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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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婉揚手裏舉著柄長桿宮燈, 這盞燈頓時將整間牢房照亮, 雲襄看著漱婉揚那張在燈光映射下格外蒼白的面容, 緩緩站起身來,挺直腰桿。

聽她話中的意思,難道是宗門中情況生變?雲襄不動聲色道:“那我便洗耳恭聽。”

“方才我從天南城收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消息, 這才知道,原來我們雲師姐的體內還流淌著朱雀姜氏的血脈,據我們所知,姜家的人俱是魔修, 雲師姐身懷姜家血脈……雲長老當年竟然是與魔修通了婚?”

雲襄心中一驚,她的身份果然遭受質疑, 她定了定心神, 冷笑道:“我雲襄是穿雲劍宗的弟子, 是劍修, 是落霞峰首徒,這些事實是不能被磨滅的,至於上一輩的事情……漱仙子似乎比我還要關心?”

“讓師姐見笑了, 我也不過是心憂門派, 畢竟這幾天門中已經出了一個魔修, 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第二個。”漱婉揚輕笑,“雲師姐到底和魔修是個什麽關系?想必這件事情宗主師伯暫時是顧不上了,畢竟還有比這更迫在眉睫的事需要解決。”

“信口雌黃。”雲襄心中驚駭,面上保持平靜,“我們宗門之中怎麽可能出現魔修?”

漱婉揚輕飄飄地看了雲襄一眼:“師姐, 你就別裝了,那洛煥章與你關系如此要好,他是魔修,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雲襄心中一沈:“你說什麽?”

“洛師弟是個魔修呀,怎麽,師姐你不知道嗎?眾目睽睽之下,他體內魔種爆裂,魔氣溢出,若不是他嗅覺靈敏,早就被捉拿了。可惜,還是讓他跑了,不過不要緊,宗主師伯已經發布了千裏追殺令,想必用不了幾天,就能將那洛煥章捉拿處死!”

“洛煥章身懷天生劍骨,被寄予厚望,可惜了,唉!”漱婉揚惋惜地搖了搖頭,“師姐,你與他關系如此要好,此時你心中一定很是憂慮吧?”

她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雲襄的臉上,雲襄此時只覺心中一陣發涼。終究劇情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煥哥入魔,被穿雲劍宗之人千裏追殺,她此時卻身陷囹吾,無能為力。

“師姐,你可知道那率領弟子前往追捕的人是誰嗎?”漱婉揚聲音輕柔。

雲襄心中有預感:“我父親?”

“師姐猜得很準。”漱婉揚笑得詭艷,“你猜,雲長老追趕上洛師弟需要幾天的時間?看著自己的父親和結拜兄長互相殘殺,這種感覺一定不好受吧?”

雲襄看著漱婉揚猙獰的面容,暗嘆一聲,這姑娘的內心是有多扭曲啊!她想了想,又皺起眉。以雲長老的實力,若想要捉拿洛煥章,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在原書之中,原主一路護著洛煥章,將洛煥章趕到了仙魔淵附近,又在雲長老馬上就要到來之時推了一把,將洛煥章推入仙魔之眼,幫助他入魔,留下他的一條命。而現在的雲襄身陷囹吾,無法行動,若是洛煥章沒有往仙魔之眼的方向跑,那只怕是用不了幾日就會被雲長老追上,命喪其手。

但洛煥章可是天選之子,說不定沒有雲襄的幫助,也能化險為夷呢?這樣的話,她就可以不去仙魔淵,就在這地牢裏躲著,躲過了劇情節點,也許憑借著這種方法可以擺脫原書中的命運。

不過,萬一煥哥的光環失效,被雲長老抓住了呢?

雲襄想起夢中那熊熊燃燒的巨淵,心生退卻之意,與此同時,她腦海裏又突然浮現出天南城那夜,洛煥章堅定地擋在她身前的身影。她下定了決心,咬了咬牙。洛煥章可以不顧生死擋在她的身前,她又有什麽理由可以退卻呢?

便舍命陪君子!雲襄深吸一口氣,神情平靜了下來。

漱婉揚繼續道:“言歸正傳,我此行前來,主要還是想要取你的性命。”

雲襄緩過神來,嗤道:“就憑你?”

她壓了壓腰間的劍鞘,觸及之處卻是一片空蕩,這才想起素水劍已經被獄卒收走了,便收手背在身後,捏起劍訣。

“若是往常,我自然是敵不過師姐的,可今時不同往日。”漱婉揚說著話,隨著“錚”的一聲鳴響,她腰間的劍鞘之上露出一截雪白寒芒,漱婉揚猛地拔劍出鞘,迅速地將長劍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師姐,你可不要輕舉妄動。”漱婉揚將那劍壓在脖子上,壓出了一道血痕,“若是我此時叫人前來,你這殘害同門的罪名可是實打實地落下了。”

雲襄手中一松,指間的寒芒便褪去了,她打量了漱婉揚一番,著實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如此折騰自己,便皺眉道:“你究竟為何要與我為敵?”

漱婉揚睜著一雙發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師姐當真不知道?”

“當真。”雲襄真心實意道。

“呵呵……我漱婉揚比你雲襄先入師門,容貌才情均在你之上,為何總是被你壓了一頭?我要殺你,卻一直沒有機會,那我便不能讓你過得比我好!你有的東西,我都要搶過來,若是搶不到,那就毀掉!”漱婉揚的眼睛泛紅,眼底滿是扭曲之意。

雲襄一陣無語,這妹子是什麽思維?天下優秀的人多得是,難不成她還想把人家挨個都殺了?那可真是了不得,這輩子不用做別的事情了,提著刀到處砍就得了!

她又轉念一想……通過漱婉揚妹子的神奇思路,揣測她做事的動機。她的終極目標應當就是殺了“雲襄”,在通往這個終極目標的路上,還有許多的小目標,一句話概括起來,就是給“雲襄”添堵。

難不成漱婉揚在原書和這個世界裏對洛煥章和蕭逢時兩人的勾搭,也都是與她雲襄有關?

原主喜歡洛煥章,漱婉揚就去勾搭洛煥章;她喜歡蕭逢時,漱婉揚就去勾搭蕭逢時?目的就是為了給她添堵?

雲襄無語,隨後又挑了挑眉。幸好她的師兄和原書煥哥不同,根本沒有理會這漱婉揚!師兄要是像原書裏的煥哥一樣,那她可真的是要氣得不能自已。

漱婉揚繼續將長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雲師姐,你將你的身份玉牒暫且交與我保管,我便放你離開,如何?”

原來是想要身份玉牒啊!雲襄果斷道:“不如何。別啰嗦了,趕緊動手吧!”

說著,她便從指間打出一道銳光,直朝漱婉揚面門而去。漱婉揚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對自己下手,狼狽地躲開了這一招:“雲師姐,你可是要殘害同門?”

“這可不是什麽殘害同門。”雲襄手底又是一道劍光,“你不是想死?我這是在成全你。”

說著,她直接打出一道寒芒,朝著漱婉揚的喉嚨而去,從漱婉揚自己留下的血痕旁邊擦過。

漱婉揚大驚,她現在哪裏還敢用什麽苦肉計?連忙把架在自己喉嚨上的長劍收下來,揮著劍花和雲襄交手起來。

即使雲襄手中沒劍,漱婉揚也是敵不過的,她見狀大喊道:“快來人啊!救救我!雲師姐要殺我!!”

雲襄斬斷她停留在空中的一截長發:“叫吧,叫破喉嚨,看看會不會有人來幫你?”

漱婉揚心中焦急,卻不知為何,沒能等到救援,她往腳下一看,卻看到地上散發著陣法的金色光輝,頓時心底一涼:“雲襄,你居然設計埋伏我?這陣法是你早就布好的?!”

雲襄冷笑一聲。設計埋伏?她是開了天眼嗎,才能看到漱婉揚要如此暗算她?那必然不可能啊!

這陣法不過是她在牢房裏無聊時,隨手畫的的試驗品,恰好陣法功效是隔絕聲音與隱藏靈息,她也沒想到這居然也能派上用場,但她能這麽告訴漱婉揚嗎?

那也是不可能的。

雲襄保持著高深莫測的形象,沒有給予漱婉揚任何回覆,手中一招更比一招兇狠,明擺著就是要漱婉揚的性命。

眼看著雲襄的掌刀就要從自己頭頂劈下,漱婉揚招架不住,無奈之下開口:“你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但我就是想要殺你啊!”雲襄淡漠道。

難得漱婉揚為她創造了一個如此封閉的環境,她當然要好好利用條件。今天若是殺不了漱婉揚,下次再找機會恐怕是難了。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刻,屋外卻傳來了鎖鏈響動之聲,是看守牢房的弟子:“漱師姐,時間已經到了。”

雲襄正用手刀抵著漱婉揚的長劍,聞言,兩人均是擡頭,相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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