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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李應松的病:錦容姐弟兩意見是一致的,既然這病沒法根治,就只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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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李應松的病:錦容姐弟兩意見是一致的,既然這病沒法根治,就只能控制。

第33章

簡如在醫館幹了一天活,回到家兩眼鋥亮,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出去玩了一天呢。

二公子不在家,李老夫人就讓他跟著大廚房吃,省的他自己再開一次火。

吃飯時,錦慧瞅了一眼簡如,笑著問她大弟弟,“小如今天在醫館咋樣?”

提到醫館的事,大公子放下筷子,兩手放在桌面上,說:“小如聰慧能幹,幫了不少忙。”

簡如不好意思地道:“大哥過獎了。”自謙完,還是忍不住高興,笑得嘴角高高翹起。

錦慧見了,在他額上點了點,說:“挺出息啊!”

李老夫人笑道:“你願意的話,這幾天就在大醫館幫忙。”

簡如脆生生地“哎”了一聲。

大公子還是不大放心小弟夫郎稱藥,下午空閑時去櫃臺裏待了一陣,看著簡如幹活,發現他果然如夥計所說,可靠得很。

閑下來時,簡如見大公子在,就向他請教不大懂的,大公子都一一指點了,這哥兒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

大公子最近兩年在考慮收徒,要不是簡如年歲和身份都不合適,真是要動了收他為徒的心了。

吃完飯收拾好了,李青蘭回了屋。

大公子坐在他那擺了好多瓶瓶罐罐的桌案旁,正配置治跌損的藥膏,他在裏面添了兩味化瘀的藥材。

過了春節就一天比一天暖,再過半個月就該開化了,到時候地上泥水多,摔跤的比冬天下雪時還多。

那會兒正是李家醫館開義診的時候,正好可以試試這種藥膏的療效。

李青蘭進屋換了衣裳,就去給他泡了杯熱茶端過來,他那桌子上亂七八糟,什麽都沒處放,她就先把茶杯放去別處。

然後過來桌旁幫他收拾那些瓶子罐子,大公子見了,忙擡手阻攔道:“別弄亂了,一會我自己收拾。”

李青蘭咬了咬唇,說:“那茶給你放旁邊了。”

大公子註意力在手裏的活上,聞言就答應了一聲。

過了一陣,李青蘭洗完了衣裳,回到屋裏時,見那茶還放著沒動過,都已經涼了。

這會兒大公子終於忙完,他見進屋的李青蘭兩手凍得通紅,趕忙站起身走過去,抓著她兩只手捂在自己手心裏,著急道:“不是說了衣裳都我洗嗎,這麽冷的天你碰冷水,身體怎麽恢覆得好?”

李青蘭低著頭,眼皮紅了,“除了這些粗活,我還能幹點什麽呢。”

大公子皺眉,“你身子弱,本來就該多休息,又沒人說你什麽,你又何必這麽想?”

李青蘭泫然欲泣,“今天小如去了醫館幫忙,剛才吃飯時,你們都誇他,你都沒註意到娘看他那眼神,滿意得不得了,相比之下,這個家只有我一個廢人。”

大公子眉頭皺得愈發緊了,“你要想去醫館,明天便也跟著去就好,何必說這些酸話。”

李青蘭強忍著眼淚,從他手中抽回兩只手,“你們去吧,我不去了。”說罷,轉身就去了床鋪那邊,和衣背對著外側躺下了。

不讓去要不高興,讓去又不去,大公子弄不明白妻子的想法,心裏也有些懊惱,在原地站了一陣,幹脆又回到桌案旁去擺弄他那些瓶瓶罐罐去了。

……

如此又過了兩三天,簡如空出半天沒去醫館,在家收拾出來從裏到外兩套衣裳,又蒸出兩鍋酸棗糕來包上了,還有二公子補身的藥材,他自己最近練的字也帶了兩張,還有前一晚寫的信,一並收進包袱裏。

李老夫人那邊給錦容也收拾出來一個包裹,又額外帶了些她愛吃的。

兩個包袱被綁在馬身兩側,小寧利落地跳上馬,李老夫人不放心地囑咐道:“告訴他們姐弟兩一定註意身子,讓幺兒一定多穿多蓋,不能著了涼風。”

小寧“哎”一聲答應了,正要駕馬出發,李老夫人又追著道:“他們說了什麽你都要記得清楚,回來一字不差地給我講啊。”

小寧說:“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我肯定都記著。”

馬嗒嗒出了院子,李老夫人直嘆氣地回了屋。

錦慧跟在她後面,說:“錦豐以前出去給人看診,在病患家裏住了半月,也沒見您這麽惦記。”

李老夫人說:“那能一樣嗎,幺兒要是像錦豐一樣無痛無災的,我又何必這麽放心不下,”說著,她便覺得心酸,“我的幺兒啊,從小便過得那樣不順心,這要是有個好歹,我這心裏怎麽過得去啊!”

錦慧“嘖”了一聲,問道:“那過陣子的義診,您還是不讓他去了?”

李老夫人嘆了口氣,“我知道他很想去,但現在天氣還冷,過陣子還有倒春寒,而且義診什麽病患都有,哪怕只是給染上個風寒,都夠幺兒受的了。”

兩人坐到了桌邊,錦慧給她娘倒了杯熱茶,說:“小弟這麽大個人了,都成親有夫郎,說不定明年就要有娃了,您還這樣約束他,他身上舒服了,心裏可不一定舒坦。”

她看著她娘,試探道:“再說了,自打他成親以後,除了剛開始那場病,這些日子都好好的,頂多到時候給他多穿些,我們看著給他少分些病患,也不是不能去的吧?”

李老夫人皺眉凝神想了一陣,還是搖頭道:“等過了三月,天暖和了再說。”

錦慧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行吧,都聽您的。”

……

李員外家老三的院子裏,錦容姐弟兩挑了兩間挨著的屋子住下了。

員外夫人又調過來個仆從專門照應他們,不過除了用飯,其他的也不怎麽需要旁人操心,兩人都自己做了,這仆從倒落得個輕省的活。

李應松這病難治,他當時說那話也沒什麽不對,那些生了病的妓子賺不了錢,便被老鴇讓人扔到郊外的荒地裏自生自滅,有的是被活生生餓死的,還有的是被野狗或其他野獸啃咬致死的,僥幸能活下來的,也要落下殘疾,內臟慢慢爛掉,沒兩年也逃不掉早死的命運。

有錢人得了這病要活得長遠些,但一旦到了臉上身上都長膿包的程度,拖上幾年,最終也是棺材板一蓋,變成一抔黃土。

李應松早前就知道自己不對勁,偷偷找大夫配了藥劑來吃,那會兒他病的不明顯,吃著有改善,便又去花天酒地,最終在春節前爆發,成了這樣。

只幸好他不怎麽著家,沒把家裏人染上。

錦容私下裏問過孫玉霜,他說兩人已很久沒同床過,錦容當時給他檢查了一番,確認了無事。

李應松從過年前就被關著,關到現在倒也是件好事。

他在外面已經搞到身體發虛了,要不然也不會著了這病,這些日子他出不去,酒也喝不到,天天正常飲食,天黑就睡覺,身體養好了不少。

錦容姐弟兩意見是一致的,既然這病沒法根治,就只能控制,控制住了,也不是沒法長壽,只是李應松後半輩子再不能胡亂過活,也不能再和人同床,甚至是要孩子了,要不然孩子下生就自帶這病。

李員外和夫人知曉了這情況,都哭了一場,但總算命還能保住,沒到絕望的程度。

他們本來對兒媳和兒子夫郎就寬厚,有了這事,他們覺得對不起孫玉霜,對他更是好。

孫玉霜也不借著這事發揮,反倒還是對公婆恭恭敬敬,關懷有加,照應夫君也還是那麽盡心盡力,李員外夫妻兩都感激不盡。

銀錢和禮自然不會少,孫玉霜也沒推拒,不卑不亢都要著,只首飾自己留著,其他都送回了孫家。

李員外夫妻兩不覺得他向著自己爹娘,反倒認為這哥兒有情有義,愈發對他另眼相看。

自打換了藥以後,李應松喝了兩三天,臉上身上的膿包漸漸得有些消了,他變得沒那麽狂躁,只是只要見到孫玉霜,就還是叫罵不停,不給好臉。

這幾天,因為奴仆都不敢接近他,孫玉霜給什麽他就砸什麽,李錦童不想二姐多接觸這些腌臜之事,便是他每天早晚將藥湯從門框木板下送進去的。

李應松每次都冷冷盯著李錦童,冷言冷語地嘲諷,要麽罵他從小就是個陰險的東西,現在學會了裝相,要麽說就算自己現在得了這病,李錦童這病秧子活得也沒他爽快,至少他恣意荒唐過了,而對方連出門游玩都得家裏老太太同意才行。

他說這些,李錦童都毫無反應,跟沒聽到一樣。

直到有一次,李應松罵他命不好,活該娶了個夜叉似的醜八怪,李錦童終於擡眼看向他,但只看了那麽一眼,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但李應松心裏莫名有些發虛。

當天晚上那頓藥湯,他就沒敢喝,遲疑地看著李錦童,說:“你不會在裏面放了什麽吧?”

李錦童平靜道:“我是個大夫,在藥裏做手腳違背我的原則。”

李應松想到,這人雖然能裝,但在自己家裏,這麽多人看著,總不至於太過分,便把那碗湯藥喝了個一幹二凈。

果然,他喝完了,李錦童臉上神情也沒什麽變化,轉身就走了。

那藥碗旁,放了一疊糖漬梅子,李應松吃不得苦,連忙拈了一顆進嘴裏,回床上躺著去了。

可躺了也就一盞茶工夫,他肚子就劇烈疼痛,他連忙起身去屋子角落裏的便桶處,一脫褲子就是連環的響屁和嘩啦啦的洩洪一樣的排便。

這大半宿工夫,他竟然一刻都沒能離開這便桶,拉得他渾身虛脫,冷汗都浸透了衣裳,屋子裏更是臭不可聞,氣得他大罵李錦童陰險小人、道貌岸然。

叫人也沒人理他,孫玉霜早被他罵得不怎麽來這屋了,仆人更是都離的遠遠的,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好在下半夜總算慢慢緩了過來,他顫巍巍地蜷縮著躺下,疲憊地睡了一覺。

到了第二天早上那頓藥,李應松已經明白過來,那李錦童是沒在藥裏做手腳,而是在那糖漬梅子上下了瀉藥。

這次他學聰明了,只喝藥,不碰那梅子,可喝完藥沒多大一會兒,又是昨晚那樣竄起來沒完,而且這次不僅是拉,還吐,他感覺這腸胃都抽抽著,恨不得把它們都拉出來吐幹凈掉才能舒坦。

李錦童果然是個陰險的家夥,還是在藥裏做了手腳。

拉到快中午,李應松實在受不了了,趴在木板間隙眼瞅著李錦童從外面進來,擡手就啪啪打自己嘴巴子,邊打邊痛哭流涕,“我錯了,是我嘴賤,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他倒是可以扛著不吃藥,可是他臉上身上好不容易見好的膿包就好不了,而且他不可能連飯也不吃,只能硬著頭皮求饒。

李錦童面無表情看著他,等他把自己打到臉都腫得像個豬頭,才淡淡道:“重說。”

李應松沒裝傻問他要重說什麽,立刻大聲道:“小弟夫郎秀外慧中、溫柔體貼、落落大方、氣質高雅、宜室宜家,和小弟是天生一對,情比金堅,祝你們早生貴子、百年好合、夫唱夫隨、白頭偕老!”

李錦童聽完了,點點頭,竟然彎起嘴角笑了笑,沖李應松微微彎腰一禮,說:“那我就替內子謝過三哥誇獎了。”

李應松心裏憋著氣,臉上卻堆著笑,連忙道:“哪裏哪裏,我說得都是實話。”

李錦童走了,李應松癱坐在地上,不敢大聲,只敢小小聲地在嘴裏罵:“這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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