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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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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奈雲氣急敗壞地質問奪走她手機的人:“陸映遠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麽就不方便接他電話了?”

“就因為我現在想要吻你!”映遠說完在奈雲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堂然欺身而上,將人壓在身下一頓毫無章法地亂啃。

奈雲越掙紮,他就勒得更緊,像一頭發狂的獅子。

放棄抵抗後,奈雲任由映遠撬開唇齒與她糾纏,熾熱的手掌隔著薄裙燙著她的肌膚。

從耳垂一路吻到脖頸,再到領口被輕輕扯開。

奈雲猛地一記將他推開,驚呼:“你幹嘛?這還是在車裏!”

映遠終於停下來,粗喘著將額頭抵在她胸口不動。

奈雲又推他:“你起開,你腰帶硌到我了!”

映遠終於不再裝死,揚起臉笑著對她說:“不是腰帶——我今天根本沒系那玩意!”

奈雲惱羞成怒,擡起拳頭砸他肩膀:“你這個臭流氓死變態!”

映遠“嘿嘿”笑著,任她發洩也不惱。

過了一會兒倆人下車,奈雲別扭地不理他,映遠好脾氣地跟在後面往醫院大廳走。

今天是靜溪辦出院去寧和醫院看病的日子,一大早映遠去家裏接奈雲,一路上一會兒是時恒之的電話,一會兒又是陸冉陽的,所以映遠就醋了。

他們到的挺早,但在車裏耽擱了半天,上去的時候其他人也已經都到了。

奈雲又偷偷瞪了他一眼,映遠笑著攬過她,輕哄道:“老婆,我錯了。”

奈雲臉“刷”一下漲紅,用眼神警告他速速閉嘴。

倆人的互動全都落在一旁時恒之的眼裏,他沈了臉扭過頭裝看不見。特意換了一天班過來幫忙又不是來自找不痛快的。

打過招呼,一邊等辦理出院手續,大夫一邊讓家屬進去病房幫靜溪收拾東西。

為了這次出院,奈雲特意給靜溪購置了一身新衣服,還有一頂漁夫帽。這邊有這種說法,出院要穿新衣服,可以帶來好運,象征新生。

但是陳星沒將奈雲準備的新衣拿出來,讓靜溪穿她從家帶過來的一身舊運動服,袖口都被磨白磨得起毛邊,也沒有松緊了。還想讓靜溪戴她拿來的旅行社做廣告發的黃色鴨舌帽,上面印了某某旅社的綠色字體,但是靜溪腦袋上纏了繃帶戴不進去,不得已才把奈雲給買的新帽子拿出來戴。

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靜溪瘦得厲害,衣服穿在身上都咣蕩。仍舊有些低燒,早上餘大夫給輸了一袋血,現在精神還好。

餘大夫讓家屬放寬心,如果寧和醫院住不上,他還接著。

家屬自然是千恩萬謝。

陳星和表妹王桂香陪著靜溪坐在車後排,映遠小心開車,避開顛簸的路面。

五舅坐了時恒之的車。方父方母有些感冒,怕傳染給靜溪今天就沒有來。

今天的號源對於靜溪來說十分重要,康教授是寧和血液科泰鬥級專家,治好過很多例疑難雜癥。全家滿懷希望踏上求醫之路。

有時恒之這個本院的大夫在,取號排隊一切都很順利。等待叫號的過程中,奈雲推靜溪去上了個衛生間。回來沒一會兒電子屏就叫到了何靜溪的名字。

五舅和他們一起推靜溪往看診室走,回頭找陳星和王桂香,發現她們還坐在角落裏聊得火熱,喊了兩遍都沒聽見。

映遠就讓他們先推人進去,自己過去叫人。

剛一進看診室,靜溪就活潑地說:“康教授,終於見到您了!”

遞過全部病例,靜溪將自己的病況全部都說了一遍,全無遺漏。奈雲驚嘆於姐姐的縝密與語言能力,想著她以前在法庭上怕也是這般吧。如今雖然虛弱了些,但是此時此刻她的眼睛裏卻充滿光亮,盛滿了生的希望。

康教授耐心聽她說完,詢問了幾句,又認真低頭看了遍那厚厚的病歷。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對時恒之點頭示意,時恒之悄聲對奈雲說:“先把病人推出去。”

奈雲煩請桂香表姨和自己一道將靜溪推出門去,她又迅速返回看診室。就聽身後靜溪疑惑地說:“幹嘛推我出來?為什麽不讓我聽?是不是我要不行了啊?”

奈雲沒做停留,順手關嚴看診室的門。

就見康教授摘下眼鏡,嘆口氣說:“應該是癌癥晚期轉移,家屬做好思想準備吧。”

一時間室內鴉雀無聲。

奈雲捂住嘴,眼淚撲簌簌落下,映遠從後面扶住她。

康教授繼續說:“當然了,還是要在做了各項檢查後才能最終確定。我先給你們開住院單,就是恐怕還得再等等床位,血液科床位一直比較緊張。”

康教授說完看了眼時恒之,沖他搖搖頭。

陳星突然“嘭”地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求康教授救救自己的女兒。

康教授一驚,連忙站起來挪了個位置,讓時恒之一起幫忙將人拉起,說:“家屬不要這樣,我們一定會盡力救治的。”

-

這一晚,靜溪急診留觀等床位。許是已經耗盡了所有精力,護士給輸上液,靜溪很快就睡著了。

急診留觀需要家屬陪床,奈雲主動留下來陪她。為了陪著靜溪看大夫,時恒之特意跟同事換了今天的夜班,雖然他在腦外科,但是夜裏也能過來照看一二。

映遠聽說時恒之在醫院上夜班,就也非要留下來陪著奈雲。

趕都趕不走。

好吧,非要留,那能怎麽辦呢?

桂香表姨臨走前跟奈雲說,明天晚上她來值夜班。奈雲沒告訴她時恒之說已經找好了人,第二天就能住進血液科病房,不用家屬再來陪床了。

等人都走後,奈雲就坐在靜溪床前看著她的睡顏。

靜溪頭上還裹著紗布和網罩,由於左側出血取掉了部分頭骨,左腦要略膨出一些。左側臉微腫,即使在睡著的時候,左眼也不能完全闔上。

奈雲將眼前的靜溪和印象中曾經的她作對比,難以想象曾經那麽鮮活、意氣風發的姐姐為什麽會變成如今的這副樣子。甚至透過她沈睡微張的嘴唇,看到她兩門牙之間的那道縫隙,奈雲才能夠確認無誤這就是何靜溪,她的姐姐。曾經無數回她們對坐閑聊時,奈雲都會刻意觀察她牙齒間的這一小小缺失,是她多次洗牙後留下的。

只不過那時她們尚年輕,彼此交換著各自的小秘密,開懷地笑著。而現在,靜溪躺在病床上,如果康教授的判斷是準確的,那麽留給她們相處的時間就變成有限。

哦,也不對,時間一直都是有限的,只是常常被人們忽略了。

雖極力挽留,卻又不斷消逝。

奈雲努力通過記憶中的微小標記來不斷辨認著躺在病床上的人,才能打消那並不真實的錯覺。

映遠買了盒飯回來,還給靜溪買了粥和幾樣好消化的軟食,等她醒來奈雲可以餵給她吃。

奈雲和映遠坐在留觀室外座椅上沈默進食,映遠把餐盒裏的牛肉都夾到她碗中,奈雲苦著臉:“我吃不下這麽多。”

映遠正色道:“吃不下也要吃,中午就沒吃多少,還有一整夜要守。這麽熬下去身體怎麽吃得消?你看你,這一個月最起碼瘦了有五斤。”

奈雲十分詫異:“你怎麽看得這麽準?我今天早上才上的秤,真就是差了五斤!”

映遠敲她的頭:“我這是在誇你嗎?方奈雲!今天你必須把飯都給我吃幹凈!”

奈雲被說得不敢還嘴,只得默默往嘴裏扒拉飯,兩腮鼓得跟小金魚一樣。

靜溪中間醒來一次,奈雲把粥餵給她,又幫她如了廁。十一點多護士給撤了液,後面就等第二天早上大夫查房再開藥了。

這天夜裏,奈雲和映遠待在醫院整整一宿。奈雲想起上一次他們一起過夜,還是在大山裏,那次她被綁了,他來救他。這樣說起來,他們也算是有難同當了,每次她落難的時候,他都陪著。

夜裏困極,映遠就讓奈雲靠在他懷中瞇一會兒,聞著熟悉的氣息格外踏實,奈雲還就真睡著了。以至於夜間時恒之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樓道的座椅上,奈雲在映遠的懷裏沈沈睡著。

映遠雙目炯炯地註視著來人的靠近,像夜裏蟄伏的豹。

時恒之壓低聲音說:“陸先生精神頭不錯。”

映遠冷哼一聲:“習慣了,執行任務的時候幾天不闔眼也是常有的事。時大夫精神頭也不差。”

時恒之說:“工作需要,我也習慣了。”

時恒之看了眼被護在懷中的女人,走進留觀病房去查看靜溪的情況。

等到他再出來見奈雲還沒醒,就直接回了科室。

不知睡了多久,奈雲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映遠身上。

映遠輕拍著她的背,哄道:“再睡會兒,離天亮還早。”

奈雲搖搖頭,掙紮著要坐起來,映遠沒法,只得托著她的腿彎將人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奈雲懵懵地想要起身:“我去看看姐姐。”

映遠拽住她,“不用去了,我們剛去看過,她還在睡。”

奈雲不解:“我們?剛去過?怎麽去的?”

映遠看著她笑:“當然是我抱著你去的,怕你不放心,帶你進去轉了一圈。”

難怪,睡前她明明是坐在椅子上靠著他,醒來就變成她整個人被他舒舒服服抱在懷裏。

然後他還抱著她進去看靜溪?

好詭異……

想起什麽,奈雲緊張地問:“抱了我這麽久,你胳膊酸不酸,背上的傷沒事吧?”

映遠作勢活動活動肩膀,“呲”了一聲,皺緊眉頭。

奈雲趕緊站起來說:“別亂動,你這是肌肉僵直了,我幫你按一下。”

映遠挑眉:“你還會按摩?”

奈雲笑:“當然了,你別忘了我可是專業的。”

映遠得以享受了奈雲的一對一肌肉關節放松服務,還十分配合地按照她的口令擡起手臂做一些瑜伽扭轉體式。

你別說,經過奈雲這麽一通擺弄,映遠感覺渾身都松快了。

“方老師有兩下子啊!”映遠笑道。

“那當然了!都說了是專業的。”奈雲一點兒不謙虛。

“這麽說我以後在家足不出戶就能享受到如此貼心又貼身的服務嘍?”映遠調侃道。

“那可不見得,得看我心情!”奈雲拿糖道。

“那還不容易,我天天抱著你睡不就行了。”映遠挑眉。

“不正經!”奈雲使勁兒拍他。

“不是,我怎麽就不正經了?剛才我抱著你,一睡醒你就給我按肩了。我就想著,以後我要是還這麽坐在椅子上抱著你睡覺,你一心軟就還能幫我按。你想到哪去了方奈雲同志?”映遠眼裏溢出笑意。

“我哪也沒想!不理你了!”奈雲拍開他的胳膊起身就走。

映遠起身拉住她,“別氣,開個小玩笑。大晚上的你想去哪兒?”

奈雲沒好氣地說:“去個衛生間你也要跟?”

映遠悻悻地摸摸鼻子:“你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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