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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拉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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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夫人欣慰地看著大孫女, 知道大孫女必然想明白其中的關竅。不是她自誇, 自己這個孫女,容貌才情就是當太子妃也是夠的, 就是苦無世家貴族的出身。

方靜然見祖母和堂姐打著啞迷, 疑惑地問道,“祖母, 皇後娘娘的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靜然,你記著,趙夫人是皇後的嫡妹,雖然咱們家有恩於她們。可皇後是主,趙家以後絕對不可能只是個小門小戶, 風水輪流轉,說不定以後,趙家能成為京中的勳貴。”方老夫人鄭重地對小孫女道, 旁邊的方靜怡很快就明白祖母的打算。

方靜然不屑, 隱約覺得祖母說得沒錯,心裏卻不願意承認以前看不起的趙家,以後要超過他們方家。

“靜然,祖母說得沒錯,不說其它, 就說趙家的幾個姑娘。趙鳳娘雖然失了郡主的名號,那段家雖不是什麽顯貴人家,可段大人也是從四品的大員。趙燕娘是不是設計換親暫且擱置一旁, 陛下都承認的平家少夫人,未來的常遠侯夫人。還有趙雉娘…”方靜怡停一下,略頓,“趙雉娘嫁的是胥家,胥家大公子將來要接任閣老的,身份能低嗎?就趙家這三個姑娘,以後趙大人和趙公子在京中還能混得差?”

方靜然恍然,祖母和堂姐的意思是…要她嫁入趙家?

“不行,我不喜歡趙家。”方靜然斷然拒絕。

方老夫人的臉一沈,“祖母還能害你?那你說說,你們來京中也有段日子,和你姑姑也出過門做客,你告訴祖母,可有什麽差不多的人家相看你?趙家現在不顯,將來一定能平步青雲。再說趙夫人是什麽性子,最是軟弱不過,又不是嫡親的婆婆,又念著你祖父的恩情,定會善待你。”

方靜然垂下頭,以前在臨洲時,因為方家的聲望,知府蔡家的二位小姐都對她客客氣氣的。誰知道來到京中,都沒有人搭理她們,京中遍地的勳爵世家,哪有人將小小的方家放在眼裏。

可趙家,她卻有些不甘心。

祖母說的又沒錯,她也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皇後對趙家的恩寵。

終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算是默認。方老夫人更加欣慰,兩個孫女都是好的,等孫女們以後嫁人,幫襯一下兄弟們,方家就不用窩在偏遠的臨洲。

方老夫人心知,要想達成所願,必定要緊緊地抓緊皇後娘娘的這點感激之情。次日一早,就帶著兒媳孫女們去了趙家。

趙氏盛情款待了她們,對於老夫人隱晦的意思,裝著糊塗不接話。急得老夫人直接和她挑明。

鞏氏裝作十分為難的樣子,說此事她不能作主,得和老爺商量。

方老夫人倒是明白她的難處,趙公子又不是她生的,她是不能一人做決定。反正目的已經挑明,方老夫人有信心,趙家會同意婚事的,她一臉高興地領著兒媳孫女離開。

鞏氏幾番思量,對於方家的姑娘,她是真的不想要。送走方家人後,也沒有趙書才商量,就讓蘭婆子去了一趟胥家。

雉娘聽到蘭婆子轉告的話,了然一笑。

方老夫人不愧是老賊精,這是看出趙家的潛在價值,都能舍下一個姑娘,可是她和娘一樣,都不想和方家人再沾上關系。

方家姑娘再好,她也不想和她們做姑嫂,何況方家兩個姑娘的人品還有待商榷。

方先生的恩情,她們會銘記,也會侍機報答。至於和方家結親,就免了吧。方家的姑娘趙家消受不起。

她讓蘭婆子回話,告訴娘就說此門親事不能應。

蘭婆子一聽,笑開了花,夫人和小姐想到一塊。她是個下人,不敢拿主子們的主意,可打心眼裏不想以後侍候姓方的少夫人。當年方老夫人趕她和夫人離開臨洲時那副鄙夷的嘴臉和趾高氣揚的樣子,她到死都能記著呢。

鞏氏收到女兒的意思,索性在老爺的跟前提都沒有提這事,打定主意,等方家人再次相詢時,直接就說老爺不同意。方家人總不能厚著臉皮來問老爺為什麽不同意吧。

胥府內,雉娘將方家人的意思和胥老夫人一提,胥老夫人瞇著眼,不停地搖頭,“方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可惜方先生光風霽月,傲骨錚錚,兩個兒子也沒有一個能承衣缽的,孫子們更是不用說。”

雉娘乖巧地坐在她的對面,小腦袋點了一下,都說是爹慫慫一個,娘挫挫一窩,有方老夫人在,能教出什麽像樣的兒孫。

胥老夫人瞧著她的動作,笑了一下。孫媳嬌小的身子坐在圓凳上,玉臉桃腮,身如三月絲柳,面似五月花紅。這麽個可人疼的小媳婦,難怪大孫子稀罕。

若是來年生下重孫,那就再好不過。

正想著,胥良川修長高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還有幾天就到除夕,天氣是越發的冷。前幾日雉娘將莊子送來的年貨分了三車去趙宅,又送了一車去段府,其餘的都留著。

胥老夫人還打趣說,娶了這麽個孫媳進門,她們連備年貨的銀子都省了。雉娘當然明白祖母是說笑,胥家有自己的產業,哪真能看上那點銀子。

胥良川的長腿一邁進門檻,就迎上妻子含情帶笑的眼。

胥老夫人見他們小兩口恩愛,眼中情意綿綿,心裏越發的滿意。

“孫兒給祖母請安。”

“好,外面冷,快快到爐子邊上烤烤。”胥老夫人招呼著孫子,胥良川照做。

屋子裏有地龍,身子很快暖和起來,他看著小妻子,道,“梁駙馬派人送來帖子,讓我們明日去公主府。”

“永安公主?”胥老夫人先開口,“這位公主倒是個真性情的,不知邀請你們上府所為何事?”

雉娘回道,“祖母說得是,孫媳覺得永安公主為人還算不錯。上次在街上偶遇,公主曾說過改日請我們做客,想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胥老夫人笑起來,“我倒是忘記你和公主的關系,她可是你的嫡親表姐,怪不得方才我還在納悶。公主府和我們胥家可是一直沒有走動,怎麽突然就下帖相請,原來是因為這層關系。”

雉娘不好意思地跟著笑,視線和胥良川的撞在一起,胥老夫人看在眼裏,沒一會兒便喊著身子乏,讓小兩口回去。

夫妻倆人這才起身告辭。

進了自己的院子,雉娘這才說起方家之事。

“你做得對,昨日皇後娘娘也召見了方家,似乎提到了太子。”胥良川平靜地坐在臨窗靠塌上,指指身邊的位置,讓小妻子也坐過來。

雉娘順從地坐過去,眼神閃了閃。皇後召見方家,說了什麽夫君都能在很短的時間知道,看來是宮中有人。不過她肯定不會傻傻去問夫君是怎麽得到消息的。

她疑惑皇後提太子做什麽?

“太子?這又有什麽關系?”

胥良川凝睇,“你猜?皇後還讚了方大小姐。”

不會吧,雉娘睜大眼睛,“難道皇後是想給太子納側妃?”

“真聰明,一猜就中。”胥良川眼露讚賞。別人不知道皇後娘娘和太子的關系,自然認為這是天大的好事。

可實際上,能讓皇後往太子那邊推的人,以後都不可能有好下場。方大儒是有恩,但方老夫人可是讓岳母流落在外,無奈為妾的罪魁禍首,皇後豈能放過她。

方家想和趙家聯姻,絕不能同意。

“我娘也不願意有個方家的姑娘當兒媳。”雉娘說著,說起另外一件事情,“今日你不在家,我思來想去,覺得你昨天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習字能修身養性,於是我寫了三張。”

她語音一落,便獻寶似地拿出自己寫的字。

他修長的手指接過,“不錯,橫撇寫得還算到位,筆力穩進了一些。若是覺得吃力,不用勉強,為夫覺得你這樣就很好。”

她吃吃地笑著,調皮地眨了一下眼,長長的睫毛顫著,靈動惑人。

次日夫妻倆應邀去了公主府。

梁駙馬親自出門相迎,將夫妻倆請進去。

花廳裏,紅底描金的軟塌上,靠坐著身穿寬大紅色襦裙的永安公主,永安公主比前些日子見著時豐腴一些。她的身邊還有一位二八的俏麗姑娘,一身窄袖束腰八幅裙,只及腳踝,露出腳上的鹿皮靴,看起來十分利索。

永安公主給她們相互介紹,雉娘才這知這姑娘是梁駙馬的胞妹,名喚梁纓。

梁纓自雉娘一進門起,眼睛就仿佛要粘上來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她。

永安公主用美人宮扇打了她一下,“看你這德行,見到美人就挪不開步子,幸好是女子。若是男子,如何了得,就這副好色的模樣,必是京中第一紈絝公子。”

梁纓的目光有所收斂,眼睛還是沒有離開雉娘,嘖嘖道,“公主嫂子,你怎麽不早點邀請胥少夫人來做客,纓兒倒是聽說過她長得好,沒想到長得這麽好。”

“多謝梁小姐誇獎,皮相父母給的,是美是醜都是不我們自己的功勞。”雉娘小心地斟酌,她可是聽說過,永安公主最為在乎長相,以前還曾說過要和二皇子換臉。

梁家小姐如此讚她,讓她心裏打鼓,就怕公主會多想。

永安公主斜一眼梁纓,“還是雉娘說話中聽,長得好也罷,壞也罷,哪是我們自己能決定的。本宮從前年少時,還曾和舜弟開玩笑,要和他換臉,嚇得舜弟跑到母後的跟前痛哭。”

她的話裏並無一絲芥蒂,顯然對自己的長相並不是很在意,不知為何會有那樣的傳聞。

“皇姐還好意思提?那些日子我可是時常被噩夢驚醒,夢中總有個要來扒我臉皮的人。”外面傳來少年獨有的聲音,走進來的正是二皇子祁舜和韓王世子祁宏。

祁舜進門來,胥良川和雉娘都要行禮,祁舜卻先一步喚兩人,“表姐,表姐夫。”

後面的祁宏微一怔,也歡喜地喚道,“表姐,表姐夫。”

“胥少夫人哪裏成你的表姐了?”梁纓問祁宏。

祁宏撓下頭,他頭發已經能束起,許是他自己忘了,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初見胥少夫人時就覺得十分的親切,也想著若是有這麽一個姐姐該有多好。她既然是皇伯母的外甥女,我叫聲表姐也是可以的。”

韓王比陛下年長,因為身殘,和韓王妃成親多年後,才得了祁宏一個獨苗,愛若珍寶。

梁纓聽他這麽一說,也跟著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按你這麽說,我也可以喚她一聲表姐。”說完她真的叫了一聲。

永安公主受不了地撫額,“我說你們一個兩個真是夠了,不就是看雉娘長得貌美,都上趕著認表姐。纓姐兒,你認什麽表姐啊,依本宮看,你幹脆認雉娘當親姐姐好了。”

“那可不行,我們又不是親姐妹,若真是姐姐妹妹地叫,別人會怎麽想。”梁纓連連擺手,還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胥良川。

梁駙馬一臉看好戲的樣子,胥良川不動如山。

雉娘細思著永安公主的深意,以她的直覺,公主不可能是要給她添堵的人。

花廳裏突然靜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梁纓的眼中全是狡黠,鹿皮靴子在地板上蹭了蹭。

所有人的都將目光投向胥良川,包括雉娘,胥良川臉色平靜無波,淡淡地道,“身為胥家子孫,應該謹守祖訓,胥家唯有嫡系。”

雉娘靜靜地看著他,有些失落,僅是因為祖訓嗎?

胥良川註意到小妻子臉上一閃而過的黯然,皺了皺眉,緩緩地又道,“吾妻賢良淑德,得一人甚幸。”

他細心地觀察著,就見小妻子聽到這句話後,臉上如雲散霽出,紅霞漫天。

永安公主喃喃道,“這個…看不出來良川還會說情話。”

廳中的其餘幾人也有些發楞,好大一會兒,梁駙馬哈哈大笑,“公主,您輸了吧?我就說無論什麽事情也不可能讓良川變臉,偏偏你說要嚇一嚇他。他是沒嚇著,趙家表妹嚇得不輕吧?”

果然,就見永安公主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嗔怪地望著梁駙馬,“看本宮,將你們都繞糊塗了吧。本宮的意思不是讓纓姐兒和雉娘做姐妹,真做姐妹各自嫁人哪能天天見著。不是姐妹又能天天見著的只有另一種…本宮記得胥家不是還有一位二公子?”

她這一說,雉娘反應過來。

只是事關他人的婚事,而議論的姑娘就在廳中,永安公主就是這麽大咧咧地說出來,也不看下還有二皇子和韓王世子兩個未成婚的少年。

永安公主一向都是霸道的性子,二皇子和韓王世子並未露出任何的詫異之色,便是那梁纓,臉上也不見一絲羞澀。

她好像真的在考慮公主的話,一會兒看看雉娘,一會兒低頭,似是下了決心一般,“要是能天天看到表姐,那就行。”

雉娘被嚇了一跳,這姑娘膽子可真大,終身大事,連正主的面都沒見過。就因為想天天看她,竟如此爽快地答應婚事。

永安公主笑起來,“纓姐兒不愧是將門虎女,性子就是爽快,此事包在本宮身上,定能讓你如願以償。”

她話音一落,梁纓就立馬挨到雉娘的跟前,一臉的歡喜。

雉娘暗道,這梁家小姐比自家的婆母還要瘋狂。

怪就怪在廳裏的男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雉娘深吸一口氣,有些明白過來。公主和駙馬請他們夫妻倆來做客,打的怕就是岳弟的主意。

只是她不過是堂嫂,夫君也只是堂兄,哪能越過長輩給堂弟的婚事做主。她和對面而坐的夫君對視一眼,夫君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永安公主從軟塌上坐起,一只手扶著肚子,她身邊的嬤嬤小心地攙著,梁駙馬立刻起身輕問,“可是身子有些不適?”

“無事,靠久了,有些腰酸罷了。”永安公主擺下手,示意雉娘坐近一些。

梁纓也跟著亦步亦趨,永安公主好笑地道,“看看你的樣子,以前總追在舜弟的後面,現在見了雉娘,怕是要將舜弟丟在一邊。”

祁舜也笑起來,祁宏也跟著一起笑。

廳內的氣氛一下子輕快起來,雉娘思量著,梁家小姐的性格爽朗,應該不是背裏使陰招的人,與這樣的相處倒也自在,就不知祖母會不會忌諱梁家的家世。

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永安公主既然挑明想和胥家結親的事。剩下的就是胥良川夫婦二人回去和家裏人通氣,成或是不成,胥家人都會給個準話。

胥良川看一眼梁駙馬,梁駙馬笑得故作高深。

他垂下眼眸,暗自揣測著永安公主夫妻倆的用意,漸漸心裏有了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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