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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白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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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白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那是什麽?村子裏的‘超自然生物’?還是又一個角色偏差度超過50%的玩家?

白桑對自己下意識挪開視線的行為產生了幾分懊惱。

在沒有相關記憶的情況下,任何線索都至關重要。

但能意識到這一點,並不意味著白桑對於恐怖場景的接受能力也能跟著直線上升,生理本能做出反應的速度遠比白桑思考的速度來得快。

白桑朝那個房子看了好幾眼,始終沒等到那張臉再次出現,方才的驚鴻一瞥好似只是錯覺。

見人來齊了,白繼業結束了跟墨守仁的對話,對村民們道:“按順序來,大家給二娃子上炷香,讓他安安心心的去。”

說完,白繼業捏著剛點燃的香,在八仙桌前拜了三拜,將手裏的香插進了桌上的香爐中。

香一插進香爐,原本沒什麽味道的檀香突然濃重了起來,掩蓋了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墨守仁緊隨其後,奇妙的秩序感籠罩著這片空地,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哭天喊地,只有逐漸強烈的香氣徐徐彌漫。

對村民來說,上香的順序是已知的,但對白桑來說,這無疑又是一個不能答錯的考題。

一個個年長的村民接連上完香,白桑思考的速度也愈發急促。

上香的順序……慣例……年長的村民……

白桑腦海裏閃過一道亮光,上香的順序按照年紀分成了三類,老人、成人、還有孩子。

在同一個大類中,年紀的高低並非決定性的因素——雖然第一批上香的都是老人,但最先上香的是白繼業和墨守仁,這兩人並非所有人中年紀最大的。

在白桑的密切關註中,空地上的成年人也按照某個特定順序上完了香,只剩下孩子們還沒上香了。

心臟砰砰砰的跳個不停,白桑沒猶豫,所有成人上完香後,他率先從人群中走了出去。

沒人驚訝,也沒人阻止他,白桑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

他賭對了。

最先上香的白繼業和墨守仁是村子裏的主事人,地位最高,所以排在最前面。孩子們的上香順序跟家裏大人一樣,那白桑理應是所有孩子中第一個上香的。

白桑走到白繼業跟前,白繼業將點燃的香遞給他。

白桑捏著香,走到眾人鞠躬的位置,對著香爐彎下腰,就在這個瞬間,手裏的香突然變得極為壓手,拽著他壓低身體,硬生生壓彎了白桑的膝蓋。

白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始終保持靜謐的現場發出了幾聲雜亂的聲調,人群還沒來得及慌亂,瞥見香爐上裊裊升起的青煙,又驟然安靜了下來。

白桑無暇關註這些細節,錐心的疼痛從膝蓋迸發,像無數根針紮進神經,反覆研磨。

從未經歷過的慘痛一瞬間淹沒了理智,白桑沒叫出聲完全是因為那股無形力量正操縱著他完成後續的儀式。

白桑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每磕一個頭,他手裏那柱香就會以違反常識的速度燒掉一截,三個頭磕完,他手裏的香徹底燒光,只剩最底下那截無法燃燒的柄還留在白桑手裏。

香燒完,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消失,錐心的疼痛跟著褪去。白桑蹣跚的從地上爬起,茫然的看向白繼業,被白繼業陰沈沈的臉色嚇了一跳。

上香儀式仍在繼續,孩子們挨個從白繼業手中接過香,在香爐前鞠躬、將香插進香爐、然後換下一個,所有人安安穩穩的上完了香,沒出現跟白桑一樣的意外狀況。

香爐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香,匯聚成一縷厚重的煙。

始終寂靜的空地終於活泛了起來。

有人松了口氣:“好了好了,二娃子可以安心下葬了。”

有人跟王大嬸道:“王大嬸,二娃子下葬的時候招呼一聲,我來搭把手。”

有人小聲問道:“既然山神爺爺允許二娃子往生,那二娃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一出,就有好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飄向了白桑的位置,不知道是在看他,還是在看他身旁的白繼業。

有人壓低聲音道:“山神爺爺的事也是你能問的?咱們這地方有山神爺爺在,其他‘東西’進不來。二娃子……二娃子命不好,早點往生,下輩子投個好胎,省的在世上苦捱。”

墨守仁磕了下煙桿,揮散眾人:“行了,別嚼舌根了,忙你們的去。明兒家裏上香的時候都上點心。”

墨守仁一發話,議論紛紛的人群就散開了

至於王二娃的葬禮,誰也沒提起,不知道是村子裏沒有辦白事的習俗,還是方才上香的陣仗就已經算是王二娃的葬禮了。

香爐上的香還在燃燒,墨守仁跟白繼業站在跟前,像是被焊死在了地上,一動不動,誰也沒吭聲。

半晌,墨守仁嘬了口煙桿,剛打算說點什麽,一旁過來個畏畏縮縮的漢子,透著絲絲縷縷的驚恐:“村長,我家娃兒……”

墨守仁扭頭看他:“你家娃兒怎麽了?”

對方打了個寒顫:“他不是人!村長,是不是外面的東西進村了?不然我家娃兒怎麽會被上身……”

話還沒說完,白繼業猛得擡腿一腳踹在他的膝蓋骨上,將他踹得跪倒在地,現場驟然安靜了下來。

白桑被白繼業突然踹人的動作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墨守仁也氣急敗壞的道:“娃兒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中年漢子被踹倒在地都沒變神色,墨守仁的話一出,他眼淚和鼻涕一塊下來了,渾身直哆嗦:“俺錯了,俺不說了,俺給山神爺爺上香。”

墨守仁恨鐵不成鋼的道:“咱們村子這些年平安無事,靠的是大家夥都守規矩。你要覺得日子太平安,去村子外頭,想說啥說啥,沒人攔你。”

白繼業攔了他一把:“行了,別說了。孩子出事了,爹娘怎麽忍得住呢……可憐天下父母心。”

墨守仁眉心一跳,目光掠過癱倒在地的中年漢子,挪到一聲不吭的白桑身上,強擠出了個笑臉:“小樹苗今天怎麽這麽安靜?沒跑去找其他人玩?”

如果可以,白桑真希望墨守仁不記得他還在場,不然也不至於又撈到一個送命題。

所幸白桑對自己扮演的‘角色’性格已經有了猜測,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只能盲蒙答案。

白桑在這一瞬間閃過的念頭,更多的是——村子裏還有沒被發現的“玩家”嗎?

白桑能鎖定自己上香的順序,大半功勞得歸功於白繼業,其他玩家沒他這個優勢,恐怕很難精準鎖定自己上香的順序。

當然,也不排除有智商過人的玩家低調的隱藏了自己。但白桑更傾向於絕大部分玩家都已經暴露了。

角色偏差度抵達50%會遭受懲罰,不代表“NPC”對“玩家”的懷疑也要滿50%才會采取措施。

在真實的世界裏,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破綻就足以讓他們確定身邊人出了問題。

在正常的和平社會中,其他人只會覺得對方有些反常,最多覺得他的精神出了問題,很難聯想到更可怕的真相。

但這個村落本就籠罩在超自然力量中,所以一旦察覺異常,村民們立馬就能通過錯誤的驗證方式抵達正確的終點。

必須得想辦法接觸一下被關起來的那四個人。

這麽想著,白桑試探著道:“我只跟黑水玩。”

正在嘬煙桿的墨守仁被嗆了個正著,不停咳嗽道:“承庭……去外面讀書了,等放寒假就回來了。”

所以,這輪‘游戲’裏,他最好的兄弟,也叫墨承庭,對方的爺爺也同樣是墨守仁。

在白桑的記憶裏,墨承庭的爺爺是一個高級知識分子,退休教授,桃李滿天下,從沒當過什麽村長。

白桑比對著游戲跟現實的區別,白繼業給白桑拍了拍褲腿上的土:“還疼嗎?”

白桑看向他,老人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跟記憶裏爺爺的臉重合。

他別開視線,哼哼唧唧道:“疼,可疼了。我想跟黑水玩,我也要去外面上學!”

白繼業一臉慈愛的道:“爺爺想辦法,讓你去外頭上學。”

墨守仁噌的一下拔高了音量:“你瘋……”

話還沒說完,想起白桑還在場,他哄著白桑道:“小樹苗你去別的地方玩,我跟你爺爺聊聊去外頭上學的事。”

白桑的視線在墨守仁跟白繼業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拽了拽白繼業的手:“我要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好好,拉鉤,爺爺跟你保證,一定送你去外頭讀書!”說完,白繼業踹了腳中年漢子:“楞著幹啥?帶娃兒去其他地方玩去。”

中年漢子從地上起來,牽著白桑的手往外走。

白桑磨磨蹭蹭的放慢腳步,豎著耳朵聽風中傳來的對話。

“你瘋了,山神爺爺會發怒的,到時候整個村子都……”

“就許你把人送出去,不許我也這麽做?”

“那能一樣嗎?黑水本來就是外頭的人,但小樹苗……”

哪怕白桑越走越慢,還是沒能聽清後面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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