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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沈廷屹心想,很好,他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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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沈廷屹心想,很好,他跟……

喻梨一直記得那個早晨。

她跟徐鳳芝吵架, 問徐鳳芝爸爸到底去哪兒了,家裏為什麽最近老是有陌生人出入,為什麽聯系不上爸爸。

徐鳳芝懶得搭理她, 讓她別胡思亂想, 趕緊去學校。

她郁悶地從車上下來,踏入學校後,卻驚訝地發現學校裏氣氛詭譎,人群潮高中部的教學樓湧動,有人說:“跳樓了, 有女生跳樓了。”

喻梨有些好奇地跟過去, 教學樓下拉了很多警戒線,警戒線周圍全是學生, 警方已經開始做筆錄。

喻梨擠進去,問了一聲:“誰跳樓了?”

認識她的學妹小聲說:“方苒,高中部的方苒。”

喻梨一呆,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灘血跡, 喻梨從來沒有看到過那麽多的血, 而血跡的不遠處,是已經被白布蒙上的屍體。

“哪……哪個方苒?”大腦像是忽然被人重擊, 那種閃電般的眩暈感,不知道是暈血,還是暈那層冰冷的白布, 白布裏垂下一只纖細手腕,少女的腕間掛著一條紅線串的生肖手串,喻梨認得屬於方苒。

很快,警察朝她看過來,正在做筆錄的是趙可寧她們幾個, 高大的警察眉頭緊鎖,一臉嚴肅地向她走過來。

喻梨卻記得自己一點都沒有害怕,只是擡頭看了一眼七層高的教學樓,她在那種眩暈感裏,呆呆地想,為什麽要跳下來,方苒不怕疼嗎,那麽高的地方下來,該有多疼啊?

後來,喻梨重覆做同一個夢,她拿著方苒的筆記本,站在教學樓的天臺,對那個女生傲嬌地說:“我不計較你在日記裏說我壞話了,但是你別跳下去,很疼的,方苒,你回來……”

每一場夢境,無一例外,少女毅然決然地從天臺跳下,她連她裙擺都沒有抓到。

這一次,她抓到了。

車內,喻梨抱緊渾身冰冷的趙雨濃,有些慶幸地想。

酒店同事幫忙,一起將趙雨濃送回家,她情緒不穩定,喻梨留下來陪她。

把她手機關機,給她敷毛巾消腫,推她去浴室泡澡,又給她換幹凈的衣服,最後幫她熬濃稠的小米粥。

趙雨濃一直表現得十分麻木,直到喻梨熬粥時被燙到,疼‘嘶’得一聲,趙雨濃終於有反應,進到廚房看她。

喻梨白皙的手指燙起泡,趙雨濃一把拽住她手,冷冰冰說:“大小姐,不會幹活,熬什麽粥!”

喻梨見她終於肯說話,有點討好道:“有人跟我說,食物很溫暖,吃飽了,連煩惱都會少一點。”

趙雨濃的眼睛又開始濕潤,轉身去客廳櫃子裏給翻找燙傷藥,拽起喻梨的手,小心幫她塗抹藥膏:“疼麽?”

“不疼。”喻梨搖搖頭。

“我是說下午在天臺,你當時沖過來,撞到欄桿,疼不疼?”趙雨濃眼底有淚,她臉依然紅腫,但沒有下午時那麽恐怖。

喻梨趕緊搖搖頭,又忍不住抱住她,她說:“謝謝你,謝謝你趙雨濃,沒有跳下去。”

趙雨濃罵她傻瓜,不知道那裏很高,很危險。

喻梨趁機說:“你以後也不要上去了,你不怕嗎,趙雨濃,太高了。”光是想一想,喻梨依然心有餘悸。

“不知道。”趙雨濃有些恍惚的說, “我媽的電話大概是最後一根稻草吧,原來一個人社會性死亡那麽容易,當時滿腦子想的就是一了百了,連我媽都不相信我,說我就是愛慕虛榮,貪他錢,活著有什麽意思。”

“我相信你!”喻梨毫不猶豫地說。

趙雨濃眼睛紅紅的:“謝謝你,喻梨,你拉了我一把,現在想想,當時確實太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又被網絡上噴子刺激,才會那麽過激,我跳下去是一了百了,便宜那個狗男人了!”

“我幫你討回來,真的,你今天怎麽挨的這頓打,我怎麽一巴掌一巴掌的幫你討回來。”喻梨堅定道。

趙雨濃就又笑了,怪苦澀的:“行。我相信就沒你小梨子辦不到的事。”

小米粥咕嚕咕嚕地在砂鍋裏翻滾,最終成了濃濃的一鍋,帶著誘人的香氣,喻梨給趙雨濃和自己各自盛了一碗,吃得胃裏暖暖的。

趙雨濃情緒恢覆了些,喻梨也不敢走,跟她擠一張被窩裏。

趙雨濃跟她分享說:“他這次出差回來,確實很不一樣,心事重重的,我發現他有另一部手機,手機裏是他老婆跟孩子的照片,他跟我解釋是前妻,最近遇到點困難,找他幫忙,我半信半疑,跟他吵架,他幹脆提分手,說受不了動不動哄我,我嚇到了,兩年了,喻梨,我跟他在一起兩年了,怎麽可能說分手就分手,跟他認錯,妥協,發小作文檢討自己,保證以後不跟他作,你猜他回什麽,他說他老婆可能發現了,對不起我,騙了我。你知道天塌了是什麽感覺嗎?我不騙你,我當時看到他信息,腦子裏真的像打雷一樣,耳朵一直轟鳴......我都不知道我怎麽去上的班,然後就是她老婆說客房有問題,一進去就挨她巴掌......”很快趙雨濃說不下去......

深夜裏,喻梨抱住顫抖的趙雨濃,宛如抱住一個嬰孩。

等趙雨濃停止抽噎,喻梨才拽住她一只手,緩緩放到自己肚皮上,問她:“摸到沒有?”

趙雨濃微微一顫,拖著鼻音:“有點硬硬的,你真有了?你太瘦了,根本看不出來。”

喻梨點頭:“嗯。”然後說,“對不起,濃濃,上次騙了你,我犯了一個特別大的錯,沒想到代價會這種沈重。”

趙雨濃反應過來:“是上次酒店,沈......”

立刻被喻梨捂住嘴巴,不讓她說出那個名字,但是她跟趙雨濃點了一下頭。

趙雨濃神色覆雜,想了想說:“方苒的事,你現在不是洗清嫌疑了,沈……”又被喻梨捂住嘴。

喻梨說:“都過去了,不重要,我跟你講講最近發生的事。”

喻梨就從頭跟她講起,講自己最開始沒想那麽多,本來聽醫生的建議大不了就生的,講自己深夜的忐忑猶豫,講沈廷屹的告白,講到最後沈二太太跟她的見面。

趙雨濃聽完,被其中的覆雜程度震驚:“所以,你那個發小其實是沈硯堂弟,他倆感情還挺好的,沈廷屹現在估計不知道你肚子裏的是……”趙雨濃沒敢往下說。

喻梨點頭。

趙雨濃面色覆雜:“你的事情確實要比我的覆雜多了,我遇到渣男被小三頂多拍成短劇,你這是豪門狗血,外加一夜情,外加兄弟反目,那得一百集日日劇啊……”

喻梨見她居然還有心情玩笑,被窩裏撓了她咯吱窩一下。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趙雨濃被她逗得發癢:“好了,好了,不鬧了,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的?”

喻梨說:“如果今天不是你的事,我現在已經從手術臺上下來了。”

趙雨濃:“你約了做手術?”有點可惜的瞅一眼她肚子。

“嗯。”喻梨點頭,“第一,我確實沒有能力承擔一個孩子,我不是說財力,而是後續她所有的情感需求,第二,你都說了現在的情況很覆雜,我想那就盡量簡單化一點,所以,這是最好的選擇。”

趙雨濃忍不住摸摸她頭發:“有時候覺得你大大咧咧,不管不顧的,很情緒化,有時候又覺得你過分理智。”

喻梨的臉頰蹭了蹭她手心,仿佛也需要撫慰。其實從那晚開始,她總覺得生活走上歧路,被恐懼、緊張、焦慮、猶疑填滿,獨自承擔肚子裏的秘密,已經很久沒有毫不設防地跟人述說過,此刻說出來,反而輕松許多似的。

“那……你那個發小,你喜歡他嗎?”兩個人躺在枕頭上,面對面,趙雨濃又問。

喻梨想了想:“跟姜北不一樣,他讓我心跳過兩次。”

“那就是喜歡。”趙雨濃篤定,很快又皺眉,“他媽媽那邊?”

“你覺得我會被這種事情打倒?”喻梨嘴巴上豪氣萬千,但心裏鄙夷自己,明明最開始,她也想過是否對沈廷屹不公平,幹脆退縮。

趙雨濃笑了:“我朋友是真的很勇啊,那句話怎麽說的,櫻花樹下站誰都美,你的愛給誰都熱烈。”

“所以。”喻梨忍不住抓住她手,“濃濃,你也可以的,糟糕的事情都會過去的,有問題我們就一個一個解決,你相信我,好嗎?”

趙雨濃恬靜地說:“謝謝你,小梨子。”

有你當朋友真好啊......

沈廷屹參加的學術交流會是關於醫學器械方面的活動,為期三天,在學術廳碰到作為投資方的沈清。

座談會結束後的after party,沈清禮貌避開上前攀關系的各家企業代表,徑直走向沈廷屹。

“我弟弟剛才在臺上的樣子真帥氣,差點兒沒認出來。”沈清永遠笑瞇瞇的。

“姐,你就別打趣我了。姐夫呢?”沈廷屹單手插兜,他今日穿得正式,西裝白襯衫,褲縫燙得平整,肩寬腰窄,在人群中央,有獨樹一幟的清雋貴氣。

“在M省,跟政府談工廠落地的事,你上次發給他的幾篇關於AI醫療方向的論文他覺得非常有參考性,有打算往這方面投資。”

“姐夫一有點風吹草動,股價就跟著波動,他上次讓我購入的幾只股票......”沈廷屹正說著,手機震動,他看一眼,是喻梨,眼睛一亮,擡頭跟沈清道,“我接個電話。”說著避開人群,走到陽臺邊。

沈清握著香檳杯,看弟弟接電話時臉色恬靜,眉宇間有種不值錢的松散笑意,忽然有種家裏這只小呆豬終於會拱白菜的興奮感。

喻梨陪趙雨濃陪到第二天,跟沈廷屹解釋昨晚為什麽沒回他電話。

沈廷屹聽她說完事情經過,問她媒體那邊需不需要幫忙,又說自己晚上的飛機,可能會提前到。

喻梨就提議去接他。

沈廷屹嘆口氣:“你好好休息,自己什麽身體自己不清楚嗎,還有,情緒起伏別太大,等我回來。”口吻非常寵溺。

喻梨就‘哦’了一聲。

掛完電話,沈廷屹擰眉,仍舊忍不住擔心。

沈清忽然拍了一下他肩膀,俏皮道:“談戀愛了?”

沈廷屹眼睛亮得讓人嫉妒,臉上幸福得也讓人嫉妒,大大方方點頭。

沈清臉上笑出小酒窩:“能知道是誰嗎,姐姐認識嗎,要不要帶出來跟姐姐吃個飯,姐姐幫你助攻。”

沈廷屹並不避諱,坦坦蕩蕩:“你認識的,小梨子。”

沈清的頰邊的酒窩頓時有些掛不住,仿佛不太相信,喃喃道:“喻梨?”

“嗯。”沈廷屹確定,目光清亮平和,“姐會祝福我們的 ,對嗎?”

“當然。”沈清盡力維持滿面笑容。

沈廷屹單手插兜,微笑:“回去請姐一起吃飯。”

“好。”

沈廷屹心想,很好,他跟喻梨在一起,勢必要克服重重阻礙,雖然沒有人能動搖他,但有沈清的支持,當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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