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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山村是為Z-003量身定制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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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山村是為Z-003量身定制的囚籠。

氣氛僵住了,墨守仁打了個圓場:“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別那麽偏激。你也想想孩子的感受,你就這麽一個孫子,小樹苗也就只有你這麽一個爺爺……”

白繼業嗤之以鼻:“他什麽都不知道,你也什麽都不知道?還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

墨守仁被懟得無話可說,又苦大仇深的嘬起了煙桿。

白桑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估摸著這部分秘密‘他’應 該不知情,問出口也不會掉角色偏離度,才開口道:“Z-003號詭域到底是什麽意思?守山人又是幹什麽的?”

墨守仁斜了眼白繼業,陰陽怪氣:“那得看你爺爺讓不讓我說了,不然我們要是再打起來,你剛才的罪可就白受嘍。”

白繼業沒吭聲,墨守仁拖著長音道:“那我可就說了啊……”

白繼業作勢要伸手摸兜,白桑按住了他——風水輪流轉,這次換白桑用鐵鉗般的力道死死按著白繼業了。

墨守仁:“許多年前,地球上突然出現了多個詭異區域,它們覆蓋了原本平靜安全的區域,導致生活在這些地區的人們大批死亡,只有少部分人逃了出來。”

“這些年來,我們對詭域的了解逐步深入。有的詭域由平平無奇的現代建築以及生活方式組成,危機就藏在平凡的日常行為之中。而有的詭域則是以神話背景、民俗甚至是故事作為藍本,形成超出認知的存在。”

白桑聽的心驚肉跳:“Z-003號詭域屬於哪一種?”

墨守仁嘬了兩口煙桿:“目前來說,它哪一種都不屬於。Z-003眼下還只是一顆‘種子’,真正的詭域還沒成型。”

白桑意識到了什麽:“詭域的出現需要遵循某種流程?”

墨守仁:“沒錯,詭域不可能憑空出現,就像種子需要足夠的營養才能發芽一樣。只是一開始,我們對它們一無所知,錯過了阻止它們‘發芽’的機會,只能眼看著無數詭域憑空出現,占據大片地區,壓縮人類的生存空間。”

“小山村本質上是一個為Z-003量身定制的囚籠。”

墨守仁:“所有詭域的成型,都跟詭域核心密切相關。對於已經成型的詭域來說,詭域核心是最致命的弱點,一旦詭域核心被破壞,詭域的威脅就會被大幅度削弱。但即使付出巨大代價去破壞詭域核心、摧毀詭域內所有建築,詭域也不會被徹底毀滅,頂多只是在短時間內,對人類來說,這片區域變得無害了。只要給它足夠多的時間,詭域就會緩慢恢覆。所以,你要牢記這一點——詭域是‘殺不死’的!”

“對於尚未成型的詭域來說,詭域核心未必擁有實質性的形態,可能會更趨向於某種概念、習俗甚至是故事。所以,在‘種子’階段,我們很難對詭域造成傷害,最多根據詭域核心制定專門的對策,最大程度的減緩‘種子’發芽的速度。”

“Z-003的詭域核心是什麽?”白桑環顧四周:“香爐?山神爺爺?還是守山人?”

墨守仁短促的笑了一聲:“你不是已經親身體驗過了嗎?”

白桑跟他對視了兩秒,低頭去看自己只剩白骨的左腳,恍然大悟:“祭祀?”

墨守仁:“準確來說,Z-003的詭異核心是特定人群向特定目標進行祭祀,達成心願,付出代價。”

白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但村子裏的大家沒有真的進行祭祀,給山神爺爺上香本質上只是一種粗淺的供奉……”

墨守仁摸了摸白桑的腦袋:“如果完全遵循詭域核心的邏輯,那小山村就不是囚籠了,而是加速種子生長的營養劑。”

白桑意識到了什麽:“達成心願、付出代價……祭祀會死人?”

不是白桑後知後覺,而是剛進行了一場祭祀的白桑付出的代價微乎其微,所以沒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墨守仁那句話裏的殘酷底色。

墨守仁嘬了口煙桿:“當然會死人,難不成你以為‘神’是無償付出不求回報的大好人?小樹苗,記住一個常識——怪物給出甜頭,是為了從你身上拿走更多東西。而死亡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代價。”

白桑有些混亂,捋了半天才磕磕絆絆的道:“那我剛才……為什麽……”

墨守仁:“因為你的舉動完美契合Z-003的詭域核心。在長年無法汲取足夠營養的情況下,它怎麽舍得把你當成一次性用品?”

墨守仁點了點煙桿,扯回話題:“小山村一直以來,所做的都是降低Z-003汲取營養的速度,包括讓所有人只進行最低限度的供奉,不進行真正的祭祀等等。同時我們還得避免激怒無法汲取到足夠能量的Z-003,所以出現了守山人。”

白桑:“整個村子都是知情人?為什麽我之前什麽都不知道?”如果整個村子都是知情人的話,那這些信息對於村子裏的孩子來說,應該屬於常識,而不是像白桑這樣一無所知。

墨守仁搖了搖頭:“最早執行任務的成員都已經去世,現在只有村長和一代代守山人知曉最初的任務,其他都是不知情的村民。”

白桑:“為什麽不在村子裏公開這些信息?”

墨守仁嘬了口煙桿,悠悠的問道:“你覺得詭域是活物嗎?”

白桑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你的意思是,詭域能聽見?”

這話一出口,白桑腦海裏冒出了更多猜測,連聲問到:“它能進行思考?它是一種智慧生物?”

墨守仁神色淡淡:“不知道。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詭域是活的。”

“我們從不在【界域】之外的地方討論這些,也竭力避免在村子裏科普詭域相關的常識,就是為了讓Z-003沈浸在愚昧村落不正規的供奉中,而不是突然驚覺自己早已被困在籠牢之中。”

白桑愈發不解:“那這些不知情的村民又是怎麽來的?”

“早些年因為詭域而無家可歸的人實在太多,有些到了這,發現小山村有山神爺爺庇佑,就留了下來。時過境遷,這裏就真成了一個村子。”

所以,是一代代的人在這裏堅守,才演變成了眼下的穩定局面。

白桑深吸了口氣,問出了與自身最密切相關的問題:“所以,守山人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

墨守仁:“穩定Z-003的鎮定劑,讓它不至於因為一直汲取不到足夠的營養而徹底翻臉。也算是村子獻給山神爺爺的祭品。因此,守山人沒一個能活過三年。白家人好一點,能活個五六年。”

旁聽了半天的白繼業硬邦邦的道:“聽見了吧?你當了守山人,頂多只能再活五年。”

白桑:“可我已經進行過祭祀了,就算不當守山人,它也不會放過我。那還不如讓我去當守山人,也省得村子裏其他人白白送死。”

白繼業嗤之以鼻:“那是你沒見過世面。城裏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別說多活六年了,只要不出城,你說不定能活上個十幾二十年。”

白桑反駁:“我不一樣,山神爺爺都在我腦子裏留下東西了,就算我去了城裏,也不一定有用。”

墨守仁:“那可不一定。城裏的人能躲過四處游蕩的異常,自然是因為有特殊手段,說不定你去了城裏,真能躲過山神爺爺呢。”

白桑扭頭看他:“你到底是哪一邊的?怎麽還幫他說話?”

墨守仁理直氣壯:“我是真理這邊的。誰有道理我就幫誰說話。”

白桑被懟得無言以對,只好岔開話題:“四處游蕩的異常又是什麽?也是詭域的一種嗎?”

墨守仁搖頭:“詭域的位置是固定的,而異常……它無聲無息、無影無蹤,更像是一種特殊現象,只有在符合條件的情況下才會出現。所以對於異常來說,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安全區,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因為某個舉動就招來了異常。”

白桑目瞪口呆:“詭域和異常是兩種不同的存在?”

他迅速意識到了核心問題:“這兩者會發生沖突嗎?詭域中會出現異常嗎?如果我同時觸犯了異常和詭域,他們會為了‘獵物’的歸屬打起來嗎?”

墨守仁用‘孺子可教’的視線看了白桑一眼:“詭域中會不會出現異常,取決於詭域的類型和特征。例如Z-003詭域,這裏之所以能形成小山村,就是因為它具有非常強烈的排外特性,所以在Z-003的範圍內從沒出現過異常。”

白桑理解了為什麽村民會逐漸聚集到小山村。

無法移動位置的詭域,對普通人來說,威脅程度並不高,他們完全可以選擇這輩子都不靠近任何詭域。但異常不同,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降臨的異常才是真正的致命危機。

而一個不會出現異常、同時還尚未成型的詭域無疑是混亂狀況下的最好選擇。

想到這,白桑又意識到了什麽:“既然詭域的位置是固定的,那是不是可以通過封鎖詭域外界通道的辦法來規避詭域的威脅?”

這麽一來,詭域的威脅幾近於無,也不必付出代價去制定特定的囚籠。

墨守仁:“詭域的位置是固定的,不意味著它的入口被固定的。舉個例子,如果Z-003徹底成型,那麽按照Z-003的詭域核心,所有處於絕望,又或是內心藏有強烈願望的人周圍都有可能出現Z-003的入口,讓他們成為‘山神爺爺’的信徒和祭品。”

沒等白桑做出反應,墨守仁又接著道:“不過這不是我們大費周章布置這些的主要原因。小樹苗,你猜Z-003完全成型後有多大面積?”

白桑下意識的看了眼四周,在墨守仁問出這個問題前,他下意識的將整個小山村視作了Z-003的覆蓋範圍,但墨守仁問出這個問題後,他意識到情況可能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白桑:“多大面積?”

墨守仁不答反問:“你知道我們是怎麽給詭域排序的嗎?Z-003這個序號,意味著它的危險等級在Z區排行第三。當然,這是指完全成型的Z-003。根據專業人士的推測,Z-003完全成型後,最少能覆蓋三分之一的Z區,最多能完全覆蓋整個Z區。”

白桑有點沒反應過來:“那被它覆蓋的區域……”

墨守仁:“淪陷詭域,活者百不存一。”

現場突然沈默了下去,對方輕描淡寫的揭開了這個世界最為殘酷的一面。

白桑深吸了口氣,將多餘的情緒壓下,繼續探究‘他’身上的秘密:“那為什麽我是特殊的那一個?”或者說,為什麽其他人當了守山人,只能活三年,但白家人卻能活六年?

墨守仁嘬著煙桿:“知道村裏的祠堂之前叫什麽嗎?”

白桑搖頭。

“白家祠堂。”墨守仁又指了指腳下的地面:“知道這個村子以前叫什麽嗎?”

白桑意識到了什麽:“白家村?”

墨守仁點頭:“Z-003號詭域的‘種子’在這裏出現後,專家查了無數資料才鎖定了許多年前早已拆遷的白家村,一點點摸清了Z-003的詭域核心。知道構建這個囚籠最為關鍵的一環是什麽嗎?”

白桑猜測道:“白家人?”

“白家人是最好的祭品,也是最有效果的安撫劑。”墨守仁嘬著煙桿道:“其他村民是因為逃荒來了小山村,但白家人不是,白家人是辦事處一個個請來的……每個白家人都是英烈。”

小山村就像一只蠟燭,用微弱的燈光抑制著黑暗的蔓延,而白家人則是一勺勺火油,用自己的性命延續蠟燭的使命。

等什麽時候人耗盡了,火油燒完了,蠟燭自然也就滅了。

墨守仁和白繼業在提到這些時,十分平靜。

白桑察覺出了他們對死亡如此漠然的源頭——異常橫行的世界,他們早已習慣了死亡和犧牲,也做好了隨時奔赴死亡的準備。

對和平時代的人來說,每一個個體的犧牲都是隆重且盛大的告別。

但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個體的死亡是指向規則的線索,是讓更多人活下去的踏腳板,是連悲痛都毫無意義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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