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04.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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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04.解除婚約
相貼的小片肌膚統一了溫度，安泫青撫著褚不庭的後頸，低聲喟嘆：“你耍賴。”
“你不也是這樣，”褚不庭鼻尖抵在他胸口，安心嗅著他身上淺淺的皂莢氣味，“一聲不吭，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三言兩語同我糊弄過去。”
安泫青聞言笑出聲，卻不知他們兩個是誰在學誰。
“趕回來一路都沒有好好休息吧？你快點把要和我說的話說完，今晚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褚不庭在他胸口尋了個舒服角度，胳膊將他的腰圈得更緊：“一個人騎馬出來的，怕不怕？”
“你不是說，跟著你不會騎馬可不行嗎？”安泫青垂腕，解開褚不庭的發冠。
世界上比騎馬可怕的事還有很多，但他有更多不能被恐懼絆住腳的理由。
埋在他懷裏的人突然沒了聲音，安泫青疑惑地戳了戳褚不庭的耳朵：“嗯？”
怎麽感覺胸口布料濕濕的。
安泫青頓時如同被一道驚雷迎頭劈中，脊背顫了又顫。
“王爺，你哭了啊？”他哭笑不得地把人從胸口分開，對上一雙閃著碎光，微紅的眼睛，揶揄的話頓時消散在喉頭。
原來褚不庭的睫毛被眼淚打濕，垂下來有這麽長。
“你不許哭，我也想哭。”安泫青弱弱道，兩個人一起抱頭痛哭，很奇怪的！他無奈想道，還是要想法子哄一哄，“其實我給你帶了新的糖，但好像在路上掉了，我們明天再去買吧？”
褚不庭仰頭與他視線交匯，淚水還在從眼角滾落。安泫青聽見他啞著聲音喚自己：“小瑾。”
“我在，我在呀，阿舜。”安泫青跪坐在榻上，重新抱緊褚不庭。
王爺身材還是非常可觀的，要用安慰的姿勢抱住那寬闊的肩背並不容易，何況還要顧著他的傷處，是以安泫青的姿勢其實很別扭，只堅持了一小會，在馬背上顛簸了一路的腰就抗議了。他耍賴一般往褚不庭的方向倒，硬拽著對方鉆進被子裏：“燈都快滅了，你到底睡不睡覺？”
褚不庭往下躺了躺，正好能聽見耳邊的心跳聲：“我們明天睡醒做什麽？藩王回朝，好像要攜家眷祭拜太廟？”
提到家眷，安泫青才想起那激得他連夜出城的消息。
他沈默片刻，試探著開口：“阿舜，若當時皇帝沒有借我留宿七王府的事給我們賜婚，你打算怎麽留住我？”
“怎麽突然問這個？”褚不庭的聲音悶在被子裏，有些怪異的滑稽，說出的話卻是無比珍重，“放眼朝野你能勝任的官職那麽多，我許你什麽不行。可偏偏讓這道聖旨框住了你的前途和後路。”
安泫青莞爾：“倒說得像你占盡了便宜。”
那道聖旨本就是強硬地將無辜之人拉進來給他打一副鐐銬，若不是安泫青，或許皇帝就會挑中昱都裏哪個不能生育的官家小姐。
“這樣的事本就是我連累旁人，遇到你，還占盡了你這狀元的好。”
“……那如果我現在又不能做你的王妃了，你還願意，像原來那樣信任我嗎？”
褚不庭從被子裏鉆出來，頂著一頭淩亂：“怎麽突然說這些？”
安泫青今晚真的嘆了很多氣：“我就是為了這個，必須要跑出來見你。現在我都提前來了，你還要哭成那樣……要是我不來，恐怕你心裏更不好受。”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褚不庭坐直身子，尚能動的那只手急切地牽住安泫青過長的衣袖，“小瑾，你別嚇我。”
“也不是大事……”早在騎馬淋了雨的時候，安泫青就冷靜下來了，他其實知道自己與褚不庭都不在乎別人的狗屁旨意，只是……
“只是我覺得，你才打了勝仗回來，聽到那樣的消息難免晦氣。而且朝臣不知你我心意相通，想必說話也不會中聽。我不想你心煩。”
褚不庭靜靜聽他說完這些，才問：“所以，是什麽消息，讓你聽後如此心急？”
“只是長公主不知怎麽和皇帝說的，要毀了那道賜婚的聖旨，新的聖旨明天就要蓋章，昭告天下了。”燈盞中燭芯燒盡，室內忽地暗下來，月光透不進來，安泫青在黑暗中摸索著與他十指緊扣。
“你知我不會在意這些虛名。”褚不庭也嘆氣，“小瑾，你想過沒有，這時候拆了這個婚約，或許是長公主要對你不利。”
安泫青仍未來得及深思這道旨意的前因後果，只依稀記起什麽：“你在昆州的時候，宮中賞梅宴，長公主曾為我解圍。算上這次，我們一共才面對面說過兩回話。”
褚不庭和他貼得更近了些，道：“你這次在昱都，當真是震驚了天下人——長公主現在撤了這個婚約，究竟是看中了你要你入仕，還是已經開始忌憚老師留給你的這些助力……”
“你是說她對我起了殺心？”安泫青呼吸一緊，“那她或許是忌憚我們徹底變成一條船上的螞蚱，想一箭雙雕呢？”說罷，他又搖了搖頭，“不對，林光祿也算老師的學生，她可以找到第二個安泫青，大鈞卻沒有第二個鏡王能為她所用。如此深謀遠慮，恐怕她這監國的位子，是不想還回去了。”
就像褚洵這麽多年，都不曾放下取代褚瀝的念頭，她也在賭，褚不庭和她一樣放不下——褚洵真正賭的，是褚不庭會為了日後篡位的可能，放棄安泫青。
“到時如果你執意要救我，她大約已經準備好一百種說辭，讓宗正院徹底認為你不能即位。她想的是，如果不能殺了我，就用祖宗之法‘殺’了你。”適應了黑暗，安泫青能辨認出褚不庭側臉的輪廓。
“可惜不能如她的願了。”褚不庭話中忽有冷意，似是已經下定決心，如何違抗褚洵用禮法律令布下的陷阱。
安泫青翻身去捂住他翕張的唇，心說這人怎麽比他這個現代人還莽？
“不可，我們是不在乎這些，可天下悠悠眾口都在乎。說到底，我這次不也借了‘祖宗之法’，才能威脅到他們嗎？哪怕祖宗之法盡是沈屙弊病，也深入人心多年，這不是大鈞一朝的事，千百年來禮法如此，她這樣算計，我們根本躲不開……”
褚不庭頓時啞口無言。他確自幼就比誰都懂，這些東西本就是他再蔑視，也逃不開的囚籠。於他和兄長如此，於褚洵兄妹亦如此。
“但她要害你，我如何能袖手旁觀。”
安泫青安撫似的摸摸他，寬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嘛，況且我也不是省油的燈。”
被這麽順毛捋了幾下，褚不庭好似真放松了些：“是啊，你當年做翰林待詔，就敢威脅要皇帝的命，想必很不省油。”
“這事你也知道？”安泫青震驚，遂連聲嘖道，“那你也很不省油嘛，那種地方都有你的暗樁。”被強迫用了一會腦子，困意早侵占身體，他打了個呵欠，拉著褚不庭重新躺下，“睡吧睡吧，我腦子不清醒了，什麽也想不明白，明天早上再說……你那樣哭完，竟然不累不困……”
褚不庭反駁：“只是流了些眼淚。”
“你再不睡，明天起來臉腫成豬頭，全營都要知道你今晚‘只是流了些眼淚’了。”安泫青非常霸道地摟過他，“睡覺！”
……
兩個透支精神的人強撐著聊到後半夜，第二天不出意外雙雙睡到日上三竿，一出門六哥詭異的目光就在二人之間流轉。
安泫青：……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們真的沒有……
皇天後土，天地日月共鑒，他們昨天晚上，連嘴都忘了親。
召見褚不庭的詔書果然在午後送到，安泫青混在隨從裏一道回城，還想混進宮去，被褚不庭無情拒絕：“我帶著詔書回來之後你最好能拿出三個以上保住自己的計劃，否則……”
安泫青怒，這個人要不要對他這麽沒信心？
如先前所料，褚洵在內閣政事堂召見褚不庭，當著眾閣老的面，下了那解除婚約的詔書。觀諸位閣老神情，都是欣慰地松了一口氣。
沒了鏡王妃的身份，褚洵還很貼心地在城南送了安泫青一套宅子，供他在昱都安身。當然，敢不敢去住就是安泫青自己的事了。只怕那宅子裏，連枕頭都藏著刀片，臉盆都長了眼睛。
褚不庭也假模假式叫人往院子裏收拾了好幾箱東西，當作安泫青的行李裝車。婢女小環比他們走時長高了不少，也更有力氣，扛著兩袋過時的布頭往外一甩，拍拍手，這麽一收拾庫房幹凈多了。
“王爺，今日咱們可就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了，可得高興點。”瞟了一眼宮裏來討賞的太監，安泫青不斷給褚不庭使眼色。
褚不庭依舊是冷著一張冰塊臉，滿不在乎一般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就轉身回屋：“安翰林，自便吧。”
哦，褚洵還不忘給安泫青找了新名頭，這次是以庶吉士之身授正七品翰林編修，依舊好聽，依舊閑散。
待長公主的人走了，安泫青趕忙回去哄如今會流眼淚的王爺。
褚不庭在書房給匣子裝新的糖，聽到安泫青的腳步聲也沒擡頭。
“阿舜，你怎麽自己買了糖？我還說再買給你呢。”安泫青走到他身前順手捏了一顆糖扔進嘴裏。
褚不庭不鹹不淡道：“你不先去城南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宅子都一樣，何況我也不可能去住。”安泫青坐下，扯了一張包糖的油紙在手裏擺弄，“而且現在我有正經官身，就不那麽好跟你回西北了，現在自然要多跟你待在一起才對。”
褚不庭方才也在想這事。銷光城最後的反撲打得並不深入，騰格裏韜光養晦，卷土重來大約不會超過十個月。他不知何時就要啟程回西北，屆時安泫青他無論如何都帶不走。
“不過也不必為此傷懷，織女牽牛一年一會，這麽看我們的情況可比神仙好多了。”安泫青卻話鋒一轉，語調輕快起來，“而且，我要是想見你，也用不著等鵲橋。”半盞茶不到的時間，他指尖就托起一只紙折的仙鶴，還漫溢著一陣甜膩的果香。
他把仙鶴放到褚不庭手心：“你想我的話，我肯定也在想你，想你，就會來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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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是這樣，”褚不庭鼻尖抵在他胸口，安心嗅著他身上淺淺的皂莢氣味，“一聲不吭，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三言兩語同我糊弄過去。”
安泫青聞言笑出聲，卻不知他們兩個是誰在學誰。
“趕回來一路都沒有好好休息吧？你快點把要和我說的話說完，今晚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褚不庭在他胸口尋了個舒服角度，胳膊將他的腰圈得更緊：“一個人騎馬出來的，怕不怕？”
“你不是說，跟著你不會騎馬可不行嗎？”安泫青垂腕，解開褚不庭的發冠。
世界上比騎馬可怕的事還有很多，但他有更多不能被恐懼絆住腳的理由。
埋在他懷裏的人突然沒了聲音，安泫青疑惑地戳了戳褚不庭的耳朵：“嗯？”
怎麽感覺胸口布料濕濕的。
安泫青頓時如同被一道驚雷迎頭劈中，脊背顫了又顫。
“王爺，你哭了啊？”他哭笑不得地把人從胸口分開，對上一雙閃著碎光，微紅的眼睛，揶揄的話頓時消散在喉頭。
原來褚不庭的睫毛被眼淚打濕，垂下來有這麽長。
“你不許哭，我也想哭。”安泫青弱弱道，兩個人一起抱頭痛哭，很奇怪的！他無奈想道，還是要想法子哄一哄，“其實我給你帶了新的糖，但好像在路上掉了，我們明天再去買吧？”
褚不庭仰頭與他視線交匯，淚水還在從眼角滾落。安泫青聽見他啞著聲音喚自己：“小瑾。”
“我在，我在呀，阿舜。”安泫青跪坐在榻上，重新抱緊褚不庭。
王爺身材還是非常可觀的，要用安慰的姿勢抱住那寬闊的肩背並不容易，何況還要顧著他的傷處，是以安泫青的姿勢其實很別扭，只堅持了一小會，在馬背上顛簸了一路的腰就抗議了。他耍賴一般往褚不庭的方向倒，硬拽著對方鉆進被子裏：“燈都快滅了，你到底睡不睡覺？”
褚不庭往下躺了躺，正好能聽見耳邊的心跳聲：“我們明天睡醒做什麽？藩王回朝，好像要攜家眷祭拜太廟？”
提到家眷，安泫青才想起那激得他連夜出城的消息。
他沈默片刻，試探著開口：“阿舜，若當時皇帝沒有借我留宿七王府的事給我們賜婚，你打算怎麽留住我？”
“怎麽突然問這個？”褚不庭的聲音悶在被子裏，有些怪異的滑稽，說出的話卻是無比珍重，“放眼朝野你能勝任的官職那麽多，我許你什麽不行。可偏偏讓這道聖旨框住了你的前途和後路。”
安泫青莞爾：“倒說得像你占盡了便宜。”
那道聖旨本就是強硬地將無辜之人拉進來給他打一副鐐銬，若不是安泫青，或許皇帝就會挑中昱都裏哪個不能生育的官家小姐。
“這樣的事本就是我連累旁人，遇到你，還占盡了你這狀元的好。”
“……那如果我現在又不能做你的王妃了，你還願意，像原來那樣信任我嗎？”
褚不庭從被子裏鉆出來，頂著一頭淩亂：“怎麽突然說這些？”
安泫青今晚真的嘆了很多氣：“我就是為了這個，必須要跑出來見你。現在我都提前來了，你還要哭成那樣……要是我不來，恐怕你心裏更不好受。”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褚不庭坐直身子，尚能動的那只手急切地牽住安泫青過長的衣袖，“小瑾，你別嚇我。”
“也不是大事……”早在騎馬淋了雨的時候，安泫青就冷靜下來了，他其實知道自己與褚不庭都不在乎別人的狗屁旨意，只是……
“只是我覺得，你才打了勝仗回來，聽到那樣的消息難免晦氣。而且朝臣不知你我心意相通，想必說話也不會中聽。我不想你心煩。”
褚不庭靜靜聽他說完這些，才問：“所以，是什麽消息，讓你聽後如此心急？”
“只是長公主不知怎麽和皇帝說的，要毀了那道賜婚的聖旨，新的聖旨明天就要蓋章，昭告天下了。”燈盞中燭芯燒盡，室內忽地暗下來，月光透不進來，安泫青在黑暗中摸索著與他十指緊扣。
“你知我不會在意這些虛名。”褚不庭也嘆氣，“小瑾，你想過沒有，這時候拆了這個婚約，或許是長公主要對你不利。”
安泫青仍未來得及深思這道旨意的前因後果，只依稀記起什麽：“你在昆州的時候，宮中賞梅宴，長公主曾為我解圍。算上這次，我們一共才面對面說過兩回話。”
褚不庭和他貼得更近了些，道：“你這次在昱都，當真是震驚了天下人——長公主現在撤了這個婚約，究竟是看中了你要你入仕，還是已經開始忌憚老師留給你的這些助力……”
“你是說她對我起了殺心？”安泫青呼吸一緊，“那她或許是忌憚我們徹底變成一條船上的螞蚱，想一箭雙雕呢？”說罷，他又搖了搖頭，“不對，林光祿也算老師的學生，她可以找到第二個安泫青，大鈞卻沒有第二個鏡王能為她所用。如此深謀遠慮，恐怕她這監國的位子，是不想還回去了。”
就像褚洵這麽多年，都不曾放下取代褚瀝的念頭，她也在賭，褚不庭和她一樣放不下——褚洵真正賭的，是褚不庭會為了日後篡位的可能，放棄安泫青。
“到時如果你執意要救我，她大約已經準備好一百種說辭，讓宗正院徹底認為你不能即位。她想的是，如果不能殺了我，就用祖宗之法‘殺’了你。”適應了黑暗，安泫青能辨認出褚不庭側臉的輪廓。
“可惜不能如她的願了。”褚不庭話中忽有冷意，似是已經下定決心，如何違抗褚洵用禮法律令布下的陷阱。
安泫青翻身去捂住他翕張的唇，心說這人怎麽比他這個現代人還莽？
“不可，我們是不在乎這些，可天下悠悠眾口都在乎。說到底，我這次不也借了‘祖宗之法’，才能威脅到他們嗎？哪怕祖宗之法盡是沈屙弊病，也深入人心多年，這不是大鈞一朝的事，千百年來禮法如此，她這樣算計，我們根本躲不開……”
褚不庭頓時啞口無言。他確自幼就比誰都懂，這些東西本就是他再蔑視，也逃不開的囚籠。於他和兄長如此，於褚洵兄妹亦如此。
“但她要害你，我如何能袖手旁觀。”
安泫青安撫似的摸摸他，寬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嘛，況且我也不是省油的燈。”
被這麽順毛捋了幾下，褚不庭好似真放松了些：“是啊，你當年做翰林待詔，就敢威脅要皇帝的命，想必很不省油。”
“這事你也知道？”安泫青震驚，遂連聲嘖道，“那你也很不省油嘛，那種地方都有你的暗樁。”被強迫用了一會腦子，困意早侵占身體，他打了個呵欠，拉著褚不庭重新躺下，“睡吧睡吧，我腦子不清醒了，什麽也想不明白，明天早上再說……你那樣哭完，竟然不累不困……”
褚不庭反駁：“只是流了些眼淚。”
“你再不睡，明天起來臉腫成豬頭，全營都要知道你今晚‘只是流了些眼淚’了。”安泫青非常霸道地摟過他，“睡覺！”
……
兩個透支精神的人強撐著聊到後半夜，第二天不出意外雙雙睡到日上三竿，一出門六哥詭異的目光就在二人之間流轉。
安泫青：……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們真的沒有……
皇天後土，天地日月共鑒，他們昨天晚上，連嘴都忘了親。
召見褚不庭的詔書果然在午後送到，安泫青混在隨從裏一道回城，還想混進宮去，被褚不庭無情拒絕：“我帶著詔書回來之後你最好能拿出三個以上保住自己的計劃，否則……”
安泫青怒，這個人要不要對他這麽沒信心？
如先前所料，褚洵在內閣政事堂召見褚不庭，當著眾閣老的面，下了那解除婚約的詔書。觀諸位閣老神情，都是欣慰地松了一口氣。
沒了鏡王妃的身份，褚洵還很貼心地在城南送了安泫青一套宅子，供他在昱都安身。當然，敢不敢去住就是安泫青自己的事了。只怕那宅子裏，連枕頭都藏著刀片，臉盆都長了眼睛。
褚不庭也假模假式叫人往院子裏收拾了好幾箱東西，當作安泫青的行李裝車。婢女小環比他們走時長高了不少，也更有力氣，扛著兩袋過時的布頭往外一甩，拍拍手，這麽一收拾庫房幹凈多了。
“王爺，今日咱們可就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了，可得高興點。”瞟了一眼宮裏來討賞的太監，安泫青不斷給褚不庭使眼色。
褚不庭依舊是冷著一張冰塊臉，滿不在乎一般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就轉身回屋：“安翰林，自便吧。”
哦，褚洵還不忘給安泫青找了新名頭，這次是以庶吉士之身授正七品翰林編修，依舊好聽，依舊閑散。
待長公主的人走了，安泫青趕忙回去哄如今會流眼淚的王爺。
褚不庭在書房給匣子裝新的糖，聽到安泫青的腳步聲也沒擡頭。
“阿舜，你怎麽自己買了糖？我還說再買給你呢。”安泫青走到他身前順手捏了一顆糖扔進嘴裏。
褚不庭不鹹不淡道：“你不先去城南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宅子都一樣，何況我也不可能去住。”安泫青坐下，扯了一張包糖的油紙在手裏擺弄，“而且現在我有正經官身，就不那麽好跟你回西北了，現在自然要多跟你待在一起才對。”
褚不庭方才也在想這事。銷光城最後的反撲打得並不深入，騰格裏韜光養晦，卷土重來大約不會超過十個月。他不知何時就要啟程回西北，屆時安泫青他無論如何都帶不走。
“不過也不必為此傷懷，織女牽牛一年一會，這麽看我們的情況可比神仙好多了。”安泫青卻話鋒一轉，語調輕快起來，“而且，我要是想見你，也用不著等鵲橋。”半盞茶不到的時間，他指尖就托起一只紙折的仙鶴，還漫溢著一陣甜膩的果香。
他把仙鶴放到褚不庭手心：“你想我的話，我肯定也在想你，想你，就會來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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