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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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接下來的幾天,靜溪撤掉鼻飼,恢覆得一天比一天好。

拿到手機後,靜溪也能簡短地給奈雲回覆信息了,雖然常常是奈雲發過去要等很久後靜溪才能回過來。

固定的內容不外乎是一日三餐,靜溪沒有精力自己訂餐,奈雲就耐著性子提前把每餐的可選項發過去讓她選。

這天上午奈雲去醫院給靜溪送術後護理帽,護工給拿進去後,靜溪就給奈雲發信息說自己已經好多了,讓奈雲不要辛苦地總往醫院跑。

奈雲站在樓道裏給靜溪回覆消息。

靜溪又發來:【我第二次手術才知道自己的病這麽嚴重,之前沒覺得。】

奈雲想,是時候和姐姐好好地聊一聊了。

奈雲:【通過這次生病有沒有大徹大悟,放下了很多過去執著的東西,然後立誓要好好愛自己?】

靜溪:【確實是這樣,我以前太累了。】

奈雲:【身體最能感知到情緒的變化,心情不好的話一定會對身體造成影響,力量在心中。所以一定要努力開心。】

靜溪:【這也是瑜伽嗎?】

奈雲:【身體的能量運行也是瑜伽的一部分。等你好了我帶你練。】

靜溪:【好,一言為定。】

奈雲:【其實我還想問你昏迷的時候有沒有類似魂穿的感覺,有沒有見到什麽靈異的畫面?】

靜溪:【沒有,完全斷片。】

奈雲:【你第一次手術醒來我聽你說斷片就在想,即使真的死亡也不過是一瞬間,不會有太多痛苦。最難的還是怎麽樣好好活著,不白活這一場,不辜負自己。生命還是應該多體驗,你看你學習事業都已經成功過了,不如後半生就用來修身修心,好好感受生活。】

靜溪:【很讚同。但依然有些遺憾,我的基因難道不好嗎?】

奈雲:【每個人的降生都帶有自身的業力和使命,也都被業力驅動著往前走,每個人的課題不同,在這一世要面對的困境和要解決的問題不一樣。就像是開了一局游戲,這一局咱們的角色認定就是這樣的,沒得選,只能一路通關,一路升級。所以不能橫向比,就縱向和自己比,不要被這個社會普遍的價值觀同化,不要後悔也別覺得遺憾。】

靜溪:【相信命嗎?】

奈雲:【相信也是一種福報。我之前有一次去密縣找一個老瞎子算命,最後我問他命運是可以改變的麽?他想了想說,可以。所以命運也充滿了變數和生機啊。】

靜溪:【命和運是兩回事。】

奈雲:【是的,應該拆分來說。看來施主還是很有慧根的嘛。】

靜溪:【說真的,覺得對不起父母。】

奈雲:【我覺得吧,你能平安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報答了,父母也只是希望咱們能平安地活著,其他的不重要。】

靜溪:【也許從父母角度看是這樣,但從我看還是心疼他們。】

奈雲:【還有一點我覺得你平時把他倆保護得太好了,你這一倒下他們連門兒都出不去。孝順他們也得讓他們有自己的生活,然後最主要的你好了他們才能真的好,為了他們你也要好好的。】

靜溪:【嗯嗯,是。而且錢都不在他們手裏,我現在這樣,他們都取不出來。】

奈雲:【錢不用你著急,我這有。】

-

這個夏天似乎很短,秋天卻變得很長。

九月的每一天都在等待和煎熬中度過,由於未知,也由於不知道審判什麽時候會來。

靜溪一天天變好,已經能自己下床走動,也能捧著杯子安靜地喝她喜歡的綠茶,只是凝血功能仍舊是個問題,只能依靠著用藥和輸血慢慢恢覆著。

時恒之已經在幫忙聯系轉院的事,目前雖然穩定,但是病因尚不能確定,就還存在風險。目前來看,一切都指向血液問題。

在映遠傷好歸隊後,奈雲也恢覆了教課。

其實放假的這半個月,映遠絕大多數時間都在跟著奈雲跑醫院,倆人除了偶爾吃頓飯外也沒有其他娛樂活動了。

歸隊的前一天,映遠陪奈雲去了趟白瀑寺。

一來帶她散散心,二來也求個心安。

映遠是第一次來寺廟,純當踏青。奈雲不一樣,她是信佛的。

奈雲上香拜拜的時候,映遠就在一旁陪著。

白瀑寺建在山上,需要不斷地爬坡、拾級而上。奈雲擔心映遠傷剛好吃不消,映遠笑說:“我在你心裏到底是有多嬌弱?”

奈雲遂不再管他,自顧自往前走。

映遠笑著趕上來,拉住她的胳膊:“我這傷剛好,的確沒什麽力氣,要牽著才行。”

奈雲成功被他逗笑,映遠順勢滑下手掌與她十指交扣。

倆人慢悠悠沿著山路往上走,嘴角噙笑,陽光透過樹葉間隙斑駁灑下,很是愜意。

他們一起餵魚,一起供了蓮花燈,一起把寫了心願的紅綢帶系在樹枝上,這些映遠都認真地陪她做了。

回程的路上,映遠告訴她,明年年初等到現在的任務徹底結束,十有八九他就要去下部隊了。

奈雲側過頭看他,他笑著擡起右手輕覆在她的頭頂,“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帶你一起去。”

“一起?怎麽一起?”奈雲不解,但又很快反應過來:“所以你才著急向我求婚?”

“這的確是讓我決定將求婚提前的原因,但也不是全部的原因。我心裏既認定了你,結婚只是早晚的事情。”映遠重又把手放回方向盤,平視前方。

“其實……”奈雲頓了頓開口:“我姐這次生病,我也好幾次被家裏催婚來的。”

“哦?”映遠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他們覺得如果我姐沒那麽拼,能早點兒結婚,就不會到現在這樣。醫生說,不婚不育雌性激素偏高也是致病的因素之一。哦,說的是她之前患乳癌那次。”奈雲想到之前同父母的爭論,搖搖頭。

映遠讚同道:“我倒覺得伯父伯母分析的很有道理!”

奈雲反駁說:“我不認為單純地為了避免一種悲劇的發生而讓自己盲目投入一段婚姻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說不定是另一樁悲劇呢。”

映遠騰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你竟然覺得跟我結婚會是悲劇?”

奈雲被箍得難受,擡手去拍他,“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打個比方!”

映遠松開又用掌心給她揉了揉,笑道:“其實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不用怕,我會讓你幸福的。”

奈雲沒再說話,將頭扭向窗的方向偷偷笑了笑。

映遠看到窗玻璃上投射出的小臉,也莫名地牽起嘴角。

-

由於靜溪總感到虛弱無力,陳星從家裏拿了西洋參讓護工拿進去給她泡水喝。參水是從下午開始喝的,到了第二天上午十點左右,醫院打來電話,說靜溪顱內又出血了,質問家屬為什麽要給病人私用中藥,不知道西洋參有擴張血管的功效麽。

奈雲和家人匆匆趕往醫院,醫生眉頭緊鎖。

已經不敢再開顱,只能保守治療,輸液止血試圖使血液自行吸收。

好在出血量不大,但仍舊讓人提心吊膽。

靜溪開始吃飯吐、喝水也吐。

大夫建議家屬可以替代護工陪陪她,這樣或許能照顧得更好一些,對於病人情緒上也是個安慰。

方媽看陳星不言語,就提議說自己可以跟陳星輪換著照顧靜溪,陳星立馬拒絕道:“那多累啊,白天還行,晚上不睡覺我可受不了。而且咱們交著護工費呢,家裏去人,他們到輕省了。”

五舅用胳膊肘碰自己姐姐,又沖她使眼色搖搖頭,方媽只得作罷。

沒過兩天,靜溪開始持續發燒到38度,降不下來。輸血後精神狀態能好些,但是由於頻繁用血,已經達到上限,血庫開始限制用血,除非親屬能拿出獻血證。

再拖下去已沒有意義,在佑康醫院也只是一日日的維持。

但是就靜溪這種危重的狀況,沒有醫院願意接收。於是在家屬和醫生的多番協商下,決定先將病人控制在一個相對良好的狀態,然後辦理出院。時恒之已經幫助拿到了寧和醫院血液科的一個國家級權威號源,就在這個月底的最後一天。

也只能,放手一搏。

中秋節這天,醫生再次建議家屬可以來給病人陪個床,也是看靜溪一個人又堅強又可憐,其他床的人都有家屬陪著。

晚上吃過晚飯,陳星拿著被褥到醫院來給女兒陪床,讓奈雲給約的車。到了醫院後,靜溪舍不得母親辛苦,堅持讓她回家睡。

陳星給靜溪餵了些水又餵了兩個從家裏帶來的餃子,靜溪又吐了。

陪了她兩個小時,在靜溪的催促下,陳星又讓奈雲幫忙約車返回家中。

冉陽好幾次開車到瑜伽館樓下都沒能見到奈雲,多方打聽下才知奈雲家裏出了事情,她已經連續忙碌一個月只是偶爾過來上課,上完課也是急匆匆地走。

他知道映遠前一陣子執行任務不在家,回來後還負了傷,卻沒想到奈雲在這期間還獨自面對了這樣一場變故。

毫不猶豫地,冉陽撥出了奈雲的號碼,等了許久才接通。

冉陽焦急問:“剛聽說你家裏的事,你還好嗎?”

奈雲沒想到他會突然打過來只問自己這件事,楞了一下才答:“還好,我沒事,多謝關心。”

冉陽突然就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麽,好像不管說什麽都沒有合適的立場,電話撥出去的有點兒急了。

遂也停了一會兒,冉陽嘆口氣繼續說:“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我在醫療系統也有一些認識的朋友。奈雲,映遠不在的時候,如果遇到了解決不了的困難,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你知道的,我們沒必要這麽生分。”

“冉陽,謝謝你。”奈雲尷尬地打斷他。

然後冉陽就聽電話那邊一陣雜亂,並伴隨著奈雲不滿的聲音:“哎,你這人!”

冉陽趕忙詢問:“奈雲?奈雲?是出什麽事了嗎?”

再然後,聽筒裏傳來映遠的聲音:“哥,奈雲現在不方便接你電話,我和她有點事要做。”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冉陽一陣頹然。不方便,是他想的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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