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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修)“村子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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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修)“村子裏出事了。”

白桑若有所思,剛才死的未知生物大概率是‘玩家’,他的異常舉止可能跟角色偏差度超過50%遭受的懲罰有關。

嘈雜聲中,有兩人穿過人群,走到死者前,低聲討論了幾句,然後給村民們安排起了任務。

眾人的恐懼在這兩人到來後逐漸平靜。

村民們從家裏拿來掃把、抹布、香爐等物件,手腳麻利的收拾地上散落的軀幹和液體,在空地上擺好桌子和香爐,平靜嫻熟的姿態像是早就對此習以為常。

那兩人一人忙著整理桌上的香爐,另一人不知道從哪拿了一大捆香。兩人湊在一起低聲議論,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拿著香的那人朝白桑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桑下意識的想躲,10%的角色偏離度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他止住了想躲的沖動,隔著窗戶跟那張模糊的臉遙遙對視。

那人把手上那捆香遞給另一個人,朝白桑的方向走了過來,隨著對方逐漸靠近,那身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衣裳映入了白桑眼中。

白桑記得,爺爺退休後的業餘生活多姿多彩,不是忙著去跳廣場舞,就是去下圍棋、釣魚,每天呼朋喚友,像是一個老小孩。

但眼前這張臉上的每根皺紋似乎都蘊含著某種沈甸甸的東西,明明比記憶中年輕,卻年邁得像是已經步入了人生倒計時。

白繼業沒進屋,看著扒拉著窗戶的白桑,眉頭擰成了死結。

跟臉上的表情不同,他的語氣十分溫和:“娃兒,來給你王二哥上柱香,讓他安安心心的去。”

白桑沒吭聲。

‘角色扮演’游戲對人物ooc的判定過於嚴格,導致‘玩家’的一舉一動都被套上了鐐銬,稍有不慎就會像白桑剛才看到的那樣,在異化成為無法溝通的怪物後,成為地上的一灘爛泥。

10%跟50%看上去很遙遠,但考慮到偏差度並不是以1%的速度挪動,那麽,實際上留給白桑的試錯餘地,僅僅只有四次。

這是最樂觀的猜測,還是另一種可能。

角色偏差度的增加並不遵循數字上的規律,只跟玩家ooc的程度有關。在缺乏信息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哪個試探行為會大幅度違反角色性格,導致人物偏差度瞬間飆升。

白桑腦海裏閃過一連串猜測,表現在外的就是數分鐘的沈默不語。

見他不吭聲,白繼業長嘆了口氣:“你的病還沒好?”

【提示!當前角色偏差度:20%】

突然出現的系統提示跟白繼業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恍若死亡號角,讓白桑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活躍了起來。

本子上的那三行文字、去外面讀書的黑水、膝蓋上的淤青、小了十來歲的他和爺爺……

刨除那些讓人發散思維的邊角料,從最為直觀的線索下手——這輪游戲,他所扮演的角色設定似乎是十年前的他自己。

當然,這個‘十年前的他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十年前——在現實中,十年前的白桑住在城裏,從沒接觸過這種被群山包圍的村落。

但刨除這一點,十年前,十四五歲的白桑是什麽樣的性格?

本子上那三行文字在白桑腦海裏浮現。

【黑水不見了。爺爺說他去外面讀書了,大家都說他去外面讀書了。】——不提黑水失蹤背後的隱情,單單只是‘爺爺說、大家說’這倆個詞,說明“我”為了得到答案,問了很多人,而且得到了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那“我”跟“爺爺”以及“村子裏其他人”的關系大概率不是畏懼和疏遠。

【我知道黑水在哪,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證明“我”在村子裏的行動很自由,或者說,我並不害怕“去找他”這一行為暴露後可能導致的結果。

【騙子騙子騙子】——雖然不確定“騙子”究竟是指誰,但肯定不是指向“我”自己。長期處於弱勢地位的人在遭遇挫折時,往往更傾向於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而“我”的第一反應是譴責其他人。

當然,白桑不是專業的心理分析專家,他的分析本質上都建立在對自己的了解上。

十年前的白桑不是唯唯諾諾的個性,他當時正處中二期,路過的狗朝他叫上幾聲都得被他追著跑出幾百米。

這麽一來,之前10%的角色偏差度也就有了解釋——在黑水失蹤,“我”覺得某人是騙子的情況下,“我”的怒火只會發散到所有人身上,根本不可能心平氣和的回答“爺爺”的問題。

更別說剛才那樣的“沈默不語”了,被寵壞的熊孩子壓根不知道什麽叫做用沈默來表達反抗。所以角色偏差度又漲了10%。

雖然還有一些疑惑沒被解開,但白桑沒那麽多時間繼續思考下去,白繼業還在等著他的回答。

“黑水不回來,我這病永遠也好不了。”

白桑沖他喊了一聲,氣洶洶的從八仙桌上爬下去,直奔大門。

穿過臥室外的大堂時,白桑飛快掃了眼堂屋中的擺設。

大堂裏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擺放著一盆蘋果,蘋果後面是一個小香爐,香爐上插著根香,似乎已經點燃了有一段時間,香燒了小半,落下的香灰在香爐中積起薄薄一層。

香爐後方擺放著一個空白牌位,上面什麽都沒寫,白桑下意識的多看了幾眼。

白繼業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大門口,細長的影子投進大堂,一路延伸到八仙桌前,逆光的臉上看不清表情:“今天的香上了嗎?”

白桑心頭一跳,想起膝蓋上那兩塊駭人的淤青、正在打掃的空地上匆忙擺出來的香桌、以及白繼業之前拿在手裏的那一捆香。

他直覺,在這個村落裏,“上香”是一種具有特殊含義和作用的行為。

而白繼業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也十分古怪——香爐上只有一根香,白繼業應該很清楚“白桑”有沒有上香。

除非,他想要的壓根不是答案。

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白桑沒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

問題一落地,白桑驚訝的看了眼八仙桌上的香爐,然後又看向白繼業,驚訝道:“我要上香?”

話出口的速度比大腦運轉的速度更快,等白桑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之後,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在一陣讓人屏息的沈默後,白繼業朝他招了招手,一臉慈祥的道:“爺爺年紀大了,記不住事了,忘記娃兒還沒到給山神爺爺上香的年紀了。”

這個慢悠悠的慈祥語調讓白桑脖子後頭起了一層白毛汗,他強裝鎮定的跨過高高的門檻,被白繼業牽住手,朝人來人往的空地走去。

那是試探?他意識到我不對勁了?是角色偏差度到20%導致游戲難度上升,還是其他原因導致的?

如果他給出了錯誤回答的話,會怎麽樣?角色偏差度再度增加?

白繼業邊走邊對白桑道:“村子裏出事了。”

察覺白繼業牽著他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白桑擡頭看向白繼業,看見了一張表情凝重的臉。

他順著白繼業的目光看去,發現空地上多了一些牽著孩子的人,人群的數量明顯增多,好似村裏所有人都來了。

墨守仁清點了下孩子的數量,表情立馬變糟了。

他跟白繼業道:“有四家出問題了。”

白繼業緊握著白桑的手:“都關起來了?”

墨守仁嘬了口煙桿:“可不敢讓他們到處亂跑。要是再鬧出剛才那樣的事,惹惱了山神爺爺……”

白桑豎著耳朵聽這兩人交流,剩餘的註意力集中在那些孩子身上,不管是人高馬大的青少年,還是剛學會走路的小孩,眼下都老老實實的跟在長輩身邊,安靜得出奇。

四家孩子出問題了……不會是指玩家吧?

就在白桑腦海裏浮現這個念頭時,餘光瞥見了一張擠在窗戶上的臉,對方像是想從玻璃中鉆過來,幾乎是以將整張臉擠得扭曲的力度黏在窗戶上。

視線交錯的瞬間,那張扭曲的臉上驟然浮現出了一個像是欣喜又像是驚恐的表情,嚇得白桑連忙收回視線。

遠處傳來幾聲悶響,等白桑的視線再挪過去時,窗戶上那張臉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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