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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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但丁對於地獄之門的記述是“通過我,進入痛苦之城,通過我,進入永世淒苦之深坑,通過我,進入萬劫不覆之人群;正義促動我那崇高的造物主,神靈的威力,最高的智慧和無上的慈愛,這三位一體把我塑造出來(三位一體指的是神-神子-聖靈),在我之前,創造出的東西沒有別的,只有萬物不朽之物,而我也同樣是完古不朽,與世長存。

可我見到的地獄之門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防盜門,上面甚至還貼著水電欠費通知單,我看了看,三年前的。

我們一行人除了我和彌厄爾之外,只有沙利葉和狄安娜,雖說聽聞他們會聯系天使的軍隊,但是我實在不敢確認彌厄爾有沒有聯系他們。雖然眼前只是一面過時的舊防盜門,但是我還是充滿了疑慮,畢竟但丁大佬的名頭頂在上面,我真怕這面防盜門有點什麽特別玄機。

在我研究是用什麽護衛魔法更合適的時候,狄安娜擰開了這扇門,鋪天蓋地的火焰從裏面竄了出來,但那火焰並不是暖的,它們的確在燃燒卻是沒有溫度的。我好奇地伸出手,什麽也沒有,而我看向狄安娜卻嚇了一跳,她整個人都好像在燃燒,損傷的皮膚又快速的修整,實話實說,看起來有點嚇人,我問:“你,這,怎麽回事?為什麽我……”

“因為你是無罪的,這火焰是神的厭棄怒火。”她對自己的處境毫不在意,甚至有點習慣了,“在我還是個人類巫師的時候,我就很適應這種火焰了,沒什麽可怕的。”

我無話可說,只得換了個話題:“我本以為地獄之門要更氣派呢。”

彌厄爾蹙眉問:“你……作為劍也是有知覺的麽?”

“啥?”

“你說你見過地獄之門。”

我回身去指身後的防盜門,微微擡頭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地獄之門,但當我仰視這一切的時候幾乎失去了語言,有某某個人說世界上最偉大的詞是,上帝、天堂和凡爾賽,但如果這是“地獄之門”那人類語言能形容的極限還不能將之描述,仰視看好像無數的兵器從天而降,卻被高溫和融融成畸形的怪物,紅色的銹蝕和黑色的斑點遍布整個巨門,被斬斷的鎖鏈掛在兩端,而在那巨門的至高處,一柄毫無修飾如同月光一般的長矛貫穿了黃金的冠冕,那冠冕看起來與彌厄爾等天使佩戴的格外酷肖,我問狄安娜:“貝利爾的?”

她甜甜的反問我:“還能是我的麽?”

我一時語塞。

彌厄爾望著我,突然笑了:“一切都會很快過去。”

我抿了抿嘴唇:“都是捕風。”

他笑得更甚,再沒說什麽,只是掙脫了人類的軀殼往地獄之門的最高處飛去,他落在那柄長矛旁,卻沒碰那冒著寒光的武器。我問:“他在等……什麽?”

“向後看。”沙利葉望著彌厄爾,沒有回頭,我一轉過頭,有點懷疑人生,密密麻麻的天使無聲的站在我們身後,上次一次我回頭還沒看到天使,而他們現在只是安安靜靜地等在那裏,每一個都徒步赤腳,行走在火海中如同行走在平靜地水面。拉斐爾看到我,冷哼一聲側過臉,加百列挑了挑眉毛,算是跟我打過招呼了。

“天堂之子,我的弟兄們,我在上一次得勝的地方召集你們,我們將再一次挫敗仇敵,可憎的,殺人的,邪惡的,傷害兄弟的,這是他們的第二次死。我們就是他們的末日!”彌厄爾去握住自己的矛,天使們將之稱之為劍的某種原因或許是因為他們可以飛,突刺的角度會更為靈活。他繼續說:“我,彌厄爾,六十九國守護天使中唯一沒有墮落的,守衛聖城的天使,走獸中我是獅子,神中我是因陀羅;願意與我一同的,便拿出你們的利劍與矛,與我一同去重創那些偽神的。”

一瞬間所有的天使都拿出自己的劍來,每一個外觀與彌厄爾的看起來都並無差別,加百列拍了拍我的肩膀(當然我也不知道見鬼的他是怎麽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的),“說點什麽吧。”

“什麽啊?”我一臉懵逼,“這輪得到我說什麽麽?”

“他拔不出來拿把劍。”加百列湊到我耳邊說,“他現在純屬在拖延時間……”

我一時急了:“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他……”

我又去看彌厄爾,他神色自若,全然沒有流露出無法拔出武器的焦慮中,他只是在那巨門上踱步,儀態威嚴而端莊,他看向我的時候我做了個拔劍的手勢,彌厄爾眨了眨眼,我心裏一緊:加百列說的是對的。但……為什麽會這樣,我手忙腳亂起來,小聲問:“怎麽辦,他還能說多久?為什麽那柄劍會拔不出來?”

“你猜?”加百列故弄玄虛,他說:“你需要做一點什麽。”

我立刻懂了:“你肯定知道要怎麽做,為什麽要賣官司?”

他不以為意,遞出一方木盒子,我趕緊掀開,裏面是一個冠冕,側面金屬的流蘇上寫著‘神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是彌厄爾的冠冕,加百列道:“有人告訴你該怎麽做不是麽?”

月亮給我的預言,是加冕。

“人的生命是一條河流,過去流經的歲月就是你未來的路途,不是麽?”

“你確定?”我一臉懵逼,“我?你讓我給一個大君加冕?太兒戲了吧。”

“但他是這樣希望的。”

拉斐爾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又翻了個白眼。

我惡狠狠地在加百列耳邊說:“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我現在什麽也想不起來。”

誰知道這個女裝大佬卻說:“早告訴你不就是沒有驚喜了麽?”

啊啊啊啊!他怎麽可以這麽過分!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冠冕,舉過頭頂:“天堂之子,天使中七位奇妙的王之一……我……”

“你大點聲啊,”拉斐爾吐槽道:“哪有你這個聲音跟大君加冕的,別人都聲音如銅,只有你聲音如蚊。”

????明明是你們的事啊???而且這個‘你大點聲啊’瞬間就讓我語文課ptsd覆發了,以前只有語文老師這樣對我好麽?你們太過分了……但彌厄爾停了下來,他微笑著望著我,不知為何在那一刻,所有的緊張和對未知的恐懼都不覆存在,我極力舉起冠冕,讓那帶著流蘇的發箍高過自己的頭頂,“將這冠給你,天堂的大君,七位神聖之子之一。”

彌厄爾順勢拔出那柄矛一般的劍,從那巨門上緩緩飛下,與我面對面站下,然後俯身跪下來,“虛空的都是虛空的,凡事都是虛空的,但,這是我為你留存的。”

我感覺自己著火了,我把冠冕戴在他頭上。他站起來轉過身,沒再去看我,只是帶著天使們頭也不回地往地獄深處走去,貝利爾的冠冕從巨門的上面掉下來,可沒有一個天使在乎,他們一往無前地走過去,即便是踩在那上面也不曾留意,那象征著大天使的冠冕如同不起眼的塵土一般被輕輕拂去了。天使的軍隊後是各種巨大的恐怖的武器,狄安娜告訴我,那些被稱之為長矛。

我心裏一聲臥槽,如果這玩意兒叫長矛,那他們每個天使一人一個的那個像矛一般的劍叫劍真的不足為怪了。

我想跟上去,狄安娜攔住我:“你去做什麽?找死麽?”

“那我不能看著彌厄爾自己去啊?”我吃了一驚,“你想要留我在這?不是吧?”

“這裏除了薇薇安,沒人認識狄安娜。”她狡猾地說,“我們要去做別的事。”

雖然大多數的小姐姐都親切可人,但是如果讓我現在來形容狄安娜,就是那句飽含歧視意味的“最毒婦人心”,她用一大段啞謎和巫師們的類比告訴我,我們現在必須去驢某個倒黴玩意兒,具體是這樣的:因為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中許多魔神是劃水的墮落天使,貝利爾拉他們出來給自己站街(順便做擋箭牌),而天使們並不想傷害自己無辜的兄弟。我一時間格外無語,有句話說的好,平庸的惡是最危險最不被警惕也是最廣泛的惡,既然對方已經選擇了陣營,即便是劃水也是為惡啊,怎麽這麽心慈手軟啊?對此狄安娜的表態是,她也這樣對沙利葉說過,沙利葉差點被她氣哭了,emmmm是我一屆凡人不懂天使,真的不懂。我們要去破壞薇薇安留下來的陣法,因為在貝利爾眼中,狄安娜是被汙染的火焰劍“沈令月”也就是我,所以我們要假裝被俘虜了,混進去,試圖破壞惡魔的武器。

我嘴快說了一句:“讓天使拿著天堂的武器跟他們對轟不就完事了麽?就算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擋在最前面給貝利爾當擋箭牌,他們自己的炮筒也不會對準那七十二個鐵憨憨吧?”

沙利葉無語一陣,輕聲說:“但是按照薩穆勒說的話,地獄的武器,是根據薇薇安的陣法寫出來的,殺死我們兄弟釋放能量的……”

我服了,貝利爾真是個史無前例的惡心玩意兒,真的,虧之前這些傻天使都是怎麽說他的,什麽不會傷害自己的兄弟雲雲,真的,惡心。

狄安娜讓沙利葉偽裝成已經完全失去記憶,鑒於他的記憶真的幾乎啥也不剩了,加上那雙水銀一樣的邪眼,他偽裝的比我想象中的還成功。而我就比較麻煩了,呆呆傻傻的,如果綁著吧,據說沒有迦南女祭司的狠絕模樣,松著吧,傻乎乎的(狄安娜語),最後沒辦法,我只能裝暈,給狄安娜倒提在手裏往地獄的另一個方向拽。

地獄的火焰像水,又淹不死人,更妙的是不同於在人間的地上那種粗糙的各種路面,雖然我被狄安娜倒提著,但只是模樣狼狽,上升不到真正意義上的受傷,我也就安慰了。

因為怕遇見熟人,狄安娜沿路跟幾個惡魔們寒暄,她口吻中有著成熟女性的誘惑,能從她的奉承中走兩輪的惡魔可謂是少之又少,不多時惡魔們飄飄欲仙,也開始口無遮攔起來,“令月妹子要去哪?哦,哦,武器房,武器房可不太好啊!”

那惡魔聲音也有點顫抖,像是害怕極了,他說:“令月妹子啊,不是我說……真的,不是我說……現在守在武器房的是薩穆勒啊……他那個脾氣誰敢招惹啊,陰晴不定的,也不知道那句話會惹他生氣,你知道的……他是死神啊。”

“薩穆勒怎麽說也是個天使,留在武器房挺好的,畢竟他們天使,看不得自己人的血嘛。”她的聲音幸福而甜蜜,我思來想去,覺得迦南女祭司八成也就是這個聲音,狄安娜說著似乎非常體諒薩穆勒的苦衷一樣,但是我知道,她也會想我一樣覺得難過,畢竟薩穆勒是我們的老熟人了,就算他天使的眼睛欺騙他,他也會用死神的眼睛追蹤狄安娜,而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確拿他沒辦法,誰能拿死神有什麽好辦法呢?

哎,絕了。

狄安娜拽著我去了一個隱蔽的角落,沙利葉那個見鬼的妹妹的領域,真的,我之前還發誓再也不來呢,這回果然又來了,真是不能亂發誓。狄安娜停下來,說:“事情很不妙。我總覺得貝利爾早有準備。”

我聳聳肩,“他要是沒有準備真是作大死了。”

“不不不,我是說,更嚴重的準備,”她咬咬牙,又去查看四周,“真他/媽/的見鬼。”

她罵了一句臟話。

我想了想也覺得格外的無計可施,

畢竟嚴重的問題擺在這,貝利爾隔絕了搖擺不定的薩穆勒,讓死神遠離自己身邊的同時又保衛了自己最重要的武器,沒人想跟薩穆勒對著來,畢竟他說殺誰就殺誰,而且與此同時他跟世界一點聯系都好像沒有,油嘴滑舌的狄安娜見到他也要跪,是真正的bug。

我想了想,有了個特別大膽的想法,“你和沙利葉去支援彌厄爾吧。”

“什麽?”她盯著我,用一種懷疑的眼神打量我,“你失心瘋了?”

“你只要告訴我怎麽去薩穆勒那裏就可以了!”我扯了個傻笑:“畢竟我有彌厄爾的祝福,一般的惡魔也奈何不了我吧?”

“但是如果薩穆勒想要,他就可以奪走你的小命,反正你是人,他可以殺你一百次,次次讓你重新做人,然後你就會變成一個你愛的人還有彌厄爾再也認不出來的人。”狄安娜想了想,竟然笑了,“我可不能看著你去作死,你死了,我去嘲笑誰啊!”

我見她死鴨子嘴硬,難得的有點難受,我平素可能是過於樂天派了,從未想見會有失敗,或者死這種結局,我說:“我給過薩穆勒神諭的,他不會輕易殺死我。”

“呸,什麽見鬼的神諭!你懂個屁!”她抹了把眼淚,還是不大甘心,但強硬地拉住我,“走,要走一起走。”

“我真的和他有約定!是神說的!”說著我舉起手,做發誓的模樣:“真的,我用彌厄爾的名義發誓,發毒誓!——”

她沖上來捂住我的嘴,流淚說:“我真是欠你的,你個死孩子!四處找死!我信你的就得了,居然還敢用彌厄爾的名義發毒誓!你真是傻了!”

沙利葉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望著我咬了咬嘴唇,那樣子讓我有種錯覺——我多了個媽媽,她說:“那我和沙利葉先走了!我們去看看彌厄爾,你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到裏面去。”

“但是……我……”

狄安娜抓過我的手腕,直接從我胳膊上還未痊愈的傷口拿出了她自己的頭發,那一瞬間沙利葉的眼神晃動了一下,我格外不安,她要跟著沙利葉離開,我拉住她的胳膊,她狐疑著問:“怎麽?你給彌厄爾留了遺書麽?有點過分浪漫吧?我還沒給沙利葉留過那玩意兒呢。”

我才攢下的悲傷情緒突然就消散了,我有點生氣,“我說,沙利葉,他……”

沙利葉之所以與自己的另一面如同月亮的兩面開始轉動就是因為在被洗滅記憶後殺死了狄安娜的傀儡。我真的懷疑他會再去做一模一樣的事。她現在是個惡魔了,靈魂有沒有可能回到月亮都是兩說,更何況她做事離經叛道,觸怒神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沒辦法,人嘛,固有一死啊。”她懂了,但依舊只是揮揮手,追著沙利葉離開了。

我只得帶著強烈的不安沿著滿是火焰和硫磺的小路走下去。

沿途的小惡魔看到我,紛紛閃開,免得彌厄爾的力量傷害到他們,我看著他們臉上火焰灼燒的痕跡心裏沈甸甸的。

熔巖上的暗礁,火焰,硫磺,整個地獄都是這些玩意兒,直到我抵達了一個黃金的宮殿,巨大的法陣旁,薩穆勒陰郁地坐在角落裏,見我過來,他看了一眼,但沒什麽興趣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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