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章 友人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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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友人的結局
剛才還烈日炎炎的天空忽然陰雲密布，黑色的雲層被風裹挾著，遮蔽了太陽，形狀好似豺狼露出猙獰的利爪一般。
卡萊爾沈默地擡頭看了一眼，接著繼續挖坑。
“我們得趕緊回去了。”話雖如此，但雷蒙也並沒有主動停下動作。
“嗯，我明白。”卡萊爾道。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地上那勉強夠一人躺著的坑，雷蒙此時正在往裏面堆茅草，而正當他準備俯身抱起屍體時，卻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怎麽了？”雷蒙也發現了他的異常，停下來看過去。
“你看這裏。”卡萊爾指著同伴屍體的肩膀，那裏原本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也正是他感染的原因——而此時，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卻多了一些晃眼的反光，像是有什麽異物在裏面卡住了似的。
雷蒙與他對視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嚴肅的情緒。他抽出隨身帶著的博伊刀撥開傷口上的布條，將那異物挑了出來：“果然……這是什麽玩意兒？”
“是病毒結晶。”卡萊爾皺眉盯著那些細碎的固體，最大的有半個指甲蓋那麽大，最小的只有一顆沙礫那樣。這些東西在被雷蒙挑出來放到手帕上時看的更明顯了，揉掉血跡後整體顯現出一種熟悉的墨綠色。
“病毒結晶？等一下，這東西不是一般在人或喪屍死了一周後才會從受創面裏‘長’出來嗎？現在才過了多久……兩小時？三小時？”雷蒙神色詫異，也不怪他第一時間沒認出來，一般第一隊清理戰場都是焚燒，就像他們此時正準備做的一樣，幾乎很少會有看到這種結晶剛剛長出來的時刻，“不會是，在人還沒有死的時候，這結晶就已經長在體內了吧？”
“這說不通，在生物還活著的情況下病毒會向腦部聚集，也不會凝結成固體這種東西，只有死後才會生長出結晶最後將屍體包裹起來。”卡萊爾顯然是記住了會議上道森科普的每一句話，但並沒有哪一條能解決現在的疑慮，“而且路德他們幫他處理傷口的時候，似乎也沒有發現這種晶體。”
“不能等了。”雷蒙看了一眼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確認自己除了頭部以外沒有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膚後，將逝去的同伴抱到了坑裏，“一旦等會兒下雨火就燒不起來了。”
卡萊爾接過那被包起來的結晶，可惜隊伍裏沒有特別擅長病毒的隊員，他們也不能讓醫生上前線，否則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頭霧水了。
他沈默地看著放到草堆中的同伴，機械一般地將茅草蓋在上面，再望著火焰燃起，而自己就這樣被雷蒙拉走。
火焰的溫度隱隱約約傳來，比那在潛艇監控裏目睹的煙花看著更加真實。
“這座山脈有問題。”二人回去的途中，卡萊爾忽然開口道。
“很明顯吧。”雷蒙聳聳肩，“屍潮一波一波沒完沒了，哪有這麽搞的。”
“伊格那修先生之前說，屍潮或許是因為山底那母體的操控，所以我想，那些工人同一時間感染上病毒，會不會也是這個原因。”卡萊爾道，“他們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外傷，而這種情況下被感染的患者應該都有潛伏期，這麽推算……他們很有可能在礦洞底下就已經被感染了。”
雷蒙一下子反應過來：“有道理啊，距離母體那麽近，不被感染上病毒才奇怪呢，可這些結晶又是怎麽回事？”
“我們來伯利恒執行任務，應該算是外來人，但是死去的……同伴，”卡萊爾像是有些艱難地吐出這個詞，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他們身上的結晶，以及病毒含量，都比在正常環境下要增長得更快，明明搶救及時在高燒之前是可以用血清拖延時間的，然而現在的情況就像是……”
“……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催化了一樣。”雷蒙低聲補充完下一句，卡萊爾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催化異變的源頭很好猜測，在母體還存活的情況下，能做到的只有它了。
雷蒙神色更加嚴肅，卡萊爾知道他在想什麽，一開始還抱有僥幸心理，認為說不定那些高燒的工人能夠挺過去變成變異種，但按照現在這種病毒加速的情況，人體幾乎不可能適應這麽快的異變速度，最後可能只有成為喪屍和怪物這一條路了。
“啪。”
天空終於落下了第一滴雨，摔在了幹硬的土地上變得四分五裂。雷蒙和卡萊爾只能加快速度，那豆大的雨點越下越大，很快耳邊便只剩下劈啪的雨聲了。
原本以為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所有人都會老實呆在巖洞裏，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到達短暫紮營的巖洞時，卻見一個人影嘶吼著撲了過來。
有喪屍闖進來了？！
暴雨模糊了視線，卡萊爾憑借本能側身避開，正準備在那喪屍脖頸上補一刀時，卻看見那身被大雨染成深褐色的礦區工作服。
喪屍再一次撲來，卡萊爾透過那渾濁的眼白和猙獰的表情認出了他的臉——是之前試圖逃跑卻被路德救了的那個人！
他一腳踹開撲來的喪屍，提著刀的手難以進行下一步行動。而雷蒙見他沒事就直直沖進巖洞裏：“裏面恐怕出了什麽事，你先撐住，我進去看看！”
卡萊爾沒來得及應聲，他試著喊了兩遍對方的名字，收到的卻只有那像野獸一般的攻擊。
只能殺了他嗎？卡萊爾握緊了反曲刀，正要迎上去，就見一道箭矢破空而來，面前的喪屍便倒在了地上。
卡萊爾看了眼那穿過喪屍的腦袋釘在巖石上的鐵箭，為一瞬間心底的慶幸而感到不適。
“沒事吧？”伊格那修執弓而來，雨幕讓他的眉眼有些模糊不清。他身後不遠處的推車上裝著不少被油皮蓋著的箱子，應該是他搜到的物資。
他回來的時機非常巧。
“我沒事，先生。”卡萊爾不再發呆，神色也嚴肅起來，“裏面恐怕發生什麽事了，我們懷疑伯利恒山脈會加速病毒的異變。”
伊格那修略一頷首，二人便警惕著向巖洞裏走去。原本還要再拐過好幾個路口才能到達同伴所處的位置，然而只聽一聲尖銳的嘶吼，兩道人影又朝他們撲了出來。
這次伊格那修甚至沒有給那些喪屍進攻的機會，鐮刀劍手起刀落，一顆已經面目全非的頭顱就滾到了卡萊爾的腳邊。
黑發少年倒抽一口冷氣，那喪屍依然是發燒的工人裏的其中一個，而且是感受到他們的氣息後目標明確撲過來的，就像是已經變成真正的喪屍那樣。
“雷蒙……”卡萊爾猛地反應過來，紅發青年先進了洞裏，現下卻一點音訊全無，這顯然不是什麽好的預兆。
他加快了腳步就要沖進去，然而另一個身影比他還快——伊格那修迅速閃到他面前，鋒利的鐮刀劍劈向前方忽然竄出的影子。
“啊！！！”
尖叫聲回蕩在巖洞中，卡萊爾連忙上前，看見伊格那修的鐮刀劍正架在一個少年的脖子上，刀刃紋絲不動，但被“威脅”的人卻抖成了篩子。
卡萊爾認出他來，正是那個年紀最小的礦區工人：“是你？”
對方滿身泥土，細看還有暗紅色的血跡，但是那雙眼睛卻並非像喪屍那樣渾濁，反而極為生動的滿是恐懼。
少年顯然是認出了他們，卻又因為脖子上的刀而依舊慌亂：“卡、卡萊爾先生……救命、救救我們……我們還不想死……”
“什麽？”
“他們、都變成喪屍了，怪物、怪物也來了……他們嘴裏念叨著什麽神……我不知道……卡萊爾先生、你、你救救我們啊……”
到最後那少年的喉嚨裏只能擠出哭腔，雙腿也不住地打顫。伊格那修見狀微微皺眉，反手拿鐮刀劍的刀背利落地把人勾開，再一刀拍暈。
聒噪的聲音立即消失了。卡萊爾知道現在的情況顧不上這種無法冷靜的人，讓他在這裏安靜昏著反而是更好的一種選擇。
“前面多留心些。”伊格那修說，在他點頭後先一步沖了進去。
卡萊爾緊隨其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篝火的光，繼而是沾滿暗色淤泥的人形怪物，火光將其的影子拉的很長。
一頭紅發的雷蒙正拿著刀與之纏鬥著，其他異變成喪屍的工人則撲咬著其他第一隊的成員。而隨著伊格那修和卡萊爾的加入，後者們皆是欣喜起來：“副隊回來了！”
“掩護平民離開。”伊格那修截下一只喪屍的攻擊，轉而把被困的工人丟給隊友，“這裏有我們就可以了。”
“雷蒙！”卡萊爾則撿起槍支對準那淤泥怪物，正想接著讓對方讓開，就見雷蒙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非常驚恐。
“別開槍！”雷蒙咬牙大喊，同時堪堪躲過那人形怪的一擊，而他的刀已經隨著翻滾的動作而脫手了，“別過來！也不要攻擊！”
“為什……”卡萊爾下意識停住腳步，而隨著疑問脫口而出的，是那淤泥怪物漸漸轉過身的動作。
他這才看清這並不是和礦洞底下的淤泥蟒蛇一般的生物，而是被“淤泥”吞噬了右半邊身體的“人”，那人穿著和他們一樣的隊服，有著棕色的頭發和剩下熟悉的半張臉——是路德。
卡萊爾只覺得這一刻心臟都停跳了。
對方右半張臉完全被淤泥覆蓋，大張的嘴巴滿是血跡，顯露出的眼瞳外翻著，整張臉猙獰又狂亂。而那淤泥最多的地方，是他那好似已經沒有骨頭了的右手臂……卡萊爾感受著腦袋深處傳來的尖銳耳鳴聲……他想起了路德那個被撓傷的傷口。
只是一個抓傷而已，就算感染了病毒，又怎麽會……
“簌簌——”
像是蟻蟲蠕動的聲音，留下來的三人同時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只見不知道從何時起，四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已經有淤泥向內蔓延，幾乎覆蓋了他們的腳下。
已經失去神智的“路德”再次揮出一擊，雷蒙艱難地向後躍去，卻被地上的淤泥拽住了腳。他直直摔倒篝火上，後背當即被燎到，紅發青年忍住疼痛，咬碎血清的蓋子繼續向面前的怪物身上扔。
卡萊爾則揮舞著點燃的火把試圖吸引註意力，二人努力配合著，伊格那修的鐮刀劍也幾乎揮出殘影，斬殺著周邊幹擾的喪屍。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勞的努力。
正當伊格那修清理完喪屍準備迎面怪物時，卻是第一次感受到揮刀時的滯澀感，他“嘖”了一聲，意識到竟有淤泥悄然纏住了他的手腕。
來自本源的壓制難以反抗，伊格那修果斷取下弓箭，一箭沒入淤泥之中。
先前在箭上綁的炸藥引燃爆炸，轟得那人形怪物失去平衡。可惜的是他只能勉強射出這一擊，而好消息則是告訴了其他人這新異變出的怪物並非不可戰勝。
當雷蒙再次被擊倒在地上，伊格那修沈聲對黑發少年喊道：“卡萊爾，開槍！”
“別開槍！”
“……”卡萊爾看不見同伴或焦急或微慍的神色，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只能看見那張臉，那張友人的臉，“路德，他還……”
“瞄準頭部，你能做到的。”伊格那修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卻顯得格外清晰，“開槍。”
路德，他還……
他已經沒救了。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落下宣判。卡萊爾重新舉起槍，手還在抖，但他只能拼盡全力控制住。
扣動扳機的一瞬間好像聽到了很多聲音，柴火燃燒聲、嘶吼聲、喊聲，還有……
……
……
……
“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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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烈日炎炎的天空忽然陰雲密布，黑色的雲層被風裹挾著，遮蔽了太陽，形狀好似豺狼露出猙獰的利爪一般。
卡萊爾沈默地擡頭看了一眼，接著繼續挖坑。
“我們得趕緊回去了。”話雖如此，但雷蒙也並沒有主動停下動作。
“嗯，我明白。”卡萊爾道。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地上那勉強夠一人躺著的坑，雷蒙此時正在往裏面堆茅草，而正當他準備俯身抱起屍體時，卻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怎麽了？”雷蒙也發現了他的異常，停下來看過去。
“你看這裏。”卡萊爾指著同伴屍體的肩膀，那裏原本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也正是他感染的原因——而此時，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卻多了一些晃眼的反光，像是有什麽異物在裏面卡住了似的。
雷蒙與他對視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嚴肅的情緒。他抽出隨身帶著的博伊刀撥開傷口上的布條，將那異物挑了出來：“果然……這是什麽玩意兒？”
“是病毒結晶。”卡萊爾皺眉盯著那些細碎的固體，最大的有半個指甲蓋那麽大，最小的只有一顆沙礫那樣。這些東西在被雷蒙挑出來放到手帕上時看的更明顯了，揉掉血跡後整體顯現出一種熟悉的墨綠色。
“病毒結晶？等一下，這東西不是一般在人或喪屍死了一周後才會從受創面裏‘長’出來嗎？現在才過了多久……兩小時？三小時？”雷蒙神色詫異，也不怪他第一時間沒認出來，一般第一隊清理戰場都是焚燒，就像他們此時正準備做的一樣，幾乎很少會有看到這種結晶剛剛長出來的時刻，“不會是，在人還沒有死的時候，這結晶就已經長在體內了吧？”
“這說不通，在生物還活著的情況下病毒會向腦部聚集，也不會凝結成固體這種東西，只有死後才會生長出結晶最後將屍體包裹起來。”卡萊爾顯然是記住了會議上道森科普的每一句話，但並沒有哪一條能解決現在的疑慮，“而且路德他們幫他處理傷口的時候，似乎也沒有發現這種晶體。”
“不能等了。”雷蒙看了一眼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確認自己除了頭部以外沒有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膚後，將逝去的同伴抱到了坑裏，“一旦等會兒下雨火就燒不起來了。”
卡萊爾接過那被包起來的結晶，可惜隊伍裏沒有特別擅長病毒的隊員，他們也不能讓醫生上前線，否則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頭霧水了。
他沈默地看著放到草堆中的同伴，機械一般地將茅草蓋在上面，再望著火焰燃起，而自己就這樣被雷蒙拉走。
火焰的溫度隱隱約約傳來，比那在潛艇監控裏目睹的煙花看著更加真實。
“這座山脈有問題。”二人回去的途中，卡萊爾忽然開口道。
“很明顯吧。”雷蒙聳聳肩，“屍潮一波一波沒完沒了，哪有這麽搞的。”
“伊格那修先生之前說，屍潮或許是因為山底那母體的操控，所以我想，那些工人同一時間感染上病毒，會不會也是這個原因。”卡萊爾道，“他們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外傷，而這種情況下被感染的患者應該都有潛伏期，這麽推算……他們很有可能在礦洞底下就已經被感染了。”
雷蒙一下子反應過來：“有道理啊，距離母體那麽近，不被感染上病毒才奇怪呢，可這些結晶又是怎麽回事？”
“我們來伯利恒執行任務，應該算是外來人，但是死去的……同伴，”卡萊爾像是有些艱難地吐出這個詞，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他們身上的結晶，以及病毒含量，都比在正常環境下要增長得更快，明明搶救及時在高燒之前是可以用血清拖延時間的，然而現在的情況就像是……”
“……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催化了一樣。”雷蒙低聲補充完下一句，卡萊爾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催化異變的源頭很好猜測，在母體還存活的情況下，能做到的只有它了。
雷蒙神色更加嚴肅，卡萊爾知道他在想什麽，一開始還抱有僥幸心理，認為說不定那些高燒的工人能夠挺過去變成變異種，但按照現在這種病毒加速的情況，人體幾乎不可能適應這麽快的異變速度，最後可能只有成為喪屍和怪物這一條路了。
“啪。”
天空終於落下了第一滴雨，摔在了幹硬的土地上變得四分五裂。雷蒙和卡萊爾只能加快速度，那豆大的雨點越下越大，很快耳邊便只剩下劈啪的雨聲了。
原本以為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所有人都會老實呆在巖洞裏，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到達短暫紮營的巖洞時，卻見一個人影嘶吼著撲了過來。
有喪屍闖進來了？！
暴雨模糊了視線，卡萊爾憑借本能側身避開，正準備在那喪屍脖頸上補一刀時，卻看見那身被大雨染成深褐色的礦區工作服。
喪屍再一次撲來，卡萊爾透過那渾濁的眼白和猙獰的表情認出了他的臉——是之前試圖逃跑卻被路德救了的那個人！
他一腳踹開撲來的喪屍，提著刀的手難以進行下一步行動。而雷蒙見他沒事就直直沖進巖洞裏：“裏面恐怕出了什麽事，你先撐住，我進去看看！”
卡萊爾沒來得及應聲，他試著喊了兩遍對方的名字，收到的卻只有那像野獸一般的攻擊。
只能殺了他嗎？卡萊爾握緊了反曲刀，正要迎上去，就見一道箭矢破空而來，面前的喪屍便倒在了地上。
卡萊爾看了眼那穿過喪屍的腦袋釘在巖石上的鐵箭，為一瞬間心底的慶幸而感到不適。
“沒事吧？”伊格那修執弓而來，雨幕讓他的眉眼有些模糊不清。他身後不遠處的推車上裝著不少被油皮蓋著的箱子，應該是他搜到的物資。
他回來的時機非常巧。
“我沒事，先生。”卡萊爾不再發呆，神色也嚴肅起來，“裏面恐怕發生什麽事了，我們懷疑伯利恒山脈會加速病毒的異變。”
伊格那修略一頷首，二人便警惕著向巖洞裏走去。原本還要再拐過好幾個路口才能到達同伴所處的位置，然而只聽一聲尖銳的嘶吼，兩道人影又朝他們撲了出來。
這次伊格那修甚至沒有給那些喪屍進攻的機會，鐮刀劍手起刀落，一顆已經面目全非的頭顱就滾到了卡萊爾的腳邊。
黑發少年倒抽一口冷氣，那喪屍依然是發燒的工人裏的其中一個，而且是感受到他們的氣息後目標明確撲過來的，就像是已經變成真正的喪屍那樣。
“雷蒙……”卡萊爾猛地反應過來，紅發青年先進了洞裏，現下卻一點音訊全無，這顯然不是什麽好的預兆。
他加快了腳步就要沖進去，然而另一個身影比他還快——伊格那修迅速閃到他面前，鋒利的鐮刀劍劈向前方忽然竄出的影子。
“啊！！！”
尖叫聲回蕩在巖洞中，卡萊爾連忙上前，看見伊格那修的鐮刀劍正架在一個少年的脖子上，刀刃紋絲不動，但被“威脅”的人卻抖成了篩子。
卡萊爾認出他來，正是那個年紀最小的礦區工人：“是你？”
對方滿身泥土，細看還有暗紅色的血跡，但是那雙眼睛卻並非像喪屍那樣渾濁，反而極為生動的滿是恐懼。
少年顯然是認出了他們，卻又因為脖子上的刀而依舊慌亂：“卡、卡萊爾先生……救命、救救我們……我們還不想死……”
“什麽？”
“他們、都變成喪屍了，怪物、怪物也來了……他們嘴裏念叨著什麽神……我不知道……卡萊爾先生、你、你救救我們啊……”
到最後那少年的喉嚨裏只能擠出哭腔，雙腿也不住地打顫。伊格那修見狀微微皺眉，反手拿鐮刀劍的刀背利落地把人勾開，再一刀拍暈。
聒噪的聲音立即消失了。卡萊爾知道現在的情況顧不上這種無法冷靜的人，讓他在這裏安靜昏著反而是更好的一種選擇。
“前面多留心些。”伊格那修說，在他點頭後先一步沖了進去。
卡萊爾緊隨其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篝火的光，繼而是沾滿暗色淤泥的人形怪物，火光將其的影子拉的很長。
一頭紅發的雷蒙正拿著刀與之纏鬥著，其他異變成喪屍的工人則撲咬著其他第一隊的成員。而隨著伊格那修和卡萊爾的加入，後者們皆是欣喜起來：“副隊回來了！”
“掩護平民離開。”伊格那修截下一只喪屍的攻擊，轉而把被困的工人丟給隊友，“這裏有我們就可以了。”
“雷蒙！”卡萊爾則撿起槍支對準那淤泥怪物，正想接著讓對方讓開，就見雷蒙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非常驚恐。
“別開槍！”雷蒙咬牙大喊，同時堪堪躲過那人形怪的一擊，而他的刀已經隨著翻滾的動作而脫手了，“別過來！也不要攻擊！”
“為什……”卡萊爾下意識停住腳步，而隨著疑問脫口而出的，是那淤泥怪物漸漸轉過身的動作。
他這才看清這並不是和礦洞底下的淤泥蟒蛇一般的生物，而是被“淤泥”吞噬了右半邊身體的“人”，那人穿著和他們一樣的隊服，有著棕色的頭發和剩下熟悉的半張臉——是路德。
卡萊爾只覺得這一刻心臟都停跳了。
對方右半張臉完全被淤泥覆蓋，大張的嘴巴滿是血跡，顯露出的眼瞳外翻著，整張臉猙獰又狂亂。而那淤泥最多的地方，是他那好似已經沒有骨頭了的右手臂……卡萊爾感受著腦袋深處傳來的尖銳耳鳴聲……他想起了路德那個被撓傷的傷口。
只是一個抓傷而已，就算感染了病毒，又怎麽會……
“簌簌——”
像是蟻蟲蠕動的聲音，留下來的三人同時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只見不知道從何時起，四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已經有淤泥向內蔓延，幾乎覆蓋了他們的腳下。
已經失去神智的“路德”再次揮出一擊，雷蒙艱難地向後躍去，卻被地上的淤泥拽住了腳。他直直摔倒篝火上，後背當即被燎到，紅發青年忍住疼痛，咬碎血清的蓋子繼續向面前的怪物身上扔。
卡萊爾則揮舞著點燃的火把試圖吸引註意力，二人努力配合著，伊格那修的鐮刀劍也幾乎揮出殘影，斬殺著周邊幹擾的喪屍。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勞的努力。
正當伊格那修清理完喪屍準備迎面怪物時，卻是第一次感受到揮刀時的滯澀感，他“嘖”了一聲，意識到竟有淤泥悄然纏住了他的手腕。
來自本源的壓制難以反抗，伊格那修果斷取下弓箭，一箭沒入淤泥之中。
先前在箭上綁的炸藥引燃爆炸，轟得那人形怪物失去平衡。可惜的是他只能勉強射出這一擊，而好消息則是告訴了其他人這新異變出的怪物並非不可戰勝。
當雷蒙再次被擊倒在地上，伊格那修沈聲對黑發少年喊道：“卡萊爾，開槍！”
“別開槍！”
“……”卡萊爾看不見同伴或焦急或微慍的神色，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只能看見那張臉，那張友人的臉，“路德，他還……”
“瞄準頭部，你能做到的。”伊格那修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卻顯得格外清晰，“開槍。”
路德，他還……
他已經沒救了。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落下宣判。卡萊爾重新舉起槍，手還在抖，但他只能拼盡全力控制住。
扣動扳機的一瞬間好像聽到了很多聲音，柴火燃燒聲、嘶吼聲、喊聲，還有……
……
……
……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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