型的“boss”外面可能滿大街都是。

話說到這了,白繼業才幹巴巴的擠出話來:“我就剩下這麽一個孫子了……”

墨守仁恨鐵不成鋼的道:“你也不想想,為什麽咱們違反了規矩還能活下來?是小樹苗給山神爺爺上了香。這香一上,就算你把小樹苗送出去,他也跑不了。到時候小山村的人死光了,小樹苗還是得回來,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白繼業又沒聲了。

墨守仁咬牙:“跟你說不通,我把【界域】解開,把這些事都跟小樹苗說清楚。”

白繼業:“我是他爺!他得聽我的。”

“誰有道理聽誰的。”

白繼業剛想反駁,突然反應過來這聲音是誰的,低頭一看,就見白桑正看著他,目光清澈。

白繼業被他的視線燙了下,扭頭朝墨守仁發難:“你什麽時候解開的【界域】?”

墨守仁的煙桿抖動了下,煙霧彌漫:“我還沒解開呢……小樹苗你都聽見了?聽見了多少?”

白桑老老實實的道:“從頭到尾。”

墨守仁翻來覆去的看自己的煙桿,聞聞煙絲,摸摸煙霧,像是懷疑自己抽了假煙:“不可能!【界域】沒出問題,不然咱們剛才討論的時候,其他人早鬧翻天了……”

白繼業觀察了下其他人的反應:“他們沒聽見我們的對話,【界域】確實起效了。只是小樹苗沒被影響。”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墨守仁表情嚴肅的看向白桑:“你上香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有沒有看到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那可太多了,不過最奇怪的還是要數——“我腦子裏有個眼睛,紅色的眼睛。”

墨守仁一激靈:“紅色的眼睛?”

白桑簡單描述了下“他一閉眼就能看到血色瞳孔”的情況,然後追問道:“這是我能聽見對話的原因嗎?那個眼睛又是什麽?我會死嗎?”

墨守仁嘬著煙桿,眉頭皺得死緊,斟字酌句道:“你都十六了,有些事也該告訴你了……”

白繼業一把捂住了白桑的耳朵:“我不同意!那些事跟他沒關系。”

墨守仁:“跟你說不通,你撒手,讓孩子自己選。”

白繼業捂得太嚴實,白桑只察覺這兩人的聲音突然拔高,語氣一個比一個糟糕。

眼見到手的線索又要沒了,白桑急得不行。

好似感知到白桑激烈的情緒波動,微微垂下眼瞼的血色瞳孔擡起眼,慈悲的註視著白桑,傳遞著祂的“意志”——‘祭祀’。

這個詞一出現在白桑腦海中,相關信息就自然而然的在白桑腦海中浮現。

人通過向“神靈”祈願,獻上祭品,從而獲得神靈的賜福,這是祭祀。

但不是任何人都能供奉神靈,祭祀儀式有一套繁瑣且嚴苛的流程和篩選機制。

例如,村民們上香的行為,只能算是簡易的供奉行為。

白桑獲得的信息不僅包括“祭祀”的含義,也包括多個指向血色瞳孔的祭祀流程,有最為殘忍的大型祭祀,也有特殊狀況下的簡易祭祀。

血色瞳孔的祭祀儀式,以血肉作為祭品,規模越大的祭祀儀式對於祭品的要求越高。

白桑不確定血色瞳孔所要求的殘酷祭祀是特例,還是世界背景下的常規狀況,但考慮到墨守仁他們對於“外面”的態度,白桑懷疑小山村可能還真是新手村,外面沒準真比小山村危險。

嚴格來說,這次不是血色瞳孔主動要求的“祭祀”,是白桑的強烈意念觸發了“祭祀儀式”,神靈聽取了他的祈願,願意接受他的祭祀,才有了眼下這一幕。

因此,這場不正規的“祭祀”中,白桑的願望一開始就已經被框定——他想結束目前這無法動彈的狀態——缺乏的只有祭品。

至於放棄祭祀,需要付出的代價比祭祀本身更為殘酷。

因為白桑無法移動,他眼下能選的只有特殊狀況下的簡易祭祀。

這類祭祀流程很簡單,只要祂願意接受祭祀,祭品是血肉就行,對於性別、生辰八字以及屬相沒有要求。

白桑看了眼四周,他再度進入了那個被白霧包圍的堂屋,只不過這次白繼業跟墨守仁都不見了蹤影,只有桌上的香爐散發著強烈的存在感。

看來不存在指定敵人作為祭品這種投機取巧的祭祀方法。

白桑剛冒出這個念頭,面前突然多了樣東西,正是之前差點沒了的那個“玩家”。

為什麽‘玩家’可以被選做祭品,其他人卻不可以?是因為那柱香?還是因為對方目前處於昏迷狀態,無法反抗?

白桑喊了對方幾聲,處於昏迷狀態下的對方毫無反應。

聯想到墨守仁跟白繼業險些變成紙人的遭遇,白桑放棄了叫醒他的想法。就算對方醒了,情況也不一定會比現在更好,反而更容易送命。

白桑沒再猶豫:“我要獻祭我的闌尾。”

好消息:血色瞳孔不挑,他敢獻祭闌尾,對方就敢要。

壞消息:闌尾太小,無法滿足祭祀所需要的祭品數量。

白桑看向“大壯”,試探著道:“我要獻祭他的闌尾。”

在無聲寂靜中,有什麽被血色瞳孔取走了。

“還不夠?”感知了下對方的反饋,白桑嘀咕了一聲。

指望用兩個闌尾就糊弄過去,好像確實有點不靠譜。

單論人身上可以舍棄的東西,腳指甲、手指甲以及頭發都在其中,但血色瞳孔對祭品的要求是血肉,這些都不符合要求。

白桑想了想,試探著道:“獻祭我的左腳……”

靠!給多了!

話一出口,白桑就意識到祭品量溢出了。當然,祭祀不存在‘溢出’這個說法,豐厚的祭品只會讓神靈更喜悅。

但比起讓神靈更喜悅,白桑更想要自己的腳……

懸於無字牌位前的血色瞳孔合上眼,白霧散去,世界重新熱鬧了起來,風聲、討論聲此起彼伏。

白繼業和墨守仁沒察覺白桑的異常——白桑本就不能動,在被捂住耳朵的情況下突然沈默下去,太正常了。

直到固定在跪姿狀態的白桑突然從白繼業懷裏蹦了出去,才吸引了他們的註意。

白繼業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

白繼業、墨守仁異口同聲:“你好了?”

意識到對方跟自己問了同樣的問題,白繼業跟墨守仁又雙雙冷哼了一聲。

白繼業:“這次反噬持續的時間這麽短?”

墨守仁:“你做了什麽……你怎麽單腿蹦跶?”

白桑還沒說話,兩人就察覺了異常。

墨守仁一把薅住白桑,白繼業捋起白桑的褲腿,將白桑左腳的鞋子脫了下來,露出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左腳。

這下,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白桑!”

墨守仁撒開薅著白桑的手,苦大仇深的嘬著煙桿,盯著白桑的左腳看。

眼前這一幕確實堪稱奇特,白桑的左腳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肉,只剩下瑩白的骨頭,腳踝上的部分與正常人無異,就像某種未知的存在只取走了白桑左腳的血和肉。

白桑沒察覺到絲毫的疼痛,甚至左腳仍然能正常活動,與之前比起來,只有一點不同,只剩下骨頭的左腳顯得特別的輕。

白桑試著讓左腳落地,想看看只剩下骨頭的左腳能不能支撐得起沈重的身軀。

他的腳才一動,白繼業就一把薅住了他的褲腿:“白桑!”

白桑試圖從他手下掙脫……沒成功,白繼業的手跟鐵鉗似的,他壓根掙不開。

他只能另辟蹊徑,轉移白繼業的註意力:“我都聽見了!我不去外面,我不要爺爺死掉,也不要小山村的人都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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