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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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啊……”狄安娜望著我,雙眼有點僵,她說:“我倒沒那麽想過……”

糟了,難道真的是腦洞開得太大了?

我抿了抿嘴唇,在人類關於天使的記載中,天使是“son of he**en”與神子的名頭相比也不遑多讓,顯然是一群天上高高在上的種族,好端端的天使被一窩端的可能性大概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吧……不過書裏有時候滅亡什麽的原因也挺奇葩的,比如說迦南吧,他們說如果供奉神,神應該把迦南給他們,然後神就給了……還有本來一個好好的地方(我不記得叫什麽名字了),被一路外鄉人占領殺光了,神居然不覺得這些外鄉人是應該被懲罰的???

我瑞斯拜啊!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不管描述天使、天堂、還是神,女巫、本南丹蒂、還是斯特列格妮,本身全都是一群普通人在用自己的思維進行敘述啊??我們所知道的都不是一手資料,又如何界定真正的“神”,書裏最後一句約翰說:“我向一切聽見這書上預言的作見證,若有人在這預言上加添什麽, 神必將寫在這書上的災禍加在他身上; 這書上的預言,若有人刪去什麽,神必從這書上所寫的生命樹和聖城刪去他的份。 ”但真正在這裏面加入了什麽的不就是人類自己麽?如此說吧,在人類的發展中,詞語已經不斷的被豐富了,在短短的兩百年之前道德甚至是個狹義詞——專指宗法的教條和宗教的教義,這些在兩百年前才是道德。現在的道德已經開始界定廣泛的生活了。

簡而言之,

大人,時代變了.jpg

天使們過著沒有時間的生活,跟人類本質不同,他們的某些概念千年不變,有些概念恐怕更是世界運行的真理。在人類群體裏哪怕只是甜粽子鹹粽子都能掐得天昏地暗,人類和天使這種跨越時間、種族、信仰的兩種生物相遇,其過程恐怖程度說不定宛如小行星撞擊地球。一旦兩方真的沖突起來,定然是一場大的災難,畢竟人類和外星人達成友好共識可以靠吐槽英國菜,但和天使達成共識?除非來幾個丘比特,對著每一個人挨個兒一箭,一個天使看對眼一個人。大家用愛情拯救世界。

康德說得好啊,自我不可知,世界不可知,上帝不可知。

我尋思著天使看人類也沒有啥可知的,要真像沙利葉說得那樣像個跳八字舞小蜜蜂,聽著像很有道理,似乎如同蟲子一樣低級,不過問題來了你知道蜜蜂什麽時候會蜇你麽?不知道吧?

我隱隱意識到如果彌厄爾不能消弭這種危機,一旦天啟席卷了人類,真正帶來絕望和痛苦將不僅僅是惡魔。

沙利葉又去看狄安娜,她咬咬牙很為難,揚了揚下巴:“你怎麽看,彌厄爾?”

“人間一直是天使和惡魔角逐的戰場,”他壓了壓自己的眉心,“我們必不能使惡魔徹底奪取此處的位置。”

“所以還是……?當成人類的天啟處理?”狄安娜似乎被我說服了,“如果這末日真的是針對天使的呢?或者你還想再一次看到以諾書重演麽?”

以諾書那一次是在是天使們的痛點,一時間兩個天使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彌厄爾避而不談,只說:“我會詢問先知的意見的。”

“人間的先知不是天使的先知啊,”一時間我恨鐵不成鋼,又想起神評價彌厄爾劃水的差評,“你要自己做決定啊!!!不要時時刻刻都劃水啊!!!你走錯一步可能所有人、天使、惡魔都一起玩完啊!”

“但是我們在天啟是有任務的。”沙利葉冷不丁說:“我們要確保無論天啟是不是進行都要在彼此的位置上,就像天上的行星,永遠在恰當的地方。”

對哦,世界末日的話這群天使的確會很忙啊。

我和狄安娜都沈默了,沙利葉還想要說什麽,彌厄爾擡起手制止他,彌厄爾說:“我倒是還有個好辦法。既能確保天使們能在天啟時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能嘗試免除人類對天堂的威脅。”

“我希望你不是發瘋,”狄安娜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彌厄爾久違地笑了(雖然我一臉懵逼,但他笑起來真好看)。可我和沙利葉還茫然,我問沙利葉:“你知道他們兩個在說什麽麽?”

“我不想知道。”這位死亡和月亮的天使雙眼上翻,但因為他的雙眼都如同水銀一般,我實在搞不懂他是不是在翻白眼。

彌厄爾點了點桌面,那或許是他的習慣,“先下手為強。”

先下手為強???怎麽個先下手為強??跟誰先下手為強??因為人類可能會搞天使所以天使們要先下手為強,先搞個天啟吧人類平了再去收拾惡魔???不了吧??太硬核了吧??我腦子裏又開始循環播放各種二流文學中天使錘爆了多少人,錘爆了多少城池……他們可能真的比較簡單粗暴吧?是吧?

“回神了,令月。”他在我眼前打了個響指,“你又胡思亂想了什麽點子?”

“你決定不站在人類這一邊?先天啟後去打貝利爾?”才說完我就意識到自己才實裝的智商系統就出bug了,我忘了一個重要的設定啊,彌厄爾是自從人類誕生就站在人類這邊的天使啊,甚至神讓天使拜亞當的時候,他是第一個下跪的(因此惹惱了路西,默哀)。

“我打算帶著天使們去地獄。”他喝了一點我的可樂,說:“我會帶著天堂的軍隊去問候一下我們在地獄的兄弟們。”

狄安娜嘖了一聲,“問題回到原點了,你們要怎麽對付神子?又要怎麽對付貝利爾的魔法陣?”

我弱弱的問:“不管先知麽?”

“女巫用的魔法本質上來自月亮,所以交給沙利葉。”彌厄爾的理由充足,我們齊齊點頭,然後他繼續道:“神讓沙利葉奪取那些有靈的、有肉的命,所以也交給沙利葉。”

我一懵:“所以你又去劃水?”

“我們來處理先知。”彌厄爾揉了把我的腦袋,平靜地說:“我大概有眉目了。”

狄安娜卻說:“可是現在沙利葉可能會和烏列互相轉換,你怎麽確定他不會突然殺死三分之一的人開啟天啟?”

對哦,臥槽啊,烏列是第一個出手的天使啊。

“靠你,”彌厄爾雙眼放空自然而然地開始甩鍋:“你是神創造給他的女人,你有義務彰顯神的義。”

“我很懂先知,”她據理力爭,“我在當迦南女祭司的時候殺的先知可以摞成一個小山!所以應該我去處理先知,你去處理神子!”

我想想就覺得可怕:“你難道想把這兩個先知一起埋了?你不能重操舊業啊!”

“那你要放著沙利葉去處理神子?要知道在烏列眼裏你才是狄安娜!”

我被她說服了,天吶,對,在烏列眼裏我才是狄安娜。一旦沙利葉那邊出了狀況我必然gg的……但顯然彌厄爾肯定不能弒神的,所以另一個有弒神預言的……有了,我一拍自己的腦袋,說:“我知道了,我知道應該讓誰去抹殺神子了。”

彌厄爾略作思考:“我試圖說服過薩穆勒,但是他……很遺憾。”

“你現在遺憾個什麽啊!!!拿出一點誠意啊!”我說:“薩穆勒肯定也有特別在乎的東西啊!我們應該攻其不備!”

“不過他們信月亮的預言。”

……我懷疑眼前這個一臉無辜的彌厄爾是故意在和我擡杠,“用一點人類的思維來想‘如果有個人不吃你那一套就證明你開的價格還不夠高啊!’”

“但人類的價格對於天使沒有意義,尤其對於死亡天使沒有意義……”彌厄爾到底還算清醒,半晌,他向我堅定的眼神投降了,他嘆口氣說:“好,我盡力而為。”

狄安娜這回滿意了,她站起來,掃了掃衣襟:“那我就先去處理薇薇安和魔法陣了。”

“你打算怎麽處理?”彌厄爾皺眉問她:“我不希望你再把迦南女祭司那一套拿出來。”

她不以為然地掃了掃發尾:“有些事存在是有意義的。”

“但你不能去折磨你的同胞,因為那是你的姊妹。”

狄安娜掏掏耳朵,“煩人,你說得真好聽,但沒人信,教會的人也不信,他們燒死的女巫有一沓,什麽時候他們也把那些女人當成自己的姊妹了?”

她又說,“你別無選擇。天使有天使的道義,人也有人的,三天後我等你的答覆,如果還是這個天真的想法,處理了先知們記得來找我。”

“我的選擇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彌厄爾嚴厲地盯著她,“我只是提醒你不要重蹈覆轍。”

“或許先知們會改變你的想法,”她從衣架上拽下沙利葉的衣服披在身上,回身給向我們致意:“ciao!”(意大利語再見)

兩個先知看到彼此的時候都吃了一驚,彌厄爾則去換了一身更正式的天堂打扮,他來客廳的時候一男一女兩個先知已經用眼神把對方殺死無數次了。我這個兩面不討好的本南丹蒂左右為難,見彌厄爾進來,立刻想見了靠山一樣沖了過去。

“天使長,你什麽意思?你不相信我所以找了第二個先知與我對峙麽?”女先知儼然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什麽時候天堂之子可以質疑先知了?”

約翰臉色也不大好,但到底他是個圓滑的人,甚至還是微笑著的:“是我預言的假先知真的到了麽?”

女人怒目而視。

彌厄爾無奈地笑了,“你們到可以先打一架,誰贏了,我信誰的,怎麽樣?”

“你什麽意思?”女先知看起來年紀不算大,但一旦開口就讓我抖上三抖:“我說過了。滾遠點,還不是你來的時候。”

約翰愕然,他指著女人:“耶洗別,巴比倫的娼/妓,你這個假先知,你知道你在說什麽麽?”

“我很知道我在說什麽,”女先知怒視他:“他不相信我的原因只可能是他得到了相反的預言,你有什麽目的?”

約翰反問:“我有什麽目的?神的目的就是我的目的,神說就是現在!”

我往彌厄爾身邊靠了靠:“你說我們能不能找一個測謊儀,給他們兩個都試試?”

“閉嘴!巫師!”他倆異口同聲地呵斥我,我縮了縮,卻依舊不服:“所以你們兩個怎麽證明自己不是假先知?”

“輪不到巫師來管先知的事。”女先知對我嗤之以鼻,“只有待我們垂垂老矣,黃昏就會徐徐降臨,那時候末日的鐮刀才會割到我們頭上。走開天使,現在還不是你來的時候。”

約翰沖我們喊:“黃昏說的不就是現在麽?看看那些人對這個世界做了什麽?!世界已經敗壞成什麽樣子了?你難道沒看見麽?現在正是時候啊,彌厄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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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先知???都是在說真話???那什麽叫“只有待我們垂垂老矣,黃昏才會降臨?”這個說不通啊??這他娘算什麽預言啊?我一臉懵逼:“所以你們都沒騙人……那什麽才是‘我們’?你們兩個先知,一個二十多,一個四五十?這年齡差???根本不會在同時變老好麽?”

“大叔,我才十八,別給我加年紀好麽?”女先知嘟囔道:“我的人生才開始為什麽要有世界末日?”

我不大服:“我也才十八啊,才十八幾個月……”

她再看向我的時候眼神才和善些:“反正我不可接受,我的日出才沒過去多久,為什麽黃昏就來臨了?”

彌厄爾看他們更為茫然,約翰道:“但是世界已經開始衰老了!彌厄爾從你誕生到現如今,你不認為應該有一場大的變革麽?人類在偏離永恒的路上走了太久太久了,是時候迎接神賜給我們的永恒了,不是麽?”

他又一次在兩個先知面前失語了,半晌,舔了舔嘴唇,說:“我是天使,我沒有童年,沒有成長,也沒有時間,我是恒知的……”

“我不管,”女先知聳聳肩:“我就說天使應該走開,你們不了解人,也永遠不能成為人,我們從無知到現在走了多久彎路?為什麽要拋棄我們已知的知識去換取什麽虛無縹緲的永恒?有些人是死亡的說教者,從出生就走向死亡,並且會不斷的去勸說別人拋棄一切通往死亡,這樣的人就算是永生也是從未活著過的。你應該帶走的是那些活棺材,而不是我們這樣活生生的人。”

這回約翰也無言以對了,虔誠的笑容露出了疲憊的,會出現在任何中年人臉上的笑容。

我心道這姑娘的確是有點東西啊……可緊接著我意識到這的確會是神的預言,總有些人在變老,但永遠有人年輕著;至於天使要不要幹涉人類的事,emmmm顯然要看彌厄爾怎麽想了,他是審判天使,是要審判人的……

彌厄爾釋然地笑了,“或許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先知小姐。”

她倒不好意思了,捋了捋自己的頭發,說:“我先走了,作業還沒寫呢,再不把作業寫完老師又要找家長了,拜拜!”

我沒想到不到一天就把先知的破事都搞完了,我說:“狄安娜那邊你打算怎麽辦?我們休息一天,然後——”

“一天也不休息,”他毫不留情地打斷我,“先知給了我另一個預言。”

???另一個預言???我怎麽沒聽到啊???先知也是普通人吧??為什麽她說的話我聽不到啊??

彌厄爾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知道先知都是一群什麽人,並不是他們定義的預言就一定是預言。”

“啊?”

“先知的預言就是他們的語言。”彌厄爾拿過酒店的便簽薄,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遞給我,“不是他們宣稱的預言才是預言,而是他們說出的話,全都是預言的一部分。”

我看了一眼便簽,淩亂地寫著:死亡的說教者。

我一時不解其意:“我們要把那些勸別人放棄生命的人一窩端?”

彌厄爾眨眨眼睛,看樣子比我還懵逼:“我們是要去說教‘死亡’,而不是去殺普通人,雖然他們勸別人去死是很不道德的。但不能這樣簡單粗暴,不是我說,令月,你變得比我更像一個天使長了。”

我騰地紅了臉,連連否認,“別嘛,別嘛,別這麽說嘛。”

抱著自己的臉緩和一會兒,我又問他:“那我們去哪裏找‘死亡’?”

“我們要找的不是‘死亡’本身,也不是天啟四騎士中的‘死’而是‘死亡’真正的代言人,薩穆勒。”彌厄爾咬了下舌尖,沈默一會兒:“在創世之初,神也命天使們創造任何想要的,可是在造人的時候我們都失敗了,只有薩穆勒真正意義上的造出了‘人’,因為他造出了‘人’,所以奪取‘人’生命的權柄要交給他。只要沒有他的允諾,沒人能帶走人,四騎士當然也不能。”

“你之前還說你不能勸服薩穆勒。”

他突然微笑著走近了,右手擱在胸口,像個老牌紳士一樣向我彎腰致意,“因為我是信你的。”

我抱著自己的臉冷眼道:“之前可不知道你這麽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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