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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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雖是人多勢眾, 卻也並不松懈, 他們的手都捏著劍訣, 隨時都可能會有一道劍氣落下。

雲襄一看這情形,心想,這圍剿可真是周全。她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 直接將雙手舉起:“各位無需動手,我隨你們離開。”

“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青歡側身上來擋在雲襄面前,卻被雲襄一掌推開:“這裏沒有你的事,快讓開!”

她又低聲對青歡說了句:“記住我說的話。”

“多謝雲師妹配合。”鄭叔義揮了揮手, 一根捆仙索便出現在他手中,雲襄眉頭一皺。

“無需用捆仙索。”靳如玉喝止。

鄭叔義看向鄭伯仁, 鄭伯仁對他搖了搖頭, 他便把那根繩索收了起來。

鄭伯仁溫和道:“師妹, 隨我們走吧!”

靳如玉將飛劍放低至地面上方幾寸之處, 雲襄跳上飛劍。為了防止雲襄逃跑,靳如玉用手扣著她的脈門。

一行人往宗主峰行去,鄭伯仁溫和道:“師妹, 宗主現在很是震怒, 一會你言語之間應多多留意。”

雲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聽見身邊的靳如玉低聲道:“漱婉揚拿出了留影鏡,裏面記錄著你殺害落霞峰弟子的證據。那弟子是與你同期入門的,名叫青染,他的死亡當時引起了宗中小規模的轟動,卻沒能找到兇手。她如今將這事翻出來, 顯然是蓄謀已久,這對你非常不利,你要當心。”

原來是如此,怪不得漱婉揚之前如此強調“殘害同門”這幾個字。雲襄想起那被關入水牢的七寶真人,心裏莫名有些發怵。

“你相信那人不是我殺的?”雲襄驚訝地看向靳如玉。

靳如玉聳了聳肩:“我只希望你能將漱婉揚扳倒,其餘的事情我不在意。”

雲襄知道她與漱婉揚積怨已深,便點了點頭:“還是多謝你。”

宗主峰已近在眼前,雲襄與靳如玉一同來到大殿之中,進了大殿的門之後,靳如玉等人便退到一邊,雲襄環視一番,只見大殿之中已經站下不少修士,而洛煥章和蕭逢時都不在此處。雲襄不著痕跡地看了一圈,卻沒看見幾個面熟的弟子,心中暗道不妙。

走到殿中央,她單膝跪下:“弟子雲襄,參見宗主。”

她垂眼跪著,便聽見一聲脆響炸在自己面前,雲襄深吸一口氣,微微擡眼,入眼之處是一面鑲金帶玉的鏡子,上面纏繞著灰色的靈氣,正是那能夠記錄下影像的留影鏡。

這面鏡子摔得這麽響,說不定會不會摔掉哪個角,雲襄聽著都替漱婉揚心疼。

“你自己看看!”秦宗主不覆往日的儒雅,聲音之中滿是怒意,“這鏡子裏的是什麽?!”

雲襄默默撿起留影鏡,她的手掌上包裹著靈力,微微揮動,鏡子裏殘留的影像便映了出來。

一片殘陽似血,夕陽映照之下,鏡中的“雲襄”手裏握著素水劍,神情冰冷,她腳下身穿弟子服的人像是在求饒,“雲襄”猛地一揮劍,素水便穩穩地插在了他的心口上,那弟子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他仰面朝上,露出了一張清秀的面容,他的臉上滿是痛苦。

這面鏡子的角度非常刁鉆,它似乎是被人特意放置在了樹叢中央,在鏡子中畫面的四周還依稀能夠看到繁茂的枝葉。

“雲襄”直接將素水劍從那弟子心口拔出,鮮血噴湧而出,她輕輕揮手,那弟子周身纏繞著的陣法便被抹去,她又伏下身子探了探那弟子的鼻息,隨後便轉身離去。

靈氣湧動,留影鏡上又恢覆了一片沈寂。

雲襄沈默著將那面鏡子放在一邊,她可以確定,這鏡中之人不是他人,正是原主。但她不相信原主會無緣無故地去殺害一名宗門裏的弟子,原主必定是有苦衷,但她如何能知道原主的苦衷是什麽,從而幫助原主辯白呢?

秦宗主壓了壓火氣:“給你一個機會,我要聽你的解釋。”

如何解釋?這事若是發生在她去天巧宗之前,或許她還能通過往生鏡回溯過往,查明這件事情的真相,但現在她與往生鏡的緣分已經結了,已經沒有了回溯原主記憶的方法。她只能道:“此事之中尚有隱情,請恕弟子現在無法說明。”

秦宗主哼了一聲,甩袖背對眾人,正在此時,旁邊的眾位長老開口了:“此女心性驕縱,做事向來不計後果,若是她做出了此事,那倒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紛紛附和:“沒錯,雲襄性格怪癖,向來肆意任誕,一定是此事的真兇!”

這些人或是單純地伸張正義,或是與雲襄積怨已久,或是出於利益,對其落井下石,紛紛出言相諷。

“師姐的品性大家都是知道的,她向來那麽護短,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殺了同門的弟子呢?”青河已經聞訊趕來,此時他站在大殿一側,氣得不行,滿臉的焦急之色。

“師姐的品性我們自然是了解的。”女子清婉的聲音響起,雲襄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循著聲音看過去,果然是漱婉揚!

漱婉揚說完這句話,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停頓,隨後又開口:“可是證據擺在這裏,由不得我們不相信!還請宗主師伯為死去的青染師兄做主啊!”

“漱婉揚,你莫要欺人太甚!”青河怒道。

“是你們欺人太甚!”義憤填膺的眾弟子紛紛反駁。

“肅靜!”秦宗主低沈的聲音在宗門中回蕩著,喧鬧的大殿迅速安靜下來。

雲襄擡起眼,與秦宗主對視,她讀懂了秦宗主眼神中的含義。

他在權衡!權衡就意味著,她還有機會。

良久,秦宗主斟酌道:“先關入地牢,若是有進一步的證據,再關入水牢,聽候發落。”

“什麽?!”眾人竊竊私語。

“那若是沒有證據呢?”漱婉揚急切道。

秦宗主沒有回應,他甩了甩袖子,轉身離去。

漱婉揚望著秦宗主離去的方向,她的側影對著雲襄,雲襄從她眼中看到一絲陰毒之色。

“雲師姐,請。”

一片嘩然之中,執法弟子客氣地對雲襄行了一禮,雲襄從地上站起,隨著那弟子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路過等候在大殿兩側的眾人,雲襄往青河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他面上滿是焦急擔憂之色,雲襄心中一暖,安撫地朝著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這還是雲襄第一次來到地牢附近,她倒覺得很是新鮮,氣定神閑地跟著那弟子走了進去,那弟子反手將牢門鎖上,便告辭離開了。雲襄環視周圍,見這間房中沒有任何其他的擺設,她皺了皺眉,便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個蒲團,放在陰濕的磚地上,盤腿坐了上去。

她望著從窗子裏透出來的一絲光亮,在黑暗裏等待著。

過了一會,她覺得這種等待太過枯燥無味,便從儲物袋裏拿了本陣法書,又掐了根蠟燭,在搖曳的燭火下慢悠悠地看著,她看著泛黃的書頁,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被放出去,這裏又黑又冷啊……

過了很久,書頁都沒有被翻動。

幾個時辰之後,一片死寂的房間中,突然響起了一聲門鎖的聲音,隨後便是鎖鏈嘩啦啦的響動聲。雲襄坐直身子,往門口看去,那門被人打開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還未走到窗下,雲襄便已認出他來。

“師兄!”雲襄驚喜道。

“阿襄。”蕭逢時接住奔向他的雲襄,摸了摸她的頭。

雲襄坐了這麽長的時間,腿早已坐得酸麻,她這一下可是結結實實地撲到了蕭逢時的懷中。為何如此少女啊餵!好羞恥!雲襄的臉微微泛紅。

大概是在黑暗中待的時間太長,人也變得脆弱了吧,她埋在蕭逢時懷裏,暗暗想道。

雲襄悶悶道:“師兄,你是來看我的嗎?”

“嗯。”蕭逢時搭上雲襄的脈搏,見她安然無恙,便松開了手。

“我讓青歡帶給你們的話,你們收到了嗎?”雲襄急切地問道。

“嗯,你放心,我已經叮囑過洛師弟了。”蕭逢時摸了摸她的頭發。

“那就好。”雲襄松了一口氣,隨後又嘟囔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被放出來。”

一個輕輕的吻落在她的發頂:“我會幫你查明當年的真相,你先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好不好?”

“好。”她不喜歡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裏,但這人若是蕭逢時,她卻覺得自己可以接受,甚至為此感到歡喜。雲襄摟緊蕭逢時,兩個人靜靜地靠在一起,過了一會,屋外便有人敲門,“蕭師兄,時間到了。”

雲襄心想,這還真像是來探監的。昏暗之中,她和蕭逢時對視一眼,她看不清蕭逢時的面目,蕭逢時親了親她的眼睛:“我走了。”

雲襄的眼睫微微顫著,沒有回應。

蕭逢時走後,又是一片寂靜,雲襄看著窗外的日升日落,在心底估算著,已是七天的時光過去了。因著修士無需進食,這些天來也沒有人來給她送吃食,也並無人探望。

雲襄將儲物袋裏的幾本書翻得滾瓜爛熟,正在她百無聊賴之際,一位不速之客來臨。她將手裏的書放在一邊,嗤道:“喲,怎麽又是你?”

漱婉揚進到門中之後,便讓那弟子將門鎖上,雲襄大聲道:“別鎖門,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到時候若是說我殘害同門,我可是有幾張嘴都辯駁不來的。”

那弟子為難地看著雲襄,最終還是按照常例將門鎖上了。雲襄心中無奈,看著眼前的漱婉揚,說不出的生惡,她依舊坐在蒲團之上:“所為何事?”

漱婉揚道:“自然是在你臨死之前,把該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讓你死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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