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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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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對平家那攤子事情都是有所耳聞的, 男人們不便發表看法。但從臉色上能看出來,不僅是梁駙馬,就是二皇子和韓王世子, 對於平家那孫媳婦都是不屑的。

永安公主說完, 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趙燕娘, 也就是個作死的蠢貨!”

“那蠢貨倒是命好。”祁宏說道, 看一眼雉娘。

他可沒有忘記第一次在天音寺中, 那蠢貨是如何欺負表姐的。

永安公主從不將雉娘和趙家的其它人相提並論,在她的心中,秀姨和雉娘可不是趙家人。

以前那趙鳳娘,她就看不上, 太假, 太會裝。可是母後另眼相看,給了趙鳳娘不小的體面。看到趙燕娘,就能想像得到生母是個什麽樣的貨色。那樣的生母生出來的孩子,本性能好到哪裏去。

男人們都默不作聲, 娶了那樣的女子,平晁也是真夠倒黴的。二皇子無所謂地笑道,“不鬧就不鬧。”

梁駙馬和胥良川對視一眼,交匯著只有兩個人才能看懂的眼神。

雉娘突然又有些犯困,忍不住捂著嘴,胥良川瞧著對面的小妻子開始打哈欠,站起身來, “天色不早,我們也該告辭了。”

“也是,我們也該回去了。”

梁駙馬也起身,酒樓外面的百姓已經開始散去,時辰也不早。兩拔人相互道別,各自上馬車打道回府。

一坐上馬車,雉娘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她心裏不想睡,可是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本想著是不是該說說心裏的懷疑。最後偎在胥良川的懷中,睡了過去。

胥良川用大氅將她包緊,擁在懷中,小聲地讓車夫再行慢些,以免將她顛醒。

到了胥府,雉娘已經熟睡,高大的男子將她包好小心地抱下馬車。

抱進屋子,除去外衣,輕輕地將她放置在塌上,她咕噥一聲,側頭睡去。

他卻半點睡意也沒有,看著她的睡顏,直到深夜。

雉娘睡醒後,身邊的男人已經起身。她睜著眼,身子懶懶的,半點也不想動。想著請大夫來把脈,又怕萬一弄錯,過早地驚動婆家人,白高興一場。

她心裏有些拿不準主意,身體卻開始現出端倪。

一起身,就感覺有些不對勁,胸口悶悶的,什麽也不想吃,臉色自然有些不太好。連烏朵都瞧出端倪,試探著小聲道,“少夫人,您這個月沒有換洗,要不要請大夫把個脈?”

雉娘想著,也好。

“你去請大夫,就說我頭暈,其它都不要說。”

烏朵得令,火急急地去請大夫。胥老夫人聽著執墨來報,說少夫人請大夫了,她心裏高興,起身想前去。想了想重新坐下,萬一不是,雉娘肯定會難過。

索性坐著,讓執墨留意那邊的動靜。

老大夫搭著脈,沈思半晌,“少夫人身子沒有毛病,從肪像上看,圓滑似走珠,只不過時日尚淺,等過些日子才能確診。最近這段時間,少夫人應註意飲食,豈辛少鹽。”

雉娘已有所感,倒沒有太過驚訝。身後的青杏和烏朵卻是喜出望外,將老大夫送出院子。

早就留意著的執墨得到消息,飛快去稟報胥老夫人,胥老夫人高興地立馬就朝雉娘的院子裏去。

一進門,連說三個好字。

她就說自己從來沒有看走眼過,雉娘別看嬌嬌的,看身子骨,就是個好生養的。這不,一進胥家門就懷上了,算日子應該是新婚幾日就上身的。等到年底,家裏就要添一個粉嘟嘟的小娃娃,想想都讓人開懷。

雉娘略有些不好意思,“大夫說日子太淺,不能確診。”

“老大夫為人謹慎,沒有八成的把握,他不會說日子太淺。你就放心好了,最近想吃什麽,就讓廚房準備,咱們家主子就這麽幾個人,不用講什麽虛禮。”

雉娘應下。

胥老夫人臉上的笑容一直掛著,不一會兒,胥夫人也得了消息,滿面春風地趕過來。

忙不疊地細細叮囑,這不能吃,那不能吃,還有一些忌諱。青杏和烏朵聽得認真,一一記下。

很快,胥閣老和胥良川父子也得到消息。彼時,父子二人正說道朝中的局勢,聽聞消息,胥閣老嚴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笑意。

“這是好事,添丁進口,延續香火,是胥家之福。你平日裏多費些心,一定要讓兒媳婦好好養胎。”

“是,父親,兒子明白。”

胥良川應著,接下來和父親的談話明顯有些走神,胥閣老倒也沒說什麽,笑笑讓他回院子去看看。

他立馬站起來,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雖然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動作還是如常般地飄逸,腳步卻明顯加快,後面的許敢都有些跟不上。

等他進屋時,雉娘正靠坐在軟塌上,發著呆。見到他進來,先是高興,然後臉泛紅暈。

他靜靜地坐在軟塌的另一邊,望著她。眸色深暗如淵,裏面全是看不懂的情緒,雉娘的心往下沈,怎麽他不高興嗎?

“你是不是不太歡喜?”

“不,我很歡喜。”

他歡喜嗎?怎麽這麽個表情,怪有些嚇人的。

昨夜裏似是懷疑她有孕,他就失了眠。現在肯定她有了他的骨肉,這種感覺太過覆雜,想狂喜卻又無法表露出來。

他的面容慢慢帶出情緒,常年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有一絲呼之欲出的扭曲,似喜似哭。

雉娘納悶,至於嗎?

方才臉色還在嚇人,現在似乎驚喜得臉都變了形。古代人想生多少都無所謂,有子嗣應該是很平常的事情吧。

“大夫說現在日子還淺,要多註意一些。”

胥良川從情緒中反應過來,“都有哪些要註意的?”

“青杏和烏朵記得著,就是一些辛辣陰寒之物不能食,還有動作小心一些。”

“好。”他站起身,因為起得急,連長袍的下擺都沒有整理,就讓青杏和烏朵進來,讓兩人將老大夫和胥夫人叮囑過的話重覆一遍。

青杏和烏朵一字不差地將那些要留心忌諱的話重說一遍,他靜靜地聆聽著,默默地記在心上。

雉娘含笑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如此珍視這個孩子的到來,事無巨細地過問,倒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古人講究抱孫不抱子,她以為他應該只是吩咐下人們照顧好她,僅此而已,沒有想到他會如此仔細地過問。

他將那些忌諱熟記於心,這個孩子對於他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對於整個胥家來說都是不一樣的。

前世裏,胥家在他和岳弟的手上是斷了香火的,這個孩子的到來,預示著今生今世,胥家和他,都會有完全不一樣的命運。

再說,對於他自己來說,可以算得上是老來得子。人生之喜,莫過於金榜提名,洞房花燭,但之於他,前者已經看淡,後者已經擁有。他的人生又一喜,便是老來得子,以慰前生。

雉娘懷上的日子尚淺,不宜張揚,府裏面的人都心照不宣。青杏和烏朵更加的用心服侍,胥老夫人和胥夫人命廚房變著花樣做吃食。

無奈肚子裏的孩子是個挑嘴的,她聞不得半點的油腥味,但凡是有些氣味的東西都聞不得。屋子裏的熏香都撤下去,端上來的湯水除了灑些鹽花,什麽也不放。

饒是這樣,每天能吃到肚子裏的東西也不多,倒是瓜果之類的,吃得頗為爽口。只不過這個時節,出產的瓜果類極為稀少。好在皇後不知是不是聽到什麽,賞下不少的貢果。

眼看著元宵一過,就迎來太子的大婚,一般的習俗都是大婚前一日女方家中辦喜宴。

胥老夫人一早就交待過,讓雉娘好好養身子,去平家賀喜之事就交給胥夫人。雉娘想著平家的那些個事非,誰知道會不會出亂子,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實在是沒有必要去找那個晦氣。

胥夫人帶著賀禮前往常遠侯府。雉娘則和胥老夫人坐在屋子裏閑聊。

為了太子的這次大婚,禮部從年前就開始一直準備,常遠侯府裏的嫁妝也是從平湘出生起就開始備下的。梅郡主從未想過孫女會低嫁,所以嫁妝一應都是極好的,就算是嫁入東宮也毫不遜色。

世子夫人難得地露出喜色,最近這段日子,她過得實在是受氣。娶了那麽個喪門星,天天作妖,好在侯爺前幾日訓斥一番,那醜婦收斂不少。

就算是平家出過醜事,可畢竟是皇後的娘家,平家的小姐又是嫁給東宮太子。京中的官員哪裏會不賣面子,所有宴請的人都隆重到場,攜帶重禮。

常遠侯帶著世子和平晁招呼男客,世子夫人則招呼女眷,趙燕娘被侯爺勒令不準亂說話,陰著臉站在世子夫人的後面。

但凡是見過她的人官家夫人臉色都十分的微妙,世子夫人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依舊熱情地招呼著客人。

在座的夫人們都有些錯愕,就沒見過如此模樣不堪的媳婦,她們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世子夫人,世子有些難堪,掩飾過去。

趙燕娘幾次想上前和夫人們套近乎,都被世子夫人給瞪回去,她不服氣的撇撇嘴。然後看到盛裝的平寶珠走過來。

在座的夫人們很多都是平寶珠的舊識,當年她們可是仰望著平寶珠的。平寶珠本來不想出來的,她再怎麽樣也是個被補休回家的女子,在大喜的日子裏,是要避晦的。

誰知不小心聽到外面下人們的議論,說她現在被趙燕娘給壓住,連人都不敢見。她哪裏咽得下這口氣,當場就將那幾個下人狠狠地打了板子,描眉畫眼,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來到宴會的前院。

世子夫人頻頻沖她使眼色,可平寶珠裝作沒有看到。尤其是看到以前圍在她身邊討好的人,現在可以堂堂正正的坐在席上,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趙燕娘正憋著氣,看到她出現,嘴裏開始不饒人,“姑姑,今日是湘姐兒大喜的日子,你一個棄婦,不應該來的。要是沖撞了喜氣,以後湘姐兒可是要埋怨你一輩子的。”

有的夫人開始竊竊私語,有的則捂嘴偷笑。

平寶珠本就心高氣傲,哪裏受得了,看到趙燕娘那譏笑的臉,火冒三丈。這個醜婦,居然敢公開嘲笑她。

“你又能好得到哪裏去,不知羞的東西,還有臉賴在侯府。”

眾人的臉色大變,世子夫人急得不行,一邊喝令趙燕娘住嘴,一邊去拉平寶珠,想將人拉回去。

趙燕娘本來還想借此機會在夫人們跟前露個臉,聽到平寶珠如此不顧她的臉面,哪裏肯依,大聲嚷著,要和平寶珠拼命。

平寶珠最近這段日子實在是憋屈,也是火上心頭,世子夫人都沒有拉住,兩人就扭打成一團。

女眷這邊亂哄哄,有人去平湘的院子裏報信。

平湘聽聞此事,氣得直哭。今天是她大好的日子,她們還要這樣鬧,哪裏將她這個太子妃放在眼裏。

她提著裙子,就沖到了前院。

抖著手指著平寶珠和趙燕娘,“你們鬧夠了沒有?”

世子夫人氣苦,趕緊讓人扶女兒回去,“你可是新娘子,如此拋頭露面,傳揚出去,以後還怎麽做人?”

“娘,你怎麽不攔著她們,讓她們這樣鬧,傳出去,我的臉往哪裏擱?”平湘跺著腳,眼淚流下來。

世子夫人心疼不已,最後還是韓王妃看不下去,讓呆在一邊的下人去將兩人扯開,分別送到各自的院子。

一場鬧劇這才收場,平湘也被勸回去。

趙燕娘氣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劉嬤嬤見她生氣,忙道,“少夫人,您莫氣。姑奶奶也沒討到好。您仔細想想,府中現在忙得人腳不沾地,您能在屋子裏歇歇,豈不是美事。要不奴婢給您沏杯茶。”

趙燕娘小眼一斜,理理扯亂的頭發,讓她弄去。

不一會兒,有個丫頭端來一盤點心,說是世子夫人擔心她氣壞身子,讓人將剛出鍋的點心給她端來一份。

趙燕娘得意地笑起來,她就說侯府的人要供著自己,看誰敢把自己怎麽樣。

她一邊吃點心,一邊喝著茶水,心裏美得不行。

不一會兒腹中有些餓,吩咐自己的丫頭去廚房弄些備好的酒菜,丫頭領命,不一會兒,端來幾碟子好菜,都是美味佳肴。

趙燕娘聞著那香氣就受不了,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起來。吃飽喝足,身子開始乏困。將劉嬤嬤和丫頭們趕出去,自己脫衣上塌睡覺。吩咐她們有什麽事情,及時叫她。

前院裏,賓客們都已經到齊,世子夫人勉強地擠著笑,忙不停地招呼著,坐在上座的韓王妃和胥夫人交換一個眼色,心裏都在搖頭。

平家娶了這麽個媳婦,加上不省心的平寶珠,以後的日子還有得瞧。

世子夫人可沒有梅郡主的手段,當年梅郡主就是瞧中世子夫人軟綿的性子,才為兒子聘娶的。梅郡主恐怕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侯府休掉,留下立不起來的兒媳婦,哪裏能撐得起侯府。

侯府的主母當不起勢,頹勢已現。

本來侯府中所有的事情都是梅郡主做主,世子夫人從來沒有管過中饋,也沒有操持過如此大的宴會,頗有些手忙腳亂。

下人們也跟個無頭的蒼蠅一般,被指使得團團轉,看起來人人都很忙,可事情還是一團糟。

韓王世子夫人不停地搖頭,眾夫人們看在眼裏,面上不地露聲色,剛才的事情一出,她們心裏都帶著看笑話的成份。

梅郡主被休,皇後娘娘沒有發話,夫人們的心中雪亮。必是皇後對侯府不滿,要不然太子大婚這麽大的事情,怎麽可能不提前派人來平家幫襯?

好在禮部按規矩派了人來,接下來也沒出什麽事。

胥夫人沒有留下吃晚宴,就提前告辭,回來說起趙燕娘,不停地搖頭。聽說親家前頭的那位就是個陰毒的,難怪會教出趙燕娘那樣的女兒。

胥老夫人睿智地道,“等著吧,常遠侯府有這麽個媳婦,以後還有得鬧。眼下常遠侯還在,真到那一天,世子夫人是壓不住她的。”

胥夫人嘆氣,平家也真夠糟心的,娶進門的女人怎麽沒有一個省心的。

雉娘不接這樣的話,趙燕娘是她的二姐,再有不是,大家心知肚明。若是她也出口諞誹,未免給人氣量太小的印象。

祖孫婆媳幾人略說會話,胥老夫人就催著雉娘去休息。

雉娘笑著應下,她確實是有些乏了。最近幾日,她明顯覺得精神有些不濟,加上胃口也不太好,臉色看起來有些白,瞧著更加惹人憐。

她回院子後就脫衣躺下,睡到大約戌時,被外面說話的聲音吵醒。

隱約聽到誰死了。

她心裏一激靈,擁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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