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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不想你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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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不想你戴

搬進王府這麽久,所謂的“婚後生活”,其實大部分時間是安泫青一個人在過。沒辦法,誰叫他家王爺忙呢。一周六天要上朝,還有一天要處理軍務,上朝回來的閑暇時間也不過是與他一起下棋。

今日本來是約好了一起下棋。安泫青到褚不庭的書房擺好棋盤,等了大約兩刻鐘,身著深紫色朝服的褚不庭才出現在書房門口,看起來有些疲憊。身後褚不應也穿著朝服,在他之後進來,一樣面色不大好,似乎在微微發抖。

“王爺,六先生。可是早朝上出什麽事了?”安泫青看到這情況,心想這棋肯定是下不成了。

褚不應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鳳眸蘊著怒氣,“哼,簡直荒唐至極!”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褚不庭揉了揉眉心:“回房說。”

還沒等他問哪間房,褚不庭就把自己的房門推開了。

王爺的臥房沒有安泫青想象中的富麗堂皇,他看了一圈,這屋裏,最值錢的好像就是墻上掛著的一副泥金青綠山水畫。

“究竟怎麽了?”

“近日西北傳來戰報,漠北十六部攻入涼州邊線二十裏。舜兒請求領兵出征,卻遭皇上拒絕。”

“為何?即便漠北十六部已有八部統一,但我大均西北軍隊乃常勝之師,他騰格裏縱使再強,也未必打的贏我西北軍。更何況,王爺親自請命出征。”安泫青端起茶杯,皺著眉問道。

“皇上主張向驚雲求援夾擊騰格裏的軍隊,欲向驚雲派遣質子。”褚不庭冷聲道。

“質子?不是使臣?”他搖扇的動作凝滯住,桃花眼微瞪,不解道,“這還沒打呢……”他小聲嘀咕著,“開什麽玩笑。”

“真正荒唐的遠不在此。”褚不應道,:他還說……”

“咳咳……咳咳咳……”安泫青差點被嗆死,順了順氣,用扇面輕撫胸口。

他說,皇上要讓他褚不應去當這個質子,還是送進宮裏那種。

安泫青依稀記得,驚雲國好男風,崇龍陽。其國主想必也是如此。皇帝前腳把一個男子許配給一個皇弟做正妃,後腳就把另一個皇弟往喜好男色的別國君主的宮裏塞。褚瀝這個瘋子,完全沒打算讓自己兩個弟弟順心半刻!

“不僅如此!他還下令封鎖外敵進犯的消息,這算什麽!”褚不應憤懣捶桌,“大均天/朝上國,國祚至今四百餘年,莫要說質子,還未曾主動和親過。此番舉動,自找屈辱,與自毀長城有何區別!”

荒唐到這個地步,確實令人發指,更令人費解。

“可還有回旋的餘地?”安泫青問。

若是以使臣的身份,要褚不應到驚雲國去倒也沒什麽。”畢竟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還算安全。但送去當質子,就是臣服的意思,要殺要剮只隨他們便,“皇上已經回絕了本王持節出使的請求。”

安泫青想了一會兒,沒有說話。他穿越後繼承了原來的狀元安泫青幾乎全部記憶和部分情感,方才想起自己手上似乎有能幫到褚不應的法子。

“我馬上寫封折子送進宮裏。”褚不庭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母同胞的兄長被折辱,“今日無法陪先生弈棋了。”他抱歉地看了一眼安泫青,見那人扇子抵著下巴,若有所思,耳邊有幾縷發絲落下。

安泫青回過神來,他如今是七王府的門客兼準王妃,六王爺怎麽著也算大伯子,他有什麽理由不出手相助。於是他大不敬地拉住起身的褚不庭一片衣角:“王爺且慢。”

褚不庭盯著袖角處的無瑕玉手,目光順著移到他的臉上:“先生有辦法?”

“辦法談不上,也改變不了作為質子的結果。”安泫青嘆了口氣,說道,“不過若想要您代表大鈞掙回一些面子,還是有法子的。”

兩人都被他這麽一說弄得有些雲裏霧裏。褚不應並不是惜命的人,只聽說能有保存大鈞顏面的方法,忙問他是何意。

安泫青一邊在腦海裏回想大綱,一邊滴水不漏地答道:“既然進了七王府的門,臣當然應該鞠躬盡瘁。實不相瞞,臣……與西域五冥教有些交情。”

五冥教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中立派,從不依附於任何一方勢力,只據說同驚雲王室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五冥教主楚眉與臣是舊識。”安泫青看了一眼二人神色無異後才繼續說道,“臣想她多少能幫上一些忙。至於如何幫忙,您若是信任臣,臣自當庶竭駑鈍,至少在驚雲國內,您能橫行……咳,受人尊敬。”

褚不應還在考量,一向雷厲風行的褚不庭便點了頭。

護送質子的車馬一過初六就要啟程前往驚雲國。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驚雲國主竟派了使節,說要由他們的人將褚不應接過去。

“是泫青幹的麽?”六王府裏,褚不應好笑地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褚不庭難得微擡了一下嘴角:“是。”

“這下變成/人家請我了。”褚不應失笑道。

“不止。”安泫青從門口進來,先給兩人行了禮,然後說,“驚雲國主楚西涼答應對外封鎖大鈞派遣質子的任何消息,並且要求大鈞的皇帝也這樣做。”

褚不應頓感驚訝:“怎麽做到的?”

安泫青展開玉扇,想來是心情頗好,眼尾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竟有幾分故弄玄虛的玩笑之意,信口胡扯:“驚雲國主十分仰慕七泫生的著作……”

七泫先生和七泫生雖然是同一個人,身份卻千差萬別。前者不過是一個戴面具說書的年輕人,而後者則是叱咤大均文壇的神秘小說家。

這種中二的人設,他寫到完本之後再看大綱就已經嫌棄得不行,沒想到關鍵時刻這樣的身份還挺好用。

“臣就把還未印刷出版的手稿寄給他試閱了。”安泫青輕描淡寫道,“他聽說您是臣的老師,便心生仰慕,執意以大禮相迎。”

其實也是他投機取巧,運氣還好,碰巧這個作者本人都不記得是何方神聖的楚西涼還願意幫他這個忙,不僅願意幫,還幫得跟上趕著孝敬老爺似的。

能在昱都有方寸立足之地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門路,其中詳細,兩位王爺也不好過問。

不過這事處理實在是漂亮,褚不應真是被“請”去驚雲國的。來之前都說這個質子當的和男寵無甚區別,可誰也沒想到褚不應竟還被安了個閑職。至於住在宮裏這事……驚雲國主已經為他在宮外置辦好了府邸,只是“難掩心中仰慕之情,一定要將人邀請到宮中時時刻刻討論文章”。

種種跡象表明,褚不應在這裏,確實如安泫青所說,可以橫著走。

先前誰也沒想到七泫先生和七泫生會是同一個人,都覺得這個狀元說書人取這麽一個名字不過是博一個噱頭罷了。

褚不庭暗中派人去查安泫青的身世,線索斷在一個叫玉寸的地方。然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他查人家這事不可避免的被安泫青本人知曉了——什麽都沒查出來不說,還平白招人生氣。

那日安泫青不知為何又把面具戴上,遮住小半張臉。自三個月前摘下面具後,這是他第一次在王府戴上它。

三個月前失約的那盤棋,今天重新約起來了。

褚不庭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十九之七,右手拈起一顆黑子,隨後又放下。內心幾番糾結,他抿了抿唇,拿過兩粒黑子,擺在棋盤角落。

“王爺為何認輸?”安泫青擡眼看了一眼對面不茍言笑的男人,擡手越過棋盤,伸到褚不庭面前,拈起對面的黑棋下在十九之七,“嗯?”語氣溫柔之至,手中玉扇的扇柄點到了另一個地方。

褚不庭眉頭舒展,鋒利的眉尾柔和了幾分:“如此無論先生如何落子,黑子都可脫險。”

“若是下了十九之七,下一步棋便豁然開朗。”他頓了頓,收回扇子,“您不下,是因為擔心這是臣下的套,畢竟好處太過明顯不是麽?況且這一手看上去能脫險的幾率也不大,最多五五開。”他的視線輕輕拂過棋盤角落的兩枚黑子,眼底清明,嘆道,“可惜了一步好棋。”

褚不庭默不作聲地收拾棋盤,待收好後示意安泫青猜先。他似乎聽明白了,小先生在怪自己查他。從下早朝回來看見那人又戴上了面具開始,他就該猜到的。

為什麽摘下面具,又為什麽突然戴上。

安泫青沒有動棋子,他展開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風,嘴角保持著禮貌的弧度。

“先生。”褚不庭倒也不和他計較什麽規矩,畢竟王妃嘛,有點小性子也正常。可跟西域國家有牽連這種事,可能隨時隨地會要了安泫青的命。“先生不該瞞著我。”

當時褚不應問安泫青是如何解決問題的,褚不庭在一旁聽著,覺得他那番說辭怕是真假參半,後來一查果真如此。

“臣不是說了麽,王爺若信我,大可以放手任臣去做。”安泫青回敬道。

現下關於他,褚不庭想知道的東西都剛好能查到一個大概。若是讓這件事使兩個人隔膜開來,並不合算。他又把棋簍往對面推了推,聲音放溫和了一些,細細分辨似乎還有點求和的意味,“再下一盤吧,小先生。”

一聲“小先生”,明明沒什麽音調起伏,卻叫得人莫名感到骨頭一酥。

這盤棋雙方都殺得酣暢淋漓,棋路也更無拘束。褚不庭挑眉,看向輸了棋卻一臉心滿意足的人。

這才像話嘛。安泫青勾起嘴角,灼如桃夭的雙眸笑意盈盈,和他對視。

“咳。”褚不庭垂下眼簾,右手屈起指節抵在唇上,“摘下來吧。”

安泫青順從地擡手把面具取下來,放到桌面,被褚不庭伸手拿了過去。

“我替先生保管。日後不要在我面前戴。”

這貌似是此人第一次用命令的語氣對他說話,安泫青覺得新鮮,頷首輕笑,“那在外頭也不戴了?”

褚不庭想了想,說道:“還是戴著好。”

安泫青大笑,單手撐著頭看他。

“在府裏不戴,在外面戴。”片刻後,安泫青笑著答應道,“聽你的,不給外面的人看,好不好?”

褚不庭低頭,抿著唇不說話,耳垂似乎有兩抹極淺的緋紅。

安泫青看罷,再笑,笑得清瘦的肩都顫抖起來。

褚不庭故作嚴肅:“不許笑了。”

“好,不笑了……”嘴上這麽說,笑意卻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褚不庭無奈,只好默默分揀黑白棋子。小先生眼底盎然的笑意那樣灼人,他又哪裏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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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庭:不想(看你)戴(面具)

泫:不是你講話講完,不要瞎省略好不好(*/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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