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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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冉陽毫不猶豫地轉身死死抱住奈雲。

護下她!護下她!

那一刻冉陽的腦海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奈雲眼睜睜看著肖語盈手裏的刀,一下一下狠狠地刺入冉陽堅實的後背……

她哭喊道:“不要!肖語盈你快停下來!你要殺的人是我啊!”

奈雲能清楚感知到脖頸間冉陽隱忍的呼吸聲和痛苦的悶哼聲,她被冉陽抱在懷裏,隨著刀的起落一次次貼近。

奈雲已經泣不成聲:“陸冉陽,你為什麽這麽傻……”

冉陽從牙縫中擠出聲音:“奈雲,別怕,有我在……”

肖語盈瘋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砍的是誰,她已經分不清了。看到陸冉陽背上滿滿的血,再看看手裏滿血的刀刃,她放肆狂笑著。

恍然不知,影子在聽到警車的聲音前,就已經帶著自己的人全身而退了。

奈雲被捆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但他感覺到冉陽在一點點地往下滑……她哭著哀求冉陽不要再管她了,可是得不到任何回應……

肖語盈止住笑,目光投向在自己面前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突然一把甩掉了手裏的刀,使了蠻力沖撞過來,咆哮道:“一起死吧!”

身中數刀的陸冉陽連同被捆綁在椅子上的奈雲一起被肖語盈從三樓樓沿推了下去!慣性使然,肖語盈緊跟著也從三樓墜落……

就在落地前的那一瞬,冉陽拼了命將奈雲護住,翻轉身體墊在了奈雲身下,木質椅子在觸地的那一刻,重重地砸在了冉陽的右膝蓋上,四裂開來……

“奈雲,我依然愛你。”

這是冉陽昏死過去前對奈雲說的最後一句話。

-

搶救室外,安心哭得成了淚人,鐘先生輕撫著她的肩膀面色凝重。另一側坐著的是陸橋聞和肖嫻,路橋聞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眼中含淚望向天花板。

陳芋扶著奈雲一瘸一拐走過來的時候,安心急忙起身關切地問道:“孩子,你沒事兒吧?”

奈雲趕緊扶婆婆坐下,回應道:“媽,我沒事,一點擦傷而已。大夫剛已經給我包紮過了。”

陳芋嘆了口氣,她的小姐妹這是在逞強!怎麽沒事?剛剛警察做筆錄的時候奈雲虛弱得快要昏厥。被關在密不透風的地下室整整四天,食水不足,精神緊繃得幾乎沒睡過,整個人瘦了一圈,面色蒼白得像鬼一樣。

更不要說手腕和腳踝被長時間捆綁造成的淤紫有多觸目驚心,僅僅鎖骨上那道不算淺的傷口,大夫就給縫了整整20針,失了不少的血。

不過比起還在搶救室裏命懸一線的冉陽,奈雲這點傷的確算不得什麽……

冉陽背部被刺了五刀,從三樓摔下來身體多處骨折,腦震蕩。最要命的還是他的右腿,就在剛剛,醫生還拿了一份右側髕骨以下全部截肢的告知單讓家屬簽字。

安心實在無法接受,眼前發黑站立不住,還是陸橋聞上前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那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啊,是他一直寄予厚望的接班人!到底還是為了那個女人,失去了半條腿,就連命也懸在鬼門關上……

自從奈雲出現,陸橋聞就一直面露兇光地盯著她看,眼神中的恨意怎麽也藏不住。

陳芋自覺往前走了一步,幫閨蜜擋住了那道充滿敵意的打量。

奈雲此刻心念全系在搶救室內的人身上,要不是為了救她,冉陽也不會傷得這樣重。就算是冉陽的父母再怎麽責備她,她都不會說什麽。只是她忘了,在整件事情中,她也是受害者。

安心緊握住兒媳的手,兩個女人相對垂淚。

沒過多一會兒,肖權副市長攜夫人風風火火地聞訊趕來。整個樓層又熱鬧了。

肖夫人哭喊者:“語盈,我的語盈怎麽樣了?”

肖嫻趕忙迎上前去搖搖頭哭著說:“嫂子,語盈還在搶救。”

肖夫人嚎啕大哭,顧不得形象:“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啊!”

肖權讓秘書去喊大夫過來問話,扭頭對妻子厲喝一聲:“小聲些!像什麽樣子!”

肖夫人的聲音一下憋回去,用手捂住嘴無聲哭泣,另一只手暗戳戳指著肖權的方向,無聲地向小姑子控訴。肖嫻忙安慰地按下肖夫人的胳膊,勸道:“哥他也是著急,嫂子你別往心裏去。”

肖權緊走了兩步來到陸橋聞面前,俯身說:“親家,是我們沒有教好女兒,我們替語盈向你道歉!”

陸橋聞把臉扭向另一側,擺擺手示意對方不要再說了。他現在很不想聽這些,兒子還懸在生死線。

肖權見陸橋聞這個態度也只能作罷,轉身坐在妹夫邊上的座位上等著醫生來。

突然,搶救室的門被打開。

出來的是一位年輕女大夫:“肖語盈的家屬!”

剛坐下的肖權趕緊站了起來,和夫人、妹妹一同圍上前去:“我們是,我們就是!”

就聽女大夫說:“肖語盈的情況很不好,腦部受到重創,出了很多血。能不能醒過來還不好說,但是我們發現,患者處在妊娠期,大概一個月左右的樣子。之前沒有聽家屬講,這種情況的話,孩子不一定能保住,還請家屬理解。”

所有人都是一楞,妊娠期?懷孕了?

肖權激動地上前一步對大夫說:“大夫,無論如何請一定想辦法保住她們母子,我們家再經不起這樣的重創了!”

大夫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我們會盡力的。”說完轉身回去搶救室。

肖夫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抓住小姑子肖嫻的手說:“語盈懷孕了!她肚子裏懷了陸家的孩子!她盼著當媽媽盼了這麽久,終於如願以償了!所以,她怎麽可能會想要傷害孩子的爸爸?這裏邊肯定是有什麽誤會的!”

肖嫻含淚點點頭,勸慰道:“嫂子,語盈和孩子都會沒事兒的,你先別著急!”

肖權也轉身緩聲對陸橋聞說:“親家,語盈肚子裏現在懷著你們陸家的孫子,再怎麽說咱們都是一家人。”

陸橋聞在聽到女大夫的話後,神情也有所松動,不再繃著臉:“盡量先保住大人和孩子的命再說吧!”

肖權順勢坐到陸橋聞旁邊的椅子上:“是這個理!”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裏,但是奈雲和陳芋知道那孩子大概率並非陸冉陽的,她們倆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於是,以搶救室為界,對分出了兩個陣營。

各懷心事,各自等待。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搶救室門開,陸冉陽被推了出來。

大家圍上前去,就見被子下面,冉陽右小腿的地方明顯空陷了下去。

安心撲上去顫抖地撫摸著兒子的腿,哭得說不出話,鐘先生也不忍地別過頭,拍拍夫人的肩頭。

陸橋聞站起來撐不住又坐下,如此反覆了兩三次才掙紮著上前抓到移動床的防護板。

見到兒子已經這副樣子,他還是無法接受,啞聲問:“大夫,我兒子他……”

主刀大夫說:“雖然小腿截肢,命是保住了,但他傷的太重,什麽時候能醒還不好說。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過了72小時才能說真正脫離危險,先送到ICU吧。”

奈雲看到冉陽毫無生氣地躺在那兒,亦是心如刀割。他為她失去了半條腿,他說他依然愛她,他怎麽能這樣令她心痛。偏偏她現在已無法給予他任何回應,他們終究是走散了……

陸橋聞和安心等人一道送冉陽進了ICU,這邊只剩下肖家的三人,肖權不滿地冷哼了一聲,無人搭茬。

好在沒過多久,肖語盈也被推出來。孩子是保住了,但是大人的情況不太好。醫生說,能夠蘇醒的希望不大,大概率只能以植物人的狀態繼續妊娠到足月進行剖婦產。

肖權扶著墻才算勉強站穩,肖夫人已經哭得癱坐在地上。

-

綁架風波平息後,奈雲又老老實實住回了父母家。

只是她每天都會去醫院探望冉陽。

對於冉陽,有感動、有虧欠,但是已無更多感情,她的心裏已經沒有空餘的位置了。

她已為人妻,她的丈夫還在為國執行重要任務。映遠與家裏斷聯近一月的時間裏,她從最初的魂不守舍,到後來的默默等待,現在的她只盼著他能早點回來團聚。

好在兩天後,冉陽蘇醒了過來。

窗外陽光刺眼,冉陽回過頭,就見到了玻璃門外的奈雲。

真好,仿佛一切都只是夢一場。

冉陽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就接受了自己斷腿的事實。

只要她沒事,他怎樣都好,半條腿而已,他不在乎。

但在聽到母親對他說,肖語盈的肚子裏有了他的孩子,雖然語盈不幸摔成了植物人,但孩子能保下來也很不容易。就算是為了孩子,她也希望冉陽能盡早康覆,振作起來。

冉陽露出嘲諷的笑,那孩子的父親是誰,只怕連肖語盈自己都不清楚。

只是事到如今,她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麽。

畢竟造成如今的這個局面,他也有一定的責任。

不過是養一個孩子,他都無所謂。

“肖語盈指使人綁架奈雲的事,警察怎麽個說法?”冉陽突然問道。他可以不計較,但是奈雲受了這麽大的罪,就這麽算了?

安心嘆了口氣,“作案的幾個人,警方還在通緝。只是肖語盈,畢竟已經那個樣子,而且又是一家人,肖權也給托人遞了話。”

冉陽攥了攥拳,“簡直荒唐!”

奈雲仍舊每日到病房來探望他,即使有時只是默默地坐一會兒就走,冉陽都感覺到無比的滿足。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近距離地和她獨處過。

有時候他也想,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是不是他和奈雲的孩子都已經上幼兒園了。

想著想著,他也會露出笑容。

只是沒有如果,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

兩周後冉陽出院的那天,聽來接自己的陸橋聞說,肖權被市紀委的人帶走了。

冉陽沒多問為什麽,點點頭就算是知道了。在他接手陸氏後,已經逐步將公司的業務與肖家層層剝離,他不想永遠被束縛在這樣一層關系裏。至於他的岳父大人究竟犯了什麽事,他完全不感興趣。

陸橋聞沒有告訴冉陽的是,肖語盈盜取並偷偷替換了陸氏的一份機要合同文件,給公司造成了幾個億的損失。

此事牽扯到技術外洩,國安局的人上門調查,最後在冉陽辦公室的監控中找到了肖語盈偷偷潛入替換合同的證據。幸虧他安裝了攝像頭,否則,這次陸氏就徹底栽了。

肖嫻在邊上訕訕地問冉陽要不要去病房瞧瞧語盈,畢竟侄女的肚子裏還懷著他的孩子。

陸橋聞不滿地瞪她一眼,還好意思跟自己兒子提這種要求!要不是她的好侄女,陸氏和冉陽能落到今天的地步?就算是懷了他的孫子,這事也不能善了!

肖權被抓、陸氏洩密案一出,肖語盈病房門口每日都有警察把守,裏面躺著的可是重大嫌疑犯。自己的兒子怎麽還能和這種女人牽扯不清!

實際上不管倆人說什麽,冉陽都像沒聽到一樣,獨自搖著輪椅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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