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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家:今天小院也沒開火,二公子好不容易回來,總是要陪家裏人吃頓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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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家:今天小院也沒開火,二公子好不容易回來,總是要陪家裏人吃頓飯的。

第34章

從李應松屋裏出來,李錦童的臉就沈了下來。

二叔家他並不陌生,小時候常來,後來是大哥二哥都成親了,不方便才不大過來了。

在這住著,二叔和二嬸都照應著他,每天都親自過來看看,缺什麽少什麽都立刻添上,沒什麽可不習慣的。

可李錦童本以為在這頂多住個三五天,但按現在老三的病情,那藥至少得喝個七天才能看到明顯效果,後續還要根據病情換藥,換過之後又要觀察病情療效,這樣他至少十天之內都不能回家。

他臨走前跟簡如說過,三五天就回去,如今卻要失約了。

他本來想給家裏去封信,讓府裏的仆從送過去,但又大男子主義發作,覺得為人夫君的才離家三天,便著急忙慌送信回去,夫郎該覺得他太過矯情,怎麽也得熬到了五天再說。

又擔心簡如認字還不多,他洋洋灑灑寫一大篇,送過去後,簡如又得找大姐他們幫忙看,那他想說的體己話豈不是一句也寫不了,那還有什麽意思。

李錦童的心情不大好,回自己屋洗了臉手,又把外衣換了,坐在桌案前翻醫書。

才翻了不大一會,有人在外頭敲門,他以為是送飯來了,便應道:“端進來吧。”

門外的人卻沒開門,而是在外頭喊道:“二爺,您家裏來人了。”

李錦童一聽,先是訝然,然後就是心頭一喜,忙整理了衣裳推門出去了。

院子裏栓著一匹棗紅色馬匹,只四只蹄子雪白,李錦童一眼就認出是自家養的。

馬身上綁著包袱,小寧正跟二姐錦容說話,把這一側的包袱拆下來遞到了她手上。

李錦童走了過去,那兩人聽見動靜就都看了過來,小寧見到是他,便喜出望外道:“二公子,幾天沒見了,您身體可好?”

李錦童答道:“我沒事。”又趕緊問,“家裏怎麽樣,都好嗎?”

小寧笑道:“家裏也都好,只是老夫人很惦記您和二小姐,天天念叨你們呢。”

錦容還惦記著她熬的藥,開口道:“我還有事,你們聊。”說完便回屋了。

小寧在李家幾年,早知道李家人的性子,也不訝異,轉而沖二公子道:“簡哥兒也惦記著您呢。”

他這麽一說,就看見二公子嘴角彎了一下,又放下,問道:“他給我捎什麽話了嗎?”

小寧搖頭,“那倒沒有。”

李錦童一聽,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了,但還是一派溫和的樣子,要不是小寧跟了他幾年,都看不出他不大高興來。

二公子往那馬身上看去,問道:“我的呢?”總不能連包袱也沒有吧。

小寧差點忘了這事,拍了自己腦門兒一下,趕緊繞到另一側,將另一個包袱取下來,比二小姐的那個足足大了一倍。

小寧想替二公子直接拎去屋裏,二公子卻也繞了過去,接在自己手上抱住了。

這包袱沈得墜手,還沒打開,他就聞到熟悉的酸棗糕味道了,頓時臉色緩和了不少,眼神都柔和起來。

小寧說:“簡哥兒蒸了足足兩鍋酸棗糕,除了給老夫人留一些,其他都帶上了,說是給您和二小姐當零嘴兒吃。”

他跟在二公子身後進到屋裏,“包袱裏還有您平日吃的藥,換洗的衣裳,還有……。”

小寧還沒說完,二公子已經把那包袱放到桌案上攤開了,從裏面拿出兩張練過的字來,二公子仔細看了一陣,笑了笑,說:“看來沒耽誤,有進步。”

他看到衣裳下面還露出一角紙頁來,便伸手去捏住那角,緩緩扯出一封信來,頓時露出訝異之色,他看向小寧,“這是……小如寫給我的?”

小寧點頭。

二公子又問:“他找大姐她們幫忙了?”

小寧說:“沒有啊,簡哥兒自己寫的。”

二公子一聽,趕緊把那封信的封口打開了,抽出信紙大概掃了一遍,便笑了出來,讚道:“倒是聰明。”

說著,他拿著那封信,坐到了桌案前,慢慢看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跟小寧說:“你吃過午飯歇一歇再走,我寫封信你給帶回去。”

小寧騎馬也累了,便知會了一聲,出門去找院子裏的仆從領飯去了。

李錦童一行行辨認信上的字,隔幾個字就有與字大小差不多的小畫,簡如竟然畫得不錯,聯系上下文都能看懂。

而且他思路清奇,惹得二公子不時地笑出聲來。

比如說,簡如寫道這幾日二公子不在,他都在醫館幫忙,但他不會寫“館”字,可能是考慮到畫醫館太費地方,就幹脆畫了一截水管,畫著簡單,同音不同字,不難理解。

比如他想問李應松的病治得怎樣了,但不知道是名字裏的哪個字不會寫,他就在該寫名字的地方,畫了個簡筆小人兒,那小人兒五官用兩個長橫當眼睛,一個短橫當嘴巴,嘴角還畫了一個水滴,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了,卻還能看出這人神情跋扈,是個好色之徒,看樣子是正對著美人流口水呢。

二公子邊看邊笑,剛才那會兒的壞心情早就沒了蹤影,至於什麽為人夫君的矜持也早就丟到一旁去了。

他把來信仔仔細細看完,仆從送來的飯也沒顧上吃,拿上毛筆很快就寫好了回信,簡如可能不熟悉的字,他都在字後面學著對方的樣子畫了小畫。

二公子把自己要在這裏不得不多待一陣的事說了,這封信前面寫得還很克制,囑咐夫郎按時敷藥不必惦記等等,寫到後來,還是在最後忍不住寫道:“我很想你,你有沒有想我?想我的話,怎麽在信裏都沒提過。”

之後,他又花了些工夫,依照著簡如來信裏不會的字,給他寫了兩張新的字帖,和信放在一起。

他把這些弄好,小寧也吃過飯歇好準備回去了。

二公子看著小寧跟他行禮後,上馬要走了,心裏一時間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在信裏寫的最後兩句話實在像是個怨夫,不大體面。

但再耽誤下去,天就黑了,小寧不好趕路,只好忍耐住了,沒叫住他。

不過就算這樣,二公子心情還是很好。

晚上吃藥時,李應松還是有些怕李錦童沒解氣,繼續陰他,遲疑著不敢喝。

但李錦童竟然眉目柔和,嘴角含笑看著他,說:“我不是小心眼兒之人,那點事就過去吧,你放心喝便是。”

李應松見他這樣,更是擔憂,從小就小肚雞腸的人說自己心眼兒不小,真是天下第一笑話。可是不喝治不了病,也只能咬牙喝了下去,沒想到這晚上一夜好眠,還真就一點事沒有,都好好的。

晚上睡覺前,二公子拿著簡如練的字看了好半天,又把那信也展平了看上好一陣,覺得困了,才都小心折起來,放到枕頭下面藏好了,閉眼睡覺。

只是將睡未睡之際,還是懊惱自己不該寫那句話,該把小寧叫住重寫一封的。

因為這個,接下來的兩三天,二公子的心情又有些低落下來,他這陰晴不定的樣子,把李應松折磨得夠嗆,日日擔心自己又要拉稀跑肚。

直到又過了三天之後,小寧又帶來了包袱和信,二公子的心情才恢覆。

他看著夫郎在信裏畫的兩個親親熱熱臉貼著臉的小人兒,陰霾盡散,又覺得幸好沒修改那封信,只是比起之前,他更想回家了。

……

簡如前幾天還真沒怎麽惦記二公子,他在醫館忙得高興,除了稱藥,熬藥、包紮,連賬房的忙他都幫過了。

他也不嫌累,也沒做東家的架子,誰讓他幫忙他都樂意幹,學得還快,不大用人操心,大夫和夥計都喜歡他。

簡如覺得特有成就感。

只不過在得知二公子他們還要七八天才能回來,晚上睡覺一個人躺在床上時,簡如也會覺得有些孤零零的。

他以前一個人生活,雖然偶爾也會覺得孤單,但也習慣了。

當初他動心想成親的原因之一,是二公子的那句話“每天回家有人和他說說話”,如今,就算二公子出門了,他也有一大家子人可以說話,但心裏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有時候半夜睡醒了,習慣地想依在身邊人的頸窩裏蹭蹭嗅嗅,卻靠了個空,就尤為寂寞。

人啊,就是這樣,本來苦的日子也能過,但一旦嘗過了甜,回頭再受哪怕一點點苦,都覺得無法忍受了。

兩邊足足煎熬了快半月,李應松的病情終於穩定了。

他臉上身上的膿包盡數褪了,雖還殘留著些疤痕,但錦容給他配了祛疤的藥膏,天天按時塗,再過十幾日也就都消幹凈了。

他現在的狀態,比病前都好,肩膀都壯實了些,面色也紅潤。

他屋門的木板拆下來那天,李員外和夫人激動得早早就過來了。

李應松再不是人,經過這麽一遭,眼看著爹娘頭發都白了好多,也覺得對不住他們。從年前發病到現在,他自己一個人在屋裏關了月餘,興許是以為自己要死了,對自己糊塗的過往有所反思。

這次出來,他沒罵也沒砸,沖著爹娘噗通一聲跪下,哐哐磕了三個頭,老夫妻兩連忙扶他起來。

李應松也不說話,又向錦容姐弟兩抱拳行了一禮。

錦容和錦童也給他回了一禮。

孫玉霜走到他面前,說:“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吧。”

李員外夫妻兩走過來,攬著兒子和夫郎的肩膀,喜極而泣,哭得出了聲。

他家老大和老二在旁邊,也是濕了眼角。

……

錦容姐弟兩回來這天,李老夫人一早就起來,去院子裏張望了好幾次。

院門外,小寧在那等著,一見馬車遠遠地過來了,連忙跑回來告訴一聲,又跑出去迎接去了。

李老夫人在屋裏待不住,出來在屋門口看著馬車進來停好,錦童先下了車,然後攙扶著他二姐也下來了。

二公子站定了,目光往院子裏的人身上看了一遍,在看見簡如扶著他娘,往自己這邊張望時,不由得笑了一下。

李老夫人看到兩個孩子終於回來了,沒病也沒災的,懸了十幾天的心終於放下來,忙迎上去,摸摸錦容的臉頰,又捏捏錦童的肩膀,嘴裏還心疼地叨咕:“瞅瞅,這都瘦了,娘讓王婆子多做了兩個拿手的菜,你們都多吃點。”

錦慧拉著錦容的手看了看,說:“哪裏瘦了,人二叔家還能短了他兩的吃喝啊,娘,您就瞎操心。”

李老夫人不搭理她,握住錦童的手不放,說:“這些日子有沒有哪裏不舒坦的,錦豐啊,”老太太回頭叫大兒子,“一會你給老幺把把脈。”

大公子答應了一聲。

巧芝和顯玉著急地圍著二姨娘打轉,錦容十幾天沒在家,也多少有些想家了,難得有點笑模樣,捏了捏兩孩子的臉蛋,指指馬車,“都在裏面呢,拿去吧!”

兩孩子歡呼雀躍地跑去馬車那邊了,趙品趕緊小跑著跟上,小寧也過去了,幫著把從二叔家帶的禮搬下來。

顯玉想把箱子打開,趙品趕緊阻止,哄著勸著讓吃完飯再說。

眾人擁著姐弟兩往屋裏進,二公子也沒機會和夫郎說說話,只好在經過簡如時,在他手腕上握了握。

簡如看著二公子那多日不見,愈發讓人覺得好看的臉,莫名還有那麽一點陌生的感覺。

今天小院也沒開火,二公子好不容易回來,總是要陪家裏人吃頓飯的。

這一頓飯吃完,坐在一起說說話,把從李員外家帶的禮拆了,都分好,大公子又給弟弟把了脈,這麽一折騰,半個下午就過去了。

李老夫人也累了,擺了擺手道:“行了,都別在這待著,各回各屋去。”

又瞅著簡如取笑道:“有人屁股快長刺兒,坐也坐不住了!”

盡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還是把簡如鬧得臉通紅。

二公子笑吟吟看了看他,和他一起給母親行了禮,便一同出了屋。

兩人一起走在路上,一時間誰也沒說話,肩頭和肩頭還離著一拳的距離。

等進了小院,到了外屋門口,簡如在前面把門打開,先進了門,二公子跟在後頭也進了去。

簡如關上門,才轉過身來,就被壓在了門板上,被二公子一手托著腦後親住了嘴唇。

二公子身上溫溫熱熱香香的,簡如好喜歡。

不大會兒,什麽十幾日不見的陌生感全都沒了。

簡如身後軟肉隔著衣裳被揉的發疼,他仰著頭紅著臉躲了躲,小聲問:“做什麽啊?”

二公子低頭看他,笑著回答:“我好好檢查看看,到底長沒長刺兒。”

簡如一拳輕輕砸在二公子肩頭,二公子笑著握住他的拳頭,兩人就這麽牽著手,進裏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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