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然然在早餐桌上，發現了張爺爺的不對勁兒。

她慢騰騰咀嚼著嘴裏的食物，咽下後才開口，“張爺爺，今天是小年，請陳爺爺奶奶過來一起麽？”

張老頭兒回神兒，“行啊，反正諾兒去雷家了，你準備準備，我幹脆讓他們搬過來住到年後吧。”

許然然放下碗筷，“好啊，我一會兒就收拾屋子出來，下午去多采購點年貨。”

張老頭吃了早飯就去陳宅了，剩下許然然一個人又開始忙碌。

正在練太極的陳爺爺看到來人哼哼，“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狗咬呂洞賓，我請你們今年去搭夥兒。”

“哼，不稀罕。”別扭的陳爺爺傲嬌起來。

陳奶奶走進來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

“不識好人心，你不去是吧，那我收拾收拾自己過去，才不稀罕你這個糟老頭子，我要過去和許丫頭一起過年。”

陳爺爺看她進屋，急了眼，“哎，哎，我沒說不去啊。”

張老頭幸災樂禍，“你不是不稀罕麽。”

陳爺爺回瞪一眼，“我是為了我家諾兒。”

張老頭意味深長的笑了，“那你得費費心了。”

陳爺爺眼珠一轉，忙追問，“你什麽意思？聽諾兒說，他們在椿城處的不錯。”

“處的不錯，不等於能處對象。”張老頭搖搖頭。

“什麽情況啊？”

“我感覺，丫頭有心事兒，壓根兒就沒把諾兒當人選。”

“不怕。”陳老不以為然，“我們諾兒多好啊，處久了自然會選，日久生情。”

張老頭打量著一臉驕傲的陳老，“怕是丫頭心裏有人。”

“你這消息不準啊。許丫頭好像被人利用了，心裏委屈，諾兒說不著急，慢慢來。”陳老洋洋自得的咧開嘴。

張老頭努努嘴，他可不覺得有這麽簡單，“就怕她也是個長情的人啊。”

看著老夥計低垂的眉眼，陳老拍拍他的肩，“念慈，這麽多年了，嫣兒會被你這片真心感動的。”

張老頭呵呵笑了，“只可惜，咱這日子都要數著過了，我始終都沒等到她，可能是她在等我吧。”

陳奶奶走出來，不耐煩的打斷。

“你倆越活越回去了吧，大過年的，別說那些沒用的，走走走，幫忙收拾東西去，就是不能閑，閑下來就知道碎嘴。”

許然然收拾好客房的時候，三位老人正好進門兒。

“許丫頭回來啦，聽說你受傷了，沒事兒吧？”陳奶奶滿是皺紋的臉掛著擔心。

“放心吧，我好著呢。”

“雷諾那個臭小子，連個人都護不住，活該他立不起來。”陳老哼哼。

“胡說什麽呢？”陳奶奶立馬變了臉。

“當我沒說。”陳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走，老張，去給我配壺茶。”

“陳奶奶，你先去放東西吧，我去弄午飯。”許然然轉移話題。

“你等我幫忙。”

“不用了陳奶奶。”許然然笑著把老人推進客房。

剛走到院中央，座機響起，她拐進前廳，腦子裏琢磨著，下午怎麽搭車去縣城備年貨。

“餵，張氏跌打鋪。”

“然然。”

“雷諾？”

“嗯。聽說外公外婆去張爺爺家過年？”

“是啊，剛過來，要我去幫你叫麽？”

“不了，我們通過電話了。”

“你有事兒？”

“我準備了年貨，下午就能送到，你別東跑西跑的折騰了，腳還沒痊愈呢。”

“那可真是謝謝了，多少錢我給你轉過去。”

“呵呵，你說的好生疏，給外公外婆買年貨，孝敬張爺爺，都是應該的，哪需要你破費。”

“好吧，那我就混吃混喝了。你不是今天走？”

“嗯，我已經在機場了，兩位老人麻煩你照顧了。”

“你放心去吧，舉手之勞，我會把老人們照顧好的。”

“嗯，謝謝你。”雷諾的語氣有點拖沓。

“還有事餓麽？沒事兒我就掛了，要去做午飯了。”

電話那頭沈默幾秒，雷諾難得優柔寡斷的又開口。

“那個...”

許然然疑惑的等他繼續。

“算了，等我回來再說吧，你好好過年。”

“拜拜。”許然然果斷掛了電話。

雷諾可是幫她解決了大事兒，畢竟在陌生地方買年貨很費心，她又不清楚老人們的愛好。

腳步停在廚房門口，許然然想起張爺爺的攛掇苦笑一下，心裏卻沒了底，雷諾會有特別的心思麽？

椿城那半個月的朝夕相處，雷諾偶爾會做出親密舉動，許然然眨眨眼，但總的來說，他還算很正常。

於是，她把一切都劃入雷諾生性體貼的範疇裏，沒再多想，挑揀著菜品進去準備午餐。

老哥倆在一起的午餐，到處都是互嗆的笑點，許然然吃的很小口，就怕自己忍不住噴出來。

陳奶奶一臉的習以為常，許然然看著爭的面紅脖子粗的張爺爺，還是抑制不住的心酸。

這位老人，真的，就守了自己的愛情一輩子，別說回報了，連回應都沒有。

“信你個鬼，你這個糟老頭子，說了幫我準備點熱藥的，居然給忘了。”

“哼，忘了怎麽了，就你那把老骨頭，何必浪費我的上等藥材。”

“嘿！說的你不老一樣，我可比你硬朗。”

“對對對，你硬朗，那你有本事別來騙我的好藥。”

“那你把白吃我家的，都給我還回來。”

“小氣，沒見過你這麽小氣的人。”

“你這是豬八戒倒打一耙，到底是誰小氣。”

張爺爺翻了個白眼兒，抿了口溫熱的酒。

陳奶奶發話了，“這麽好吃的東西，都堵不住你倆的嘴。”

許然然捂嘴偷笑一下，繼續觀賞老人鬥嘴。

飯後，院外奔跑打鬧的孩子，都沒老實回去午休，大人們也不計較，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偶爾夾雜花炮聲響。

張家院子裏加了幾個火盆，許然然湊在三位銀發老人中間添水煮茶。

嘈雜中有人在門口呼喊，“張先生，送年貨的來了。”

許然然忙起身迎出去。

車子開不進來的小街，雷諾安排的年貨被幾個小夥子來回好多趟才搬完。

許然然看著堆成小山的年貨傻了眼，“我的天啊，這得吃多久啊？”

陳老低聲跟老伴兒咬耳朵，“看見沒，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諾兒多聰明，往年怎麽不見他弄這麽些東西來呢。”

陳奶奶笑得像個孩子。

張爺爺哈哈笑著起身，看一眼那堆東西，“得，我那冰櫃得插上電了，別糟蹋了這麽多東西。”

許然然腦袋都大了，這麽多東西，夠她忙一下午了。

“我來幫你吧。”陳奶奶準備起身。

“不用了，陳奶奶，你們坐著烤火喝茶，今天天氣好，我一個人慢慢弄就好，反正都要我安排放哪裏。”

陳奶奶被許然然推回桌旁，沒再固執。

張爺爺弄好冰櫃回來，笑呵呵看一眼圍著年貨堆的許然然，坐回椅子上。

“今年咱們都是沾許丫頭的福氣，不知道能吃上多少好東西呢。”

“是啊，算是享清福了。”陳奶奶感嘆。

陳老不滿意的癟癟嘴，“養了兩代人，沒想到卻是享了你徒弟的福。”

張老頭笑的滿臉褶子，“沒辦法，誰讓我命好呢。”

許然然索性搬了小板凳坐在年貨堆前整理，水果相對蔬菜要多一些，都是些便於儲存的。

她按照成熟度耐心分好，把需要盡快食用的搬進廚房，其他都放在空著的房間裏。

中途，許然然回到桌邊“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溫茶，三個老人正在玩兒橋牌，她看了兩眼又跑去忙。

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硬貨，許然然乍舌，這得花多少錢啊？

她耐心把人參蟲草整理出來放進藥庫，又把燕窩魚膠按照規格整理好，然後把山珍海味大致翻看一遍。

許然然腦子裏規劃著，怎麽安排在每餐裏給老人們吃，邊合計邊咽口水。

我滴個乖乖，這得吃多少好東西啊？她可算是跟著老人享口福了，這麽多好東西都能當飯吃了。

剩下最後一堆，許然然樂了，多是堅果，還參雜糖果巧克力，連小年輕喜歡吃的零食都沒落下。

她索性開了一包山核桃仁，一邊嚼著，一邊收拾分類，腮幫子一直都是鼓鼓的。

天色暗下來，三位老人回屋去看電視，許然然也總算忙完。

海鮮類都清洗完了，大塊的豬肉，羊肉，牛肉也都按照需求切好，被她一股腦塞進張爺爺空置的冰櫃。

最後，許然然看著活禽傻了眼，這東西她不敢弄啊，於是，屁顛屁顛兒跑回屋裏。

“張爺爺，雞鴨鴿子怎麽辦，我可不敢弄。”

張老頭笑了，“先放籠子裏，餵著。需要吃的時候我和老陳來弄。”

“好吧，那我去準備晚飯了。”

陳奶奶打開門，院裏雜亂的年貨早已被規整的僅僅有條，“好姑娘，真能幹。”

陳老一副許然然已經是他孫媳婦的驕傲模樣，張老頭苦笑著，不好戳穿他的美夢。

清淡可口的六菜一湯，葷素搭配，老人們吃了飯聊聊天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許然然收拾完廚房，又準備好需要泡發的食材已經是過了十點，早睡老人的屋裏都滅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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