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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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楊小戩，我回來了！”哪咤一路小跑，撞開小院大門，就與穿戴齊整的楊戩撞個滿懷。
“二哥怎麽起了？”哪咤甩甩腦袋，看見楊戩今日竟少見地穿了一身大紅的直襟長袍，領口袖口鑲著銀絲的流雲紋滾邊，腰間一條青色祥雲寬邊的錦帶掐出緊窄的腰身。
楊戩似乎精神頭極好，一雙眼亮得嚇人，雙臂一掐就把哪咤舉至與他同高，說話的語調上揚，帶著些莫名的詠嘆調：“哪咤，為夫今日好看麽？”
哪咤誠實地點點頭，想想又搖了搖頭：“二哥穿什麽都是好看的，只是紅配綠……”
“那便好！”楊戩突兀地打斷他的話頭，自顧自道：“你可知為何城中生靈俱遭滅絕，只有你我二人免災麽？”
哪咤不知道他怎麽又說到這個話題，問：“為什麽？”
“自然是因為你我為天命所歸，哪咤，不如隨為夫揭竿而起，直取朝歌紂王首級，你我二人並稱雙王，豈不快哉？”
“你在說什麽？”哪咤茫然地睜大眼看他，想去摸楊戩額頭，奈何雙手被他制住動彈不得。
楊戩又上下把哪咤掃視一圈，興奮道：“哪咤也好看，穿衣裳好看，不穿衣裳更好看，來給為夫親親！”
哪咤犟不過楊戩，只能無助地睜著眼，任由楊戩擁上來，低頭去咬他臉上軟肉，鼓鼓的一團叼在齒間，含糊道：“真想把你吃掉……蓮花做的心肝定與旁人不同些……”
窗外隱隱傳來幾聲狗叫，哪咤料想是哮天犬去玉泉山傳信回來了，慌忙蹬著腿大叫：“師叔救命！楊戩瘋了！”
虛掩的大門似乎被楊戩施了法，任憑哮天在外頭刺啦刺啦扒撓，那門依舊紋絲不動。
楊戩已將尖尖的犬齒抵在哪咤頸間動脈上。
完了，哪咤閉了閉眼，我要被楊戩吃掉了。
“去！”玉鼎真人破門而入，一道金光打入楊戩眉心，楊戩就晃晃悠悠松了手上力道，哪咤趁機掙開鉗制，反手去扶要往後摔的楊戩。
“老頭！你好大的膽……”楊戩話音未落，人已經軟軟地暈在哪咤懷裏。
“還好師叔趕來及時，楊戩不知怎麽了，說話顛三倒四，像中了邪一般……”哪咤扶著楊戩回床上躺下，褪去那一身紮眼的紅袍，忽然想起楊戩分明有玄功護體，沒感染瘟疫，怎會莫名被這來勢洶洶的病折騰得起不了身。
玉鼎真人並不上前把脈，卻一語道出緣由：“他這毛病也不是頭一回發作了，只是此次更重些。”
哪咤急道：“我怎不知二哥還有什麽舊疾？”
玉鼎真人卻只笑盈盈看他，哪咤忽得反應過來，楊戩病了卻睡在自己房裏，加之方才他被抱著啃的模樣也定然被看去了，頓時臉上火燒般紅起來，一雙眼局促得不知往哪看。
氣氛愈來愈尷尬，兩人大眼瞪小眼站了會，玉鼎真人終於清清嗓子道：“哪咤不妨與我先去看看城中疫病。”
哪咤已恨不得把頭塞進地縫裏，只訥訥道：“是。”
於是二人往銀安殿內看姜子牙，又入內庭看過武王，哪咤跟在玉鼎真人身後，幾次欲言又止。
“師叔，楊戩他……”
“楊戩那孩子心思重，自他母親出桃山後說是了無牽掛要一心一意隨我在玉泉山修行，本可無欲無求直至功完行滿，可惜……”
“可惜什麽？”哪咤特意轉到玉鼎真人面前，探頭去看他臉上表情。
玉鼎真人順勢一點哪咤小巧的鼻頭：“可惜還是栽在你頭上了。”
哪咤問：“二哥的病與我有關麽？”
玉鼎真人捋須道：“有關也無關，他額上天眼是天地至寶，只是邪性極重，慣會利用人心人性，平日裏楊戩玄功與天眼相互掣肘倒也相安無事，只是若是神思不定，加之操勞過度，一著不慎，叫天眼的力量反撲，便會影響神智。”
哪咤聽得眉心緊蹙：“這等邪物，不能拿掉麽？”
“世上有這等好事麽？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了？楊戩為救母親自願背負這孽障，我那時便與他說過，不可動心，不可動情，他可聽麽？”
“唔。”哪咤哼唧一聲，歪頭道：“可楊戩也是人呀，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欲，師叔不厚道，分明是要楊戩禁欲，卻給他這什麽勞什子，如今滿城人的性命都被師叔耽擱啦！”
玉鼎真人“呵呵”地笑起來，笑得胡須抖動，半晌才道：“太乙家徒弟果真有趣，不錯，他是天縱奇才，我是他師父，自然不願看他為情所累影響修行，可那時那境地，他要靠自己劈山救母，確實也無旁路可走。”
“師叔可知有什麽法子治好他麽？”
玉鼎真人卻道：“你為輔周滅商而來，如今為何不問疫病，只問楊戩？”
哪咤也一反之前的憂心模樣，只字不提情愛，只是順著那話問：“若是楊戩死了，師叔可從哪再找兩個天縱奇才，為西岐赴湯蹈火，沖鋒陷陣呢？”
“哪裏來的兩個？”
哪咤指指自己：“哪咤一個，楊戩一個。”
“好！不愧是靈珠子！”玉鼎真人捏捏哪咤一邊發髻，沈聲道：“西岐往東南方向有一火雲洞，洞內有天、地、人三皇帝主，你與楊戩去那求個解毒的丹藥來，楊戩的機緣應當也在那裏。”
哪咤皺眉道：“可西岐……”
“無妨。”玉鼎真人拂袖道：“你黃龍師伯隨後就到，你自與楊戩去就是了。”
哪咤略一施禮，就急匆匆往相府趕，玉鼎真人看著哪咤的背影，搖搖頭自言自語：“真是稀奇，靈珠無心，蓮花亦無心，不知這孩子是從哪裏生出來的情意。”
相府內楊戩醒了，坐在床頭呆呆地盯著哪咤掛在架上的小衫瞧，哪咤推門進來，又轉而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哪咤與楊戩對視一眼，見他似乎精神頭又萎靡下去，眼裏空茫茫黑洞洞一片，只能勉強提提嘴角，上前柔聲道：“二哥，你聽我說，城裏如今有師叔守著，商軍也暫時被我逼退了，咱們得快些去火雲洞，尋來丹藥救西岐百姓，你能明白我說的話，對不對？”
楊戩眼珠轉了轉，落在哪咤開合的紅唇上，一顆唇珠銜在上唇中心，飽滿圓潤，他就湊近了要去咬，哪咤偏偏頭避開，去給他拿衣裳，楊戩不滿地問：“你為什麽不叫我的名字了？”
“嗯？”哪咤略頓了頓，順從道：“好吧，楊戩，咱們收拾收拾趕緊出發了。”
楊戩卻一拍被褥，怒道：“楊戩是誰？你叫的哪個野男人！”
“自然是叫你呀。”哪咤懵了，這病還能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麽？
“哼哼！”楊戩陰惻惻地笑兩聲，高聲道：“你別想蒙我！我聽見了，你早前進來時分明叫的我楊小戩，如今怎麽又變成楊戩了？哪咤，你別仗著我喜歡你就胡亂給我起名字！”
哪咤舉手投降，暗自腹誹這人分明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卻把哪咤二字叫得清楚。
“我錯了，楊小戩，快來穿衣裳。”
楊戩坐在床上指揮：“我要穿那件紅的。”
“好吧……”
“要綠腰帶，紅配綠才好看呢！”
“……”
哪咤丟了衣裳給楊戩，任由他鬧騰，可一轉眼的功夫，那人又攥著他鐘愛的綠腰帶睡著了。
哪咤輕手輕腳地上前，看他睡著了眉心都是皺的，眼下青黑一片，心疼地摸摸楊戩臉。
“哪咤……哪咤……”楊戩低聲囈語。
“嗯？”哪咤俯身湊到楊戩嘴邊聽他說什麽。
“哪咤……我大不大……”
“……”
哪咤抽出混天綾三下五除二把人綁到背上，吹個哨，窗外就伸出只狗頭，三兩下鉆進楊戩的豹皮囊裏。
一切準備妥當，哪咤踩上風火輪，一路往東南去。
其實細想來，楊戩自哪咤與黃天化兩人弄丟糧食起至今就沒歇下來過，先替哪咤挨了鞭子，而後馬不停蹄地想法子補糧食，在馬元手下假死一回，又滿心惴惴著怕哪咤傷心，緊接著就是城內這場瘟疫。
哪咤掰著指頭細數近日發生的事，想起那夜自己抱著楊戩發脾氣，楊戩默不作聲地摟著他哄了一夜，次日起來就病了。
楊戩說是風寒，可現在想來，應當是那一晚，讓邪氣入體，此後癥狀愈重，終於到了今日這個地步。
“對不起……”哪咤偏偏頭，看見楊戩安安分分地扒在自己肩頭，睡得無知無覺的模樣，不由心底酸澀，若是自己再厲害些……
“啊嗯！”哪咤低喘一聲，只覺得耳垂忽然被什麽又濕又熱地裹住了，偏頭一看，楊戩又醒了，一雙眼亮晶晶瞪得老大，唇舌卻裹著哪咤耳垂，吞入又吐出，暧昧拉絲，鼻子拱在鬢角的烏發裏緩慢磨蹭。
“別鬧。”哪咤縮著脖子去躲，把耳朵從楊戩齒間拔出來。
“你真好吃。”楊戩舔舔唇道。
“……”哪咤不理他，楊戩就扒在他身後細細地往他臉頰上吹風，吹到後頭也許是累了，就把下巴擱在哪咤肩頭盯著人看，只是終於安分了些。
哪咤背著楊戩大約行了幾百裏路，就見遠處一座巨峰，上頭隱隱顯露“芙蓉峰”三字，再往近處，亭臺樓閣，雲霧四起。
“楊……楊小戩，咱們到了！”哪咤興奮地偏頭蹭蹭楊戩的臉，如同山中鴛鴦交頸。
只是背上那只鴛昂起高傲的頭，十分不屑地輕嗤一聲，道：“叫的什麽怪名？若是往後咱們共治天下，在大臣前可不許這般叫我。”
哪咤不知楊戩為什麽在一句稱呼上顛來倒去地較真，只敷衍一聲，就落下雲頭，至火雲洞外，只見上頭一對楹聯：火雲福地真仙境，金闕仁慈治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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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怎麽起了？”哪咤甩甩腦袋，看見楊戩今日竟少見地穿了一身大紅的直襟長袍，領口袖口鑲著銀絲的流雲紋滾邊，腰間一條青色祥雲寬邊的錦帶掐出緊窄的腰身。
楊戩似乎精神頭極好，一雙眼亮得嚇人，雙臂一掐就把哪咤舉至與他同高，說話的語調上揚，帶著些莫名的詠嘆調：“哪咤，為夫今日好看麽？”
哪咤誠實地點點頭，想想又搖了搖頭：“二哥穿什麽都是好看的，只是紅配綠……”
“那便好！”楊戩突兀地打斷他的話頭，自顧自道：“你可知為何城中生靈俱遭滅絕，只有你我二人免災麽？”
哪咤不知道他怎麽又說到這個話題，問：“為什麽？”
“自然是因為你我為天命所歸，哪咤，不如隨為夫揭竿而起，直取朝歌紂王首級，你我二人並稱雙王，豈不快哉？”
“你在說什麽？”哪咤茫然地睜大眼看他，想去摸楊戩額頭，奈何雙手被他制住動彈不得。
楊戩又上下把哪咤掃視一圈，興奮道：“哪咤也好看，穿衣裳好看，不穿衣裳更好看，來給為夫親親！”
哪咤犟不過楊戩，只能無助地睜著眼，任由楊戩擁上來，低頭去咬他臉上軟肉，鼓鼓的一團叼在齒間，含糊道：“真想把你吃掉……蓮花做的心肝定與旁人不同些……”
窗外隱隱傳來幾聲狗叫，哪咤料想是哮天犬去玉泉山傳信回來了，慌忙蹬著腿大叫：“師叔救命！楊戩瘋了！”
虛掩的大門似乎被楊戩施了法，任憑哮天在外頭刺啦刺啦扒撓，那門依舊紋絲不動。
楊戩已將尖尖的犬齒抵在哪咤頸間動脈上。
完了，哪咤閉了閉眼，我要被楊戩吃掉了。
“去！”玉鼎真人破門而入，一道金光打入楊戩眉心，楊戩就晃晃悠悠松了手上力道，哪咤趁機掙開鉗制，反手去扶要往後摔的楊戩。
“老頭！你好大的膽……”楊戩話音未落，人已經軟軟地暈在哪咤懷裏。
“還好師叔趕來及時，楊戩不知怎麽了，說話顛三倒四，像中了邪一般……”哪咤扶著楊戩回床上躺下，褪去那一身紮眼的紅袍，忽然想起楊戩分明有玄功護體，沒感染瘟疫，怎會莫名被這來勢洶洶的病折騰得起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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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愈來愈尷尬，兩人大眼瞪小眼站了會，玉鼎真人終於清清嗓子道：“哪咤不妨與我先去看看城中疫病。”
哪咤已恨不得把頭塞進地縫裏，只訥訥道：“是。”
於是二人往銀安殿內看姜子牙，又入內庭看過武王，哪咤跟在玉鼎真人身後，幾次欲言又止。
“師叔，楊戩他……”
“楊戩那孩子心思重，自他母親出桃山後說是了無牽掛要一心一意隨我在玉泉山修行，本可無欲無求直至功完行滿，可惜……”
“可惜什麽？”哪咤特意轉到玉鼎真人面前，探頭去看他臉上表情。
玉鼎真人順勢一點哪咤小巧的鼻頭：“可惜還是栽在你頭上了。”
哪咤問：“二哥的病與我有關麽？”
玉鼎真人捋須道：“有關也無關，他額上天眼是天地至寶，只是邪性極重，慣會利用人心人性，平日裏楊戩玄功與天眼相互掣肘倒也相安無事，只是若是神思不定，加之操勞過度，一著不慎，叫天眼的力量反撲，便會影響神智。”
哪咤聽得眉心緊蹙：“這等邪物，不能拿掉麽？”
“世上有這等好事麽？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了？楊戩為救母親自願背負這孽障，我那時便與他說過，不可動心，不可動情，他可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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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鼎真人“呵呵”地笑起來，笑得胡須抖動，半晌才道：“太乙家徒弟果真有趣，不錯，他是天縱奇才，我是他師父，自然不願看他為情所累影響修行，可那時那境地，他要靠自己劈山救母，確實也無旁路可走。”
“師叔可知有什麽法子治好他麽？”
玉鼎真人卻道：“你為輔周滅商而來，如今為何不問疫病，只問楊戩？”
哪咤也一反之前的憂心模樣，只字不提情愛，只是順著那話問：“若是楊戩死了，師叔可從哪再找兩個天縱奇才，為西岐赴湯蹈火，沖鋒陷陣呢？”
“哪裏來的兩個？”
哪咤指指自己：“哪咤一個，楊戩一個。”
“好！不愧是靈珠子！”玉鼎真人捏捏哪咤一邊發髻，沈聲道：“西岐往東南方向有一火雲洞，洞內有天、地、人三皇帝主，你與楊戩去那求個解毒的丹藥來，楊戩的機緣應當也在那裏。”
哪咤皺眉道：“可西岐……”
“無妨。”玉鼎真人拂袖道：“你黃龍師伯隨後就到，你自與楊戩去就是了。”
哪咤略一施禮，就急匆匆往相府趕，玉鼎真人看著哪咤的背影，搖搖頭自言自語：“真是稀奇，靈珠無心，蓮花亦無心，不知這孩子是從哪裏生出來的情意。”
相府內楊戩醒了，坐在床頭呆呆地盯著哪咤掛在架上的小衫瞧，哪咤推門進來，又轉而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哪咤與楊戩對視一眼，見他似乎精神頭又萎靡下去，眼裏空茫茫黑洞洞一片，只能勉強提提嘴角，上前柔聲道：“二哥，你聽我說，城裏如今有師叔守著，商軍也暫時被我逼退了，咱們得快些去火雲洞，尋來丹藥救西岐百姓，你能明白我說的話，對不對？”
楊戩眼珠轉了轉，落在哪咤開合的紅唇上，一顆唇珠銜在上唇中心，飽滿圓潤，他就湊近了要去咬，哪咤偏偏頭避開，去給他拿衣裳，楊戩不滿地問：“你為什麽不叫我的名字了？”
“嗯？”哪咤略頓了頓，順從道：“好吧，楊戩，咱們收拾收拾趕緊出發了。”
楊戩卻一拍被褥，怒道：“楊戩是誰？你叫的哪個野男人！”
“自然是叫你呀。”哪咤懵了，這病還能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麽？
“哼哼！”楊戩陰惻惻地笑兩聲，高聲道：“你別想蒙我！我聽見了，你早前進來時分明叫的我楊小戩，如今怎麽又變成楊戩了？哪咤，你別仗著我喜歡你就胡亂給我起名字！”
哪咤舉手投降，暗自腹誹這人分明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卻把哪咤二字叫得清楚。
“我錯了，楊小戩，快來穿衣裳。”
楊戩坐在床上指揮：“我要穿那件紅的。”
“好吧……”
“要綠腰帶，紅配綠才好看呢！”
“……”
哪咤丟了衣裳給楊戩，任由他鬧騰，可一轉眼的功夫，那人又攥著他鐘愛的綠腰帶睡著了。
哪咤輕手輕腳地上前，看他睡著了眉心都是皺的，眼下青黑一片，心疼地摸摸楊戩臉。
“哪咤……哪咤……”楊戩低聲囈語。
“嗯？”哪咤俯身湊到楊戩嘴邊聽他說什麽。
“哪咤……我大不大……”
“……”
哪咤抽出混天綾三下五除二把人綁到背上，吹個哨，窗外就伸出只狗頭，三兩下鉆進楊戩的豹皮囊裏。
一切準備妥當，哪咤踩上風火輪，一路往東南去。
其實細想來，楊戩自哪咤與黃天化兩人弄丟糧食起至今就沒歇下來過，先替哪咤挨了鞭子，而後馬不停蹄地想法子補糧食，在馬元手下假死一回，又滿心惴惴著怕哪咤傷心，緊接著就是城內這場瘟疫。
哪咤掰著指頭細數近日發生的事，想起那夜自己抱著楊戩發脾氣，楊戩默不作聲地摟著他哄了一夜，次日起來就病了。
楊戩說是風寒，可現在想來，應當是那一晚，讓邪氣入體，此後癥狀愈重，終於到了今日這個地步。
“對不起……”哪咤偏偏頭，看見楊戩安安分分地扒在自己肩頭，睡得無知無覺的模樣，不由心底酸澀，若是自己再厲害些……
“啊嗯！”哪咤低喘一聲，只覺得耳垂忽然被什麽又濕又熱地裹住了，偏頭一看，楊戩又醒了，一雙眼亮晶晶瞪得老大，唇舌卻裹著哪咤耳垂，吞入又吐出，暧昧拉絲，鼻子拱在鬢角的烏發裏緩慢磨蹭。
“別鬧。”哪咤縮著脖子去躲，把耳朵從楊戩齒間拔出來。
“你真好吃。”楊戩舔舔唇道。
“……”哪咤不理他，楊戩就扒在他身後細細地往他臉頰上吹風，吹到後頭也許是累了，就把下巴擱在哪咤肩頭盯著人看，只是終於安分了些。
哪咤背著楊戩大約行了幾百裏路，就見遠處一座巨峰，上頭隱隱顯露“芙蓉峰”三字，再往近處，亭臺樓閣，雲霧四起。
“楊……楊小戩，咱們到了！”哪咤興奮地偏頭蹭蹭楊戩的臉，如同山中鴛鴦交頸。
只是背上那只鴛昂起高傲的頭，十分不屑地輕嗤一聲，道：“叫的什麽怪名？若是往後咱們共治天下，在大臣前可不許這般叫我。”
哪咤不知楊戩為什麽在一句稱呼上顛來倒去地較真，只敷衍一聲，就落下雲頭，至火雲洞外，只見上頭一對楹聯：火雲福地真仙境，金闕仁慈治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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