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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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系統,不對,應該說,攻略者。

攻略者對謝擁說過的話真假參半,萬人迷系統和積分兌換獎勵不假,不過那些東西是系統商城給攻略者的獎勵,和謝擁沒有半毛錢關系。它不過是把屬於自己的那份獎勵拿給謝擁使用而已。

畢竟它現在只是靈體狀態,連人都算不上,即使拿到獎勵也沒辦法使用。

自那日黑影出現,攻略者便知道攻略對象是誰了。只不過它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件事告訴謝擁,幹脆閉口不言。

反正它對謝擁隱瞞了許多事情,也不差這一件了。

例如,系統帶它來到這個世界的最終任務不是攻略沈鐸,而是徹底取代謝擁,完成“讓沈鐸殺妻證道”的劇情。

謝擁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抹殺了系統,失去系統的輔助後,攻略者想要完成任務難如登天。

況且,作為一個正常人,它實在沒有辦法在謝擁還活著的情況下搶占他的身體。這和殺人有什麽區別?

那麽幹脆讓它來輔助謝擁,讓謝擁親自走完這段劇情吧。

好在謝擁相信了它的說辭,攻略者想,只要它引導著謝擁一步步走向正確的劇情,等他被沈鐸殺妻證道後,它照樣可以回家。

主神空間也是假的,攻略者根本沒去過什麽主神空間。

謝擁完成新手任務後,它獲得了積分獎勵,還得到了一件紫色道具,「心靈的聲音」

攻略者使用「心靈的聲音」綁定了謝擁,寄居在謝擁的體內,這才營造出它成為系統的假象。

使用道具強制綁定需要時間,所以謝擁回來後才找不到它。

攻略者要做的,就是假裝系統,引導謝擁攻略沈鐸,等到沈鐸的好感度達到最高點的那一天,就是整個劇情的高潮,也是故事的結尾。

謝擁會被沈鐸殺死,攻略者完成任務回家。

攻略者也不想這樣的,它想回家,它只是想回家。在它眼裏,這個世界不過是一部狗血淋頭的小說,謝擁和沈鐸都是書中的角色而已。

它對謝擁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將劇情拉回正軌罷了。

可憐謝擁還妄想著完成任務拿到積分,借助商城中的道具改變資質。攻略者甚至不忍心告訴他,身為殺妻證道雙男主小說中的主角受,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當一個工具人。

天命剝奪了他的修煉天賦,賦予他一具美麗絕倫卻孱弱不堪的身體。讓他出生在東州謝氏,修仙大族,人才濟濟,父兄皆是天才,只為了襯托他有多廢物。

讓他看似擁有一切,身後卻空無一人。

他認識的所有人都在拼命打壓他,欺辱他,唯有沈鐸對他不同。所以他才會無可救藥地愛上沈鐸,最後被沈鐸一劍穿心,殺妻證道。

隨著劇情慢慢展開,攻略者越來越安靜,它像一個旁觀者,看著謝擁一步一步走向必死的結局。

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辦法說出口。

……

然而現在的情況脫離了預期。

因為無論他們怎麽努力,沈鐸的好感度總會莫名來一個大跳水,忽然落到最低值。這就導致他們來青雲宗這麽久了,攻略進度毫無進展。

攻略者想起第一次見到沈鐸的那個夜晚,總覺得有哪裏出了問題,卻怎麽都想不明白。

就在攻略者假冒的系統萬般不解時,謝擁已經喝完了杯子裏的茶,打了個哈欠,眼底因為困倦泛起了淚花。

他低頭把玩著手中的杯子,在腦海中問系統:“他怎麽還不走啊。”

系統滿腹心事,說它也不知道。

一人一系統都很苦惱。

謝擁的愁雲慘淡並未影響到沈鐸。他不緊不慢地喝著茶,目光在謝擁身上稍作停留,問他:“你沒有劍。”

自然是沒有的。

謝擁垂下腦袋,沮喪道:“原本是有一把木頭劍的。”被他發脾氣的時候扔掉了。

那不是普通的木頭劍,是修仙世家請來器修,提供百年靈木為料,煉造數日而成,專供族中子弟修行使用。註入靈力後甚至可以簡單的禦劍飛行。

謝擁在修行一事上實在沒有天賦,莫說尋一把本命劍,他就連普通的劍也使不好。扔掉木劍以後,沒過多久謝擁就後悔了,他想把自己的木劍找回來,或者再找父親要一把,卻拉不下臉來去求父親。

就導致他現在手頭都沒有一把可用的劍。

而青雲劍宗又以修習劍道為主,所以謝頤才想將拜入扶楹真人門下的機會讓給謝九思。

謝九思這個人雖然討厭,但謝擁必須得承認,他的確比自己有天賦。

他們的父親,東州謝氏族長謝頤七歲便可斬蟒,謝擁經常聽族內長老說,謝九思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假以時日,說不定會超過謝頤,成為東州第一人。

東州第一,也太囂張了。

謝擁有些不服,也許還有一些嫉妒。

他不明白,同樣是父親和母親的孩子,為什麽大哥和謝九思修行路上都能暢行無阻,而他處處都不行,樣樣都比不過別人。

謝擁這個人吧,只是看起來嬌小漂亮,實則性格要強,甚至有些勇猛好鬥。若不是因為他身體不好,外加資質愚鈍,恐怕謝頤族長要整日處理他惹出來的官司——即便是如此,他也將族內和他同輩的子弟全都招惹了一遍。

謝頤每日不僅要處理族中大小事務,還要處理二兒子捅出來的簍子。

族中弟子說謝擁幾句壞話,被謝擁聽到了也要大題小作,非說人家欺負他。他告狀告到謝頤面前,謝頤還不能不管。因為謝擁動不動就翻舊帳,說謝頤偏心,只喜歡謝九思不喜歡他。

謝頤一族之長,在謝氏一族乃至整個東州都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卻拿這個兒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謝擁憑借一己之力,讓自己已經當上一族之長的父親整日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倘若讓謝頤知道謝擁在系統面前哭訴自己這些年在謝府受了多少委屈,估計會直接吐血三升,駕鶴西去。

沒錯,謝擁為了讓他放下公務多陪陪自己,確實做過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用鈍鈍的瓷片將自己的胳膊戳紅,或者把膝蓋磕掉一點油皮。

每當他帶著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傷跑去找謝頤的時候,謝頤都會趕緊把人抱起來安撫,施法為他療傷。

他自認為他這個父親已經做得足夠好了,謝擁卻還是怪他偏心謝九思。

他也不想想,謝九思才出生不久,還是個繈褓裏的嬰兒,他就跑來爭風吃醋,謝頤自然不能依著他。

謝九思生來天賦極高,自學會走路起就跟著謝頤苦修,小小年紀吃遍了修煉的苦。

謝擁身體不好,自幼千嬌萬寵,族中各種天材地寶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砸。若說偏心,也該說他們更偏向謝擁。

謝擁在家橫行霸道,經常欺負弟弟,謝頤為此和寒問之爭執過幾次。因為他和寒問之,誰都不想出面當那個壞人,可總得有人出面教育謝擁,告訴他欺負弟弟是不對的。

最後是謝頤出面當了這個壞人,被謝擁記恨了很久。

一直到現在,他都得不到謝擁的好臉色。

當然,這些東西跟謝擁口中說出來的有極大出入,謝擁只認自己看到的東西。

在他眼中,父親就是偏心,家裏只有母親愛他護他。他也不想想,整個謝氏大族的倉庫都向他敞開,他想要什麽東西,只需要吩咐下去,沒過多久就會有人送來。

放眼整個宗族,除他以外,還有誰能得到這獨一份的偏愛。

倘若他真的被欺負被打壓,又怎麽會養出現在這副嬌蠻霸道的性子。

謝頤責怪他與謝九思搶奪肉靈芝,不過也是因為謝擁從謝九思那裏搶走了肉靈芝,卻放著不吃,甚至把肉靈芝捏成了奇形怪狀的模樣,讓人看著就來氣。

這不是故意欺負弟弟是什麽。

謝頤說他幾句,他倒是吐起血來,搞得謝頤罵他不是,不罵他也不是。

不讓他進青雲宗也是為了他好,謝頤難道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嗎。謝擁根本不是什麽吃得苦中苦的人。

謝擁跟著扶楹真人一同離開那天,他就斷言,謝擁肯定受不了青雲山上的苦。謝九思才是最適合拜入青雲宗的人。

寒問之說,“你太小瞧擁兒了。”

他們二人對話時,謝九思站在一旁沈默不語。寒問之知道他心裏難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九思,過些時日,青雲宗還會招收弟子,屆時沈正誼宗主也會收一位弟子,母親相信你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拜入青雲宗。”

謝九思先是一怔,隨後眼睛一亮,“母親,您真的這麽認為?”

“自然。”

寒問之微笑道:“你向來不用母親為你操心。”

謝九思沒想到母親如此看重他,原來在母親眼裏,他是如此優秀。他臉頰微紅,當即堅定道:“母親,我一定會憑借自己的本領拜入沈宗主門下的。”

謝頤同沈正誼算故交,忍不住說:“那姓沈的也就耍起劍來比較威風。”他說,當年他和沈正誼都看中了寒問之,兩人約好一同向寒問之表明心意,結果沈正誼輸給他了。

一想到這裏,謝族長洋洋得意,背手離去。

留在原地的謝九思好奇問道:“母親,父親比沈宗主更強嗎?”

寒問之笑著搖搖頭,說:“非也。只是你們父親比沈宗主容貌更勝一籌罷了。”

寒問之素來有東州第一美人之稱,實則謝頤也不差,是出名的美男子。沈正誼哪哪兒都好,就是可惜在容貌上不比謝頤。

沒想到是這樣,謝九思忍不住問:“父親知道嗎?”

自然是不知道的,寒問之淺笑著搖搖頭,要謝九思為她保密。

他們又在府外站了一會兒,謝九思說:“謝擁……二哥現在已經快到中州了吧。”

寒問之點點頭,望著扶楹真人帶著謝擁離去的方向,神色頗為覆雜。她也不知道,此番將謝擁托付給扶楹,送到青雲宗修習,究竟是對是錯。

“罷了,”她低嘆一聲,率先轉過身:“我們回去吧。”

是好是壞,是對是錯,全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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