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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息倏然遠離，遠遠地，他聽到一聲輕笑，“不告訴你。”
許修凡睜開眼，只看到廖迴關電梯朝他笑的模樣，那股幹凈雅致的氣息已經散了，他卻隱約還能聞到。
他沒有坐電梯，而是一步步走了上去。
等他站到自己家門口，還沒按密碼，門卻開了，一張浴巾兜頭罩了下來。
視線一黑，許修凡感受到自己的頭被狠狠地搓了幾把，面前人一邊把他往裏推，一邊接過他手裏的一袋子菜，熟悉的聲音說：“你先去洗澡，等下我們一起吃飯。”
他掀開身上的浴巾，楞楞地看著廖迴系上他家圍裙往廚房裏走的背影，耳畔是許修樂廖軒在看的動畫片吵吵嚷嚷的人物對話。
窗外剛小了一點的雨又加大了，嘩啦嘩啦，就像有誰從天幕往人間倒水似的。
許修凡動作緩慢地就著浴巾擦著頭發上的水，溫暖幹凈的香意將他籠罩，不知怎麽平白生出一種歸屬感來，或許是對人，或許是對此情此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他站在原地半天，終於從學過見過的東西裏匹配出一句話——是蘇軾那句，此心安處是吾鄉。
他這樣，好像是回到了一個家。
家裏有兩個小的在看電視，他溫柔的伴侶體貼他一天的辛勞，難得下廚去做飯。而浴室的水，已經放好，一進去就會有氤氳的水汽撲過來。
許修凡拿著幹凈衣服走到浴室門前還在想，廖迴會不會真的給他放好洗澡水了。
也不是期待，就是單純的猜測。
哢噠——門開了。
許修凡略有些失望地看著一絲水汽也無的浴室，走了進去。
等他從浴室出來時，屋內飄了飯菜香。
茶幾上擺著四菜一湯，廖迴坐在沙發正中間，一邊一個小的，活像他的左右護法，電視還在放著動漫。
一家人一起吃飯看電視。
許修凡仿佛瞬間踏入了溫馨家庭的場景裏。
廖迴擡頭看他，溫溫柔柔地笑了，“拿碗吃飯。”
這種感覺更強烈了，跟做夢一樣不真實。
許修凡晃了晃腦袋，從讓人迷糊的溫馨中清醒過來，殘存的理智讓他懷疑眼前一切的真假，“廖迴？”
這個人真的是廖迴嗎？
廖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貨在想什麽，“磨嘰什麽，趕緊滾過來吃飯，飯菜要涼了。”
偽人感消失，許修凡踩到了實處，略微緊繃的肩膀松了下來，坐到許修樂身邊拿碗筷裝飯夾菜。
廖迴是個嘴挑的人，做飯手藝沒得說。
雖然態度不對勁了一點，菜還是好吃的。
許修凡擡頭看電視。
電視裏的動漫……眼熟。
面前多了一雙筷子，筷子上夾著一塊紅燒肉。許修凡擡眼看向筷子的主人，見到了一雙笑意滿滿的眼睛，“嘗嘗。”
他下意識嗯了一聲，在對方的目光中夾起肉嘗了一口，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入口即化，濃郁的醬汁和肉一起在口腔裏爆香。
許修凡眼前一亮，“好吃。”
廖迴笑了，“好吃就多吃點，特意為你做的。”
廖迴的廚藝真不是蓋的。
許修凡點了點頭，依言夾了兩塊堆在飯上，還用湯勺舀了一勺湯汁淋上，紅棕色的醬汁跟粒粒分明的白米飯攪和在一起，讓人頓時胃口大開。拌開後，他又夾了兩筷子青菜，埋頭吃起來。
背景音是動漫人物的臺詞，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劇情，裏面的主人公說：“我變成了他的小黑貓，居然還能聽懂人說話……誒誒誒！男神！我同桌！”
許修凡心想，這臺詞也有點耳熟。碗裏的菜吃完了，他擡頭夾菜。
啪嗒，小黑貓從高處跳了下來，墩墩走到人的腳邊蹭了蹭。
另一個主人公蹲下，擼了下貓頭，“小乖，你怎麽來了？”
聽到這句臺詞，許修凡夾菜的筷子啪嗒滑了一下，磕碗沿掉到了桌面上。
他不敢置信地擡頭看了眼電視，那只黑貓直接喚醒了他的記憶——這是那部變貓救男神的番！
廖迴怎麽又把它翻出來看了！
“怎麽了？”廖迴疑惑地看他，“夾不起來？”
說著拿起湯勺幫他撈了一勺。
許修凡剛要搖頭，因為廖迴手太快，搖頭的動作不尷不尬地頓住，配合地把碗遞了過去。
“謝謝。”
許修凡眼不錯珠地看著他，“怎麽想起看這部動漫了，你上次不是覺得無聊？”
廖迴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茭白，慢條斯理道：“不覺得，挺好看的。上次太困了，沒看完。做飯之前幫他們找動漫的時候剛好翻到了。”
“後面的劇情不好看嗎？”
這意思是要繼續看！
許修凡腦海裏瞬間拉響了警鐘，瘋狂轉動起來。
萬一廖迴因為這部番產生了什麽不該有的想法怎麽辦。
打消廖迴想看這部番的想法？
不，廖迴是看過開頭的，聽話音他是想要看完的，現在說這部番的壞話只會越打草驚蛇。
許修凡選擇實話實說：“還行。”
讓兩個小的鬧著換部兒童熱血動漫看？似乎可以。
想罷，許修凡裝作不經意間提問：“不過，他們才六歲，看純愛番沒問題嗎？”
話說完，兩雙眼睛同時看向廖迴。
廖迴卻看了他一眼，隨後瞥了下倆小的，“你們知道這是在講什麽的吧？”
倆蘿蔔頭齊唰唰點頭，“知道，講你們高中生的美好愛情的。”
“知道這是虛構的吧？”
“知道。”
“不能在現實生活中模仿？”
“知道。真實的高中生生活裏沒有愛情，只有知識。”
廖迴給倆孩子一人夾了塊瘦肉，“真棒！你們現在還沒到年紀，當童話看看就行。”
倆小孩咬著肉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廖迴側目看他，微笑：“現在沒問題了。”
倆蘿蔔頭：“沒問題了！”
許修凡默默往嘴裏塞了口米飯，他還能說什麽呢。
三個人都要看，他一個人勢單力薄，只能閉嘴吃飯。
幸好，吃完飯，劇情才發展到主角貓在適應自己新的身體，補救因為馴服四肢而闖的禍。
暴露危機暫時解除，許修凡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感慨了一句，還是他馴服四肢的速度比較快。
收好碗筷，許修凡和廖迴一起在廚房洗碗，背後是倆蘿蔔頭嘰裏呱啦關於人類變貓咪的遐想，在討論要不要養貓。概是被番裏的貓咪可愛到了。
許修凡一手捏著打上沫的碗，拿著洗碗布擦拭上面的汙漬，洗碗槽裏的水和泡沫咕嘟嘩啦作響。
他把洗掉汙漬的碗遞到廖迴手上，廖迴負責沖掉泡沫擦幹。
這會他終於有了空隙想別的。
在超市，廖迴主動來接他。
在樓梯間，廖迴靠那麽近跟他說話。
在他家，廖迴做出了一個標準賢惠伴侶的行為。
種種行為，許修凡不相信是空穴來風。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在那個雪糕之後。
是因為雪糕嗎？可許修凡又不認為廖迴是個能輕易被雪糕收買的人。
他想問，卻被輕飄飄打了回來。
那麽他可以理解為，廖迴想跟他更近一步嗎？
不拒絕，在廖迴這裏，似乎是一種默認。
許修凡把碗遞給廖迴，深深地看著廖迴的側臉，喉結驀然上下一滾。
他慢吞吞地想，那……他現在親他一口，會不會被打？
今晚上的一切都像是廖迴的回禮，不管廖迴是不是演的，他都感受到了開心。
甚至覺得他們以後就這樣在一起也不錯。
許修凡洗碗的動作不止什麽時候停了，如同被蠱惑了一樣緩緩靠近，貼上了白皙的側臉輕輕一碰，一觸即離，似乎誰也沒有驚動。
許修凡若無其事地洗碗，遞碗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廖迴的表情，時刻防備著廖迴的動作。
卻見廖迴漫不經心地接過他洗好的碗沖水擦幹，沒有絲毫反應。
許修凡在慶幸他沒發現的同時，不免又有點失落。
沒發現，是好事，廖迴不會和他打架。
對，是好事。
許修凡低頭用力搓了搓早就被洗幹凈的碗，還把一池的大泡泡全部戳破。
遞碗的時候，不死心地瞥廖迴。他就不信，廖迴沒有感覺！
廖迴無動於衷。
許修凡面無表情洗掉最後一個盤子，遞到廖迴手裏，洗幹凈手擦幹，盯著廖迴低垂的睫毛不說話。
池子裏的水依舊嘩啦嘩啦，廖迴拿著新換的幹布在濕漉漉的盤子上順逆時針一滑，盤子上的水珠消失，緊接著被放進了消毒櫃裏。
廖迴低頭扯紙擦手，依舊沒有對他的動作發表任何意見。
許修凡磨了磨牙，剛剛那一下還是輕了。
他抿了下唇，瞄準剛剛他親過的那個地方，飛快靠近。
卻不想，廖迴這時候轉頭，想剎車已經來不及了——許修凡眼睜睜地看著廖迴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而自己在慣性力的作用下，貼上了廖迴柔軟得像果凍一樣的唇。
一絲甜意從唇縫間溜了過來。
廖迴眼裏的笑意依舊，他在他溫柔的眼眸裏，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仿佛這一刻，廖迴的世界裏只有他。
廖迴會推開他嗎？許修凡不合時宜地想。
卻不想，一只帶著涼意的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頰，雙眼被雅致的、混合著他家洗碗液的香氣蓋住。
在掌心的黑暗中，許修凡瞪大了眼睛。
“傻狗，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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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修凡動作緩慢地就著浴巾擦著頭發上的水，溫暖幹凈的香意將他籠罩，不知怎麽平白生出一種歸屬感來，或許是對人，或許是對此情此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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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好像是回到了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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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修凡拿著幹凈衣服走到浴室門前還在想，廖迴會不會真的給他放好洗澡水了。
也不是期待，就是單純的猜測。
哢噠——門開了。
許修凡略有些失望地看著一絲水汽也無的浴室，走了進去。
等他從浴室出來時，屋內飄了飯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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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一起吃飯看電視。
許修凡仿佛瞬間踏入了溫馨家庭的場景裏。
廖迴擡頭看他，溫溫柔柔地笑了，“拿碗吃飯。”
這種感覺更強烈了，跟做夢一樣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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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真的是廖迴嗎？
廖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貨在想什麽，“磨嘰什麽，趕緊滾過來吃飯，飯菜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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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迴是個嘴挑的人，做飯手藝沒得說。
雖然態度不對勁了一點，菜還是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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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多了一雙筷子，筷子上夾著一塊紅燒肉。許修凡擡眼看向筷子的主人，見到了一雙笑意滿滿的眼睛，“嘗嘗。”
他下意識嗯了一聲，在對方的目光中夾起肉嘗了一口，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入口即化，濃郁的醬汁和肉一起在口腔裏爆香。
許修凡眼前一亮，“好吃。”
廖迴笑了，“好吃就多吃點，特意為你做的。”
廖迴的廚藝真不是蓋的。
許修凡點了點頭，依言夾了兩塊堆在飯上，還用湯勺舀了一勺湯汁淋上，紅棕色的醬汁跟粒粒分明的白米飯攪和在一起，讓人頓時胃口大開。拌開後，他又夾了兩筷子青菜，埋頭吃起來。
背景音是動漫人物的臺詞，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劇情，裏面的主人公說：“我變成了他的小黑貓，居然還能聽懂人說話……誒誒誒！男神！我同桌！”
許修凡心想，這臺詞也有點耳熟。碗裏的菜吃完了，他擡頭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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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臺詞，許修凡夾菜的筷子啪嗒滑了一下，磕碗沿掉到了桌面上。
他不敢置信地擡頭看了眼電視，那只黑貓直接喚醒了他的記憶——這是那部變貓救男神的番！
廖迴怎麽又把它翻出來看了！
“怎麽了？”廖迴疑惑地看他，“夾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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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修凡剛要搖頭，因為廖迴手太快，搖頭的動作不尷不尬地頓住，配合地把碗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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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廖迴是看過開頭的，聽話音他是想要看完的，現在說這部番的壞話只會越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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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迴卻看了他一眼，隨後瞥了下倆小的，“你們知道這是在講什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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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迴給倆孩子一人夾了塊瘦肉，“真棒！你們現在還沒到年紀，當童話看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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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迴側目看他，微笑：“現在沒問題了。”
倆蘿蔔頭：“沒問題了！”
許修凡默默往嘴裏塞了口米飯，他還能說什麽呢。
三個人都要看，他一個人勢單力薄，只能閉嘴吃飯。
幸好，吃完飯，劇情才發展到主角貓在適應自己新的身體，補救因為馴服四肢而闖的禍。
暴露危機暫時解除，許修凡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感慨了一句，還是他馴服四肢的速度比較快。
收好碗筷，許修凡和廖迴一起在廚房洗碗，背後是倆蘿蔔頭嘰裏呱啦關於人類變貓咪的遐想，在討論要不要養貓。概是被番裏的貓咪可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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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他終於有了空隙想別的。
在超市，廖迴主動來接他。
在樓梯間，廖迴靠那麽近跟他說話。
在他家，廖迴做出了一個標準賢惠伴侶的行為。
種種行為，許修凡不相信是空穴來風。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在那個雪糕之後。
是因為雪糕嗎？可許修凡又不認為廖迴是個能輕易被雪糕收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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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修凡把碗遞給廖迴，深深地看著廖迴的側臉，喉結驀然上下一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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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的一切都像是廖迴的回禮，不管廖迴是不是演的，他都感受到了開心。
甚至覺得他們以後就這樣在一起也不錯。
許修凡洗碗的動作不止什麽時候停了，如同被蠱惑了一樣緩緩靠近，貼上了白皙的側臉輕輕一碰，一觸即離，似乎誰也沒有驚動。
許修凡若無其事地洗碗，遞碗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廖迴的表情，時刻防備著廖迴的動作。
卻見廖迴漫不經心地接過他洗好的碗沖水擦幹，沒有絲毫反應。
許修凡在慶幸他沒發現的同時，不免又有點失落。
沒發現，是好事，廖迴不會和他打架。
對，是好事。
許修凡低頭用力搓了搓早就被洗幹凈的碗，還把一池的大泡泡全部戳破。
遞碗的時候，不死心地瞥廖迴。他就不信，廖迴沒有感覺！
廖迴無動於衷。
許修凡面無表情洗掉最後一個盤子，遞到廖迴手裏，洗幹凈手擦幹，盯著廖迴低垂的睫毛不說話。
池子裏的水依舊嘩啦嘩啦，廖迴拿著新換的幹布在濕漉漉的盤子上順逆時針一滑，盤子上的水珠消失，緊接著被放進了消毒櫃裏。
廖迴低頭扯紙擦手，依舊沒有對他的動作發表任何意見。
許修凡磨了磨牙，剛剛那一下還是輕了。
他抿了下唇，瞄準剛剛他親過的那個地方，飛快靠近。
卻不想，廖迴這時候轉頭，想剎車已經來不及了——許修凡眼睜睜地看著廖迴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而自己在慣性力的作用下，貼上了廖迴柔軟得像果凍一樣的唇。
一絲甜意從唇縫間溜了過來。
廖迴眼裏的笑意依舊，他在他溫柔的眼眸裏，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仿佛這一刻，廖迴的世界裏只有他。
廖迴會推開他嗎？許修凡不合時宜地想。
卻不想，一只帶著涼意的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頰，雙眼被雅致的、混合著他家洗碗液的香氣蓋住。
在掌心的黑暗中，許修凡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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