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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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奈雲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雜物間裏,模糊了時間,以前來送飯的頻次推斷,仿佛過了已有兩天。

被解開繩索帶出去如廁的時候,奈雲偷偷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外間屋子煙霧繚繞,有三個叼著煙卷的男人在打撲克,屋子裏氣味不怎麽好聞。那個在車庫與自己搭話的斯文男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眼皮都沒擡。

再加上此刻盯著自己,每次給她送水送飯的這個矮個子男人,一共五個人,看她一個,似乎有點兒浪費人力物力。

借著幽暗的燈光,奈雲推測他們所在的套間大概就是個地下室,否則怎麽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每次出來,那三個打牌的男人都會不懷好意地往她身上偷瞄,後來奈雲索性減少了食水的攝入。

奈雲失蹤的第三天,家屬沒等到綁匪打來電話,也沒等來警方的任何消息。

方父方母日日以淚洗面,安老將軍得知孫媳婦出了事急火攻心也病倒了,安心一面照顧父親一邊跑警局、跟映遠單位領導聯系找人,也是心力交瘁。

冉陽每日連公司也不去,動用了很多關系,找奈雲找到發瘋。而就在這混亂的當兒,肖語盈順利拿到了影子要的第二樣東西。她一天也不想再等,她只要方奈雲那個女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第四天傍晚,奈雲被人蒙住雙眼連拖帶拽地出了地下室,奈雲跟著前面的矮個子男人一點點走上樓梯,鼻息間潮朽的氣味兒變得越來越淡薄,直至室外清新冷冽的空氣湧入胸腔。

久違了的釋放感,奈雲甚至有種想落淚的沖動。還來不及多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她就被推搡進了一輛面包車。

汽車很快發動前行,奈雲蜷縮在角落裏一顆心沈了又沈。她憶起了上一次自己被綁的經歷,醒來也是在一輛車上,然後就被帶到山上——摔下了山崖。

她不認為自己每次都能那麽幸運,被卡在半山腰有人來搭救。

“阿遠”她在舌尖輕輕繞過這個名字。

在這生死難料的關頭,她十分地想念她的丈夫。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在眼前像過電影一樣,如果自己有什麽不測,她希望他結束任務回來後不要太過傷心,能夠好好地生活下去。

還有她的父母,她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爸爸媽媽。她有些不敢想象……

此刻,她也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

肖語盈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喪心病狂地大笑不止:“現在?好,很好。給我發位置,我現在就出發,我要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要看著她一點點被折磨至死!”

影子:“肖小姐,之前說好現場發視頻給您,怎麽又臨時變卦了?難道肖小姐想卷進這次的事端裏來?到時候可真就脫不了幹系了!”

肖語盈冷笑:“事到如今,我還會害怕擔幹系?該做的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我今天必須要親眼見到方奈雲那個賤人去死!”

影子無語地捏了捏鼻梁,女人一旦狠起來就沒男人什麽事兒了,他緩聲說:“那好吧,十裏坡後的廢棄廠房,晚上10點,你自己一個人過來!”

掛了電話,影子交代手下:“通知司機,先把人送到十裏坡露個面兒,然後再悄悄送去麗城,做的幹凈利落點兒,別留尾巴!”

手下:“老大,不是說好了今天夜裏就給袁老板把人送到邊境,這樣一來恐怕明天早上才能送,袁老板那裏不好交代啊!”

影子:“屁個不好交代!就說車子路上拋錨了!他袁老板都已經被軍警聯合逼到邊境了,這次有沒有命活還不一定!”

手下:“老大,既然袁老板都窮途末路了,我們還上趕著送人情過去幹嘛?”

影子:“你是不是傻?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金三角這條道兒上,他袁老板是什麽人物?跺跺腳麗臨兩城都要抖三抖的主兒。錦上添花無人記,雪中送碳情誼深。我在他危難之時送上能換他命的人,以後等他東山再起,那我跟他就是過命的交情!”

手下:“老大英明!屬下這就去辦!”

影子:“等等,偷梁換柱的時候做的隱密點兒,別露出破綻!”

手下:“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影子又問:“如果事情敗露了,知道該怎麽做?”

手下:“嘿嘿,這個您早就叮囑過了!都推到肖小姐身上,咱們只是幫她請個人過來!”

影子擺了擺手,手下退出去。

肖語盈這邊掛了影子的電話,內心激動萬分,轉身拿上車鑰匙出了門就往地庫走。

所以她自然也沒有註意到,一直站在暗處,緊握著雙拳額角青筋畢現的陸冉陽。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陸冉陽尾隨肖語盈的車來到了十裏坡。出了高速後車輛變少,冉陽怕被發現,只能遠遠地隨著。

眼見肖語盈把車停在了一片廢棄工廠外,冉陽將車直接紮進雜草叢中,滅了車燈。

在路上,他已經打電話通知了警察,相信過不了多久,警方就會過來救人。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能打草驚蛇!伺機找到奈雲!

一片漆黑的廢棄工廠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沈寂,仿佛一頭沈睡的巨獸,靜靜地伏臥在大地之上。偶爾一兩聲野狗的犬吠聲劃破夜空,更添幾分驚悚之感。在這片被黑暗和風聲籠罩的郊外,一切都顯得那麽不可預知,讓人膽寒。

但冉陽顧不了那麽多,他知道奈雲就在那裏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敢下。

他在肖語盈環視四周的時候悄悄蹲下了身,看到肖語盈又打了一通電話,邊通話邊往裏走。

冉陽判斷交易的地點可能就在這裏面了,所以沒著急跟上去,怕被居高臨下的人發覺。

特意溜邊進入廢棄廠房的陸冉陽尋著肖語盈的蹤跡一路往上,他十分慶幸肖語盈噴了濃烈的香水還穿了高跟鞋,才能讓他如此輕易地找過去。

冉陽屏住呼吸拾級而上,突然聽到三樓傳來刺耳的聲音,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肖語盈狠戾地說:“方奈雲,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不好受吧?”

奈雲被堵住了嘴綁在破木椅子上,綁匪就站在她身後,拿把刀橫在她的頸側。在見到肖語盈的那一刻,奈雲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嘴裏發出:“唔——唔——”的聲音。

她怎麽也沒想到,是肖語盈讓人綁架了自己。她到底是有多恨,上次把她騙到酒店迷暈扔到冉陽的床上,那筆賬還沒有找她清算,這次又來?

不過轉念一想,還好不是麗城那邊的人,不會影響到映遠的任務。奈雲默默松了口氣的同時,身旁的矮個子男人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

許久不曾言語,奈雲的嗓音有些沙啞:“你就這麽恨我嗎?”

肖語盈聽到後冷笑一聲:“恨!我當然恨!因為有你的存在,我的人生都給毀了!你讓我怎麽能不恨!”

奈雲閉了閉眼,繼續說:“你的人生不是毀在我的手上,是毀在你自己的手裏!我從沒有做過任何傷害過你的事,是你一次次的不放過我。”

肖語盈仰頭露出一個淒惻的笑容,覆又看向奈雲說:“我不放過你?方奈雲,你一直存在於我和陸冉陽的婚姻裏你不知道嗎?我們倆結婚的這四年來,他從來沒有碰過我。他連睡夢中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你說我怎麽能不恨你?”

奈雲被她荒謬的邏輯氣到顫抖:“肖語盈,需不需要我提醒你,當初你是怎麽把陸冉陽從我身邊搶走的?和他結婚的人是你不是我,也是你得到後不懂得珍惜,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肖語盈狠狠地剜了奈雲一眼,一步步逼近:“你說我不懂得珍惜?沒有人比我更愛他!雖然當初酒醉,是我往裏加了些助興的藥物才得到了他。呵呵。可是方奈雲,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我?你的確什麽都沒做,你的存在就足夠讓陸冉陽對你念念不忘!你活著就是在傷害我!你到底知不知道!”

躲在樓梯角的冉陽呆楞住,他也是現在才知道,當初自己不只是醉酒,還被下了藥,怪不得,怪不得!

“啊!”奈雲一聲慘厲的呼喊驚呆了眾人,也驚醒了陸冉陽。

矮個子綁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老大不是說將人露個臉演場戲就帶走麽?怎麽這個瘋女人自己動手了?

是的,就在剛剛,肖語盈話畢突然沖到奈雲近前,抓住矮個子綁匪持刀的那只手就刺向奈雲的脖頸!

好在矮個子男人最後反應過來將手一偏,卻還是在奈雲的鎖骨下劃了一刀。

奈雲頓覺一陣刺痛,低頭就見衣服破開,鮮血流出……

肖語盈接著又去奪刀,離這幾步遠的影子都看不下去了,忙上前阻止:“肖小姐,別激動,哪能臟了您的手?我們這就把人帶下去處置了!”

影子說完就沖兄弟們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將人弄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陸冉陽已沖到近前,怒喝道:“肖語盈!住手!”

影子等人一看闖進了外人,意識到情況不妙,全都向後退了一步。

陸冉陽用了蠻力,沖過去一把推開肖語盈和拿著刀的綁匪,將奈雲護在身後。

影子不悅地沈聲對語盈說:“肖小姐,怎麽你還帶了尾巴來?”

肖語盈根本顧不上搭理影子,手裏拿著從綁匪手裏搶來的刀,指著擋在面前的陸冉陽狠戾地說:“你來了?來救你的白月光了?我告訴你陸冉陽,既然來了,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走!我就當著你的面一刀刀砍死方奈雲!我讓你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沒等她說完,影子就朝周圍的手下使了個隨時準備撤退的眼色,暗戳戳地準備跑。他可不會天真地認為這個憑空出現的男人是一個人跑來的,也許警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也未可知。他影子可是正經生意人,靠腦子吃飯的,絕不能敗在這個瘋婆娘手裏!

肖語盈朝陸冉陽怒吼完,扭頭對邊上的矮個子綁匪說:“你去!給我把這個礙事兒的男人拉開!”

矮個子綁匪猶疑地看向影子,影子沖他輕輕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們不適合再插手但卻可以配合這瘋婆娘演戲。

冉陽忍不住回過頭去觀察奈雲,顫抖著聲音柔聲問:“怎麽樣?還撐的住嗎?”

奈雲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其他,搖搖頭說:“我沒事,你別管我了,你快走!”

冉陽防備著逐漸靠近的綁匪,話卻是說給奈雲聽的:“我怎麽可能不管你,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拋下你了!”

不想冉陽的這一番話卻徹底激怒了肖語盈,還沒等邊上的矮個子綁匪挨上陸冉陽,她就舉著刀用力撲了上來,朝著方奈雲一通猛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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