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案件揭秘

關燈
案件揭秘

“給我也來根煙,”蔣升強撐著一口氣,攀著孫巖的腰。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倏地就被劉婭拍了下來。

蔣升委屈喊冤,“你們快看,有人暴力行兇,還有沒有天理了。”

“一整天沒什麽進展還好意思喊冤,”劉婭又壓低聲音,“活該被罵沒有眼力見,沒看見沈副隊現在不高興嗎。”

蔣升沒受住劉婭這一掌,就這麽直直地跪到了柏油大馬路上。

偏僻的小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些揚起粉塵的重量級貨車,蔣升吃了一嘴灰,“劉婭!”

說是說,他才剛和大部隊匯合,還是小心翼翼覷眼沈驀闌的方向,然後小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小孟剛才打電話過來,找遍了周邊的監控,沒有趙暮曉的身影。”

“所以這是沈隊長自己猜錯了,所以自殘形愧,”好奇的勁頭上來,蔣升拉過劉婭和孫巖的肩膀小聲密謀。

劉婭刀他一眼,蔣升便自覺地給自己的嘴上了一個拉鏈。

這時孫巖默默說道,“其實我很讚同沈副隊的想法。”

“不屬於系列失蹤人員,沒有任何蹤跡,恰好溫想雲被跟蹤的時候,樓上嘭的一聲掉了東西,你說巧不巧,”蔣升掰著手指頭細數,“但是你說趙暮曉一直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跟著溫想雲,根本就沒有失蹤,這個想法就有點大膽了。”

最後默默補充一句,“其實我不是不讚同,這不是沒有證據嗎。”

“我們現在不就是在找證據,”劉婭嘆口氣,只是這個過程實在不是很順利。

蔣升長嘆口氣,“要是孫東續能主動開口就好了,老天爺啊,不要讓我們再白幹了,你知道我盼望著完整的雙休日有多久了嗎。”

劉婭和孫巖兩個仿佛看傻子一樣。

不遠處幾個人怎麽打鬧沈驀闌一點都沒註意到,滿腦子繞的都是各種線索,猛吸口煙,想起兩個小時前接到的那通電話,其實有所預料,他們一直在找失蹤人員,人在眼皮子底下沒有可能看不見。

叮鈴鈴——

手機鈴聲讓沈驀闌一驚,是小孟,沈驀闌皺著眉頭,立馬按上接通鍵,“是有什麽線索。”

“不是不是,”孟禮趕忙連連否認,“不是這件事,”聽得出來他在刻意壓低聲音,透過電話線,沈驀闌聽到了那頭嘈雜的背景音。

沈驀闌立馬反應過來,“隊裏出什麽事了。”

“孫東續老婆來了,抹著眼淚想要見孫東續一面,結果不知道為什麽,一會兒的功夫,孫東續直接發瘋起來,要打要罵的,他老婆還一直在哭,你和李隊都帶著人出去,只剩我們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眼鏡,你快回來啊,”孟禮突突突,說話跟機關槍似的。

“等著,十來分鐘。”

孟禮如蒙大赦,“我們一定堅持住。”

沈驀闌掐了煙,再等下去也沒什麽用,看眼老舊的樓墻,“回警局。”

沈驀闌幾個回來的時候孫東續已經被幾個人“綁”在了審訊室,不怎麽明亮的小屋,孫東續雙手被拘在胸前的小桌上,佝僂著身子,頭低垂抵在雙手上方,不時狠厲地掙紮兩下。

沈驀闌讓人照看這點孫東續,帶著劉婭去了休息室,見到來人,孟禮剛忙讓座,門煙也擡起頭。

發絲淩亂,衣領周圍皺皺巴巴,像是被人狠攥撤開,眼眶通紅,雙頰上還有沒擦幹凈的淚漬,見到沈驀闌動作遲緩地楞了幾秒,然後起身問好。

劉婭趕忙扶上去,安撫兩句。

孟禮跟在沈驀闌身後,附在耳旁交代了幾句當時的狀況,“我說你一會兒要了解情況,就讓她暫時在這裏等一會。”

“做得好,”沈驀闌拍了拍孟禮的肩膀。

正打算悄悄溜走遠離戰場是非的孟禮被沈驀闌再次抓住肩膀,“孫東續周邊監控排查的怎麽樣。”

孟禮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在查,在查,馬上就出結果。”

幸好沈副隊還有事情要處理,只是嗯一聲就放過了他,沒深究,孟禮松了口氣飛快溜了出去。

劉婭已經把人安撫的差不多,沖沈驀闌點點頭。

“所以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想到來看孫東續,”沈驀闌坐在對面。

察覺門煙不自覺地身子一抖,劉婭在一旁安撫道,“不用擔心,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門煙點點頭,開口,“那天你們來找我問了很多事情,孩子、東續的工作,東續又一直沒回家,那到底是怎麽了,東續只是一個老師,我越想越心慌,心裏越難受,”門煙哽咽頓了頓。

“周圍鄰居都說東續殺人了,還拐賣孩子,說他當老師就是為了…”周圍人說的太難聽,一時間,對孫東續的評價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之前誇得有多好,現在罵得就有多狠,避之不及的態度都算是很好的,更有甚者,在他們家門口扔垃圾、排洩物,塗油漆,砸玻璃,晚上作神弄鬼。

“我實在是受不了,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問什麽啊,”眼淚簌簌地從眼眶裏往下落,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她滿腹的委屈在此刻傾盆而出,本虧大哭。

問話被迫暫停,劉婭柔和安撫著。

沈驀闌嘆口氣,站到門口,仔細翻看起資料。

松城少女失蹤案安靜調查的差不多,警方四天前發布了警情通報,一時之間激起了不小大的風浪,作為涉案人的孫東續自然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鄰居一夜之間轉變了看法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可以說說你和孫東續都說了什麽嗎?”沈驀闌放輕聲音,再次詢問。

“我來見東續,只是想問別人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他當初想要成為教師的理想呢,他為什麽想這樣做,是不是因為…”門煙再次哽咽,“是因為那失去的兩個孩子,受了刺激,所以才一時走了岔路。”

“都是我的錯,才讓兩個孩子早早沒了見世界的機會,才讓他的學生受了無妄之災,要是我們的孩子長大了也應該上初中了吧,那些學生在發現真相的時候該有多絕望,這要是我們的孩子呢,早知道我就跟著孩子一起走了好了。”

“然後孫東續就生氣了?”沈驀闌沒給門煙傷心的時機。

門煙點點頭,“他就突然生氣了,開始大喊大叫,抓著我的領子,然後我一下子就懵了,我不知道為什麽。”

“你剛才說,你問孫東續是不是他做的,做了什麽,他是怎麽回覆的。”

沈驀闌及時打岔,門煙被措手不及的轉移話題,沒時間悲傷,回憶起當時的狀況,無奈地搖頭,“他只是說,療養院的費用他又續了十年,在我常去的店定了應季的衣服和鞋,讓其去取,他只說了這些。”

劉婭默默和自家隊長對視一眼,這幅說辭和面對他們這些警察時的說法幾乎一模一樣。

“他還說,讓我不用關心旁人說了什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更不用擔心他。”

沈驀闌從休息室出來已經是四十多分鐘以後了,門煙斷斷續續地描述了當時發生的事情,傷心、埋怨、憤憤不平各種情緒宣洩下來,讓他和劉婭花費了不少的心力。

下一個該去看看,孫東續。

沈驀闌邁開步子往審訊室走去,在拐角處和迎面沖轉而來的孟禮撞個正著,孟禮揉了揉筆頭,即刻興奮道,“孫東續住的小區東邊廢棄的老巷子的一個監控裏拍到了趙暮曉的身影,還有鬼鬼祟祟的兩個人。”

“賀燦和王顯戎?”

孟禮猛點頭,想起自己還沒說,這個人就猜到了,“你怎麽知道?”

沈驀闌神秘一笑,拍拍孟禮的胸脯,把視頻拷過來。

“得令。”

孫巖和蔣升拿著資料就等著沈驀闌過來。

孫東續在埋頭吃飯,蔣升解釋,“孫東續說他餓了,要吃飯,要問就等他吃完飯,”雖然不明所以,兩個人還是給他準備了些吃的,自從孫東續表現出不配合之後,對警方給的飯菜也敷衍了事,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身形愈發有骨瘦如柴的架勢。

三個人孫東續對面,沈驀闌擡眼便看到孫東續冒著血絲的眼球,突兀的立在臉上,兇狠地盯著他們。

“說說吧。”

“呵,”孫東續冷笑,“說什麽?不如你們先說說想知道什麽。”

“什麽時候開始為西文酒吧做事的。”

“忘了,”孫東續回答地漫不經心。

“孫東續,端正你的態度!”蔣升兇神惡煞地警告一番。

“真忘了,五年,六年,十年,呵。”

沈驀闌不氣不惱,“為什麽為他們做事。”

孫東續還真的做思考狀,苦惱了一陣,“沒有理由,就是想做。”

“我就只知道西文酒吧是個人口轉賣的據點,上級是誰,怎麽操作,涉及人員有哪些,你就算是把我切成片,我也只能說我確實不知道,我只負責往裏面送人,至於送進去去了哪裏?我管他呢。”

孫東續輕描淡寫的狀態仿佛在說,這就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沒有值得他關註的必要。

“你想問我為什麽把她們送進去啊?”

孫東續自問自答。

惡狠狠道,“活該。”

蔣升把桌子拍得啪啪作響,“他們是你的學生!”

“學生,就憑他們也想被稱為學生,你真該去學校裏看看真正的學生長什麽樣子,對了,我忘了你們還真去過,溫想雲見過了吧,人好看成績好看,這才叫學、生。”

孫東續扭著腦袋,陰陽怪氣的語氣搭上密閉的房間,讓蔣升感覺像是有毒蛇吐著蛇信子順著他的脊柱往上爬。

“你還有臉提你的學生,你給我閉嘴,你這種人就不配當老師,不配為人父母…”

不知道什麽話戳中了孫東續敏感的神經,孫東續突然暴怒,伸著頭向前,“你知道什麽,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早戀,逃課,他們都該被好好改造,好好做人,這樣的人才不配為人子女,更不配為人父母。”

孫東續給出來的理由著實荒唐,突擊的據點裏的資料也被記得七零八亂,幾月幾日由誰帶入多少人,關於涉及到的西文酒吧這樣的據點裏的“中介人”,資料則是少得可憐。

但是根據他們搜集到的信息,孫東續給出來的荒唐的理由和這些說辭,兩者確實相符,沒有問題。

孫巖記錄的筆尖倏地一頓,擡眼望過去,翻動起面前的資料,顯然沈驀闌也想到了什麽,先一步打開了門煙和孫東續的那份資料。

沈驀闌環抱著手臂,目光如炬,“看不慣陳梧這樣的人,但是有權有勢的人你惹不起,所以你就打起了淩意縱的主意,讓他們起內訌,自相傷害。”

所以孫東續只從那些柔柔弱弱沒有反擊手段的人那裏動手,又看不慣陳梧那樣的人,只敢躲在後面使一些手段。

“我只是將計就計,隨手換了個房間,再隨便發了條短信,至於他們自己想做什麽又怎麽做,我又怎麽能預料得到。”

“你這是承認了,”到昨天為止還是一言不發的人,現在倒是說得痛快,沈驀闌心裏有疑惑但是沒表現出來。

孫東續擰著眉頭,嗤笑,“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嗎,我想說就說了,”說罷嘴角上揚,虛偽地笑笑,像是在恥笑賀燦的無用,“賀燦他們手裏的毒品可不關我的事。”

“那趙暮曉呢,”終於來到重點,蔣升直了直僵直的肩膀。

“她威脅我,她在西文酒吧見到我了,懷疑我對淩意縱不懷好意,我就只能讓她閉嘴,”孫東續聳了聳肩,“對,你們還想問溫想雲吧,威脅短信是我發給賀燦的,溫想雲聽到了我和趙暮曉的對話,這個禍害我不能留,何況長得好看還成績優秀的人更能賣個好價錢吧。”

“只不過兩個人太沒用,送跑了一個。”

跑了一個?是溫想雲?

可是,這和他們的猜測…蔣升和孫巖默默對視一眼,明顯想到一處去了。

“所以趙暮曉是賀燦和王顯戎他們送到西文酒吧的?”

沒什麽不能承認的,三個人就看到孫東續點了點頭。

……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刑警隊的一群人卻在辦公室裏圍坐在一起,蔣升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說,孫東續看不慣早戀躁動的青少年,所以把人拐到西文酒吧,又因為沒有辦法對付陳梧這樣的權勢家庭,所以設計淩意縱被性侵,讓賀燦和王顯戎為了消滅證據去綁架淩意縱,結果兩個人嗑藥嗑嗨了,給淩意縱註射了毒品,以為人死了所以跑路了,然後被孫東續抓住把柄,去處理可能的知情人:趙暮曉和溫想雲,”孟禮磕巴沒打一下,一口氣說下來,忙喝口水順了順氣,難以置信,“這對嗎?”

蔣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準確的,一針見血的總結。”

劉婭到底是跟在沈驀闌和李重饋工作了幾年的經驗老到的警察,接受力已經十分良好。

“可是,”劉婭疑惑另一處,“孫東續為什麽一見到門煙就什麽都說了,難道是被自己的愛人不相信自己給刺激到了?”

畢竟孫東續不管什麽時候都人設不倒,時刻想著門煙。

蔣升大大咧咧,“說不定就是呢,萬一門煙就是他的開關,就這麽一下被刺激了到了呢。”

“那趙暮曉就又被繞回來了,還是系列失蹤案的人員?”

“不是哦,”孫巖倚在門口,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迎著眾人好奇的視線走近。

“賀燦和王顯戎兩個人不用用什麽手段就都招了,兩個人確實根據收到短信的內容,在孫東續家附近的巷子裏綁架了趙暮曉,準備送到西文酒吧,”孫巖一個大喘氣,“結果半路街到他爸的質問電話,就從車上隨便找了個地方把人給扔了。”

“…”

眾人一陣無語,還是半途而廢的老手了,不過現在證據確鑿,再怎麽樣,也免不了牢獄之災,而且淩城則現在就在松城,更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隊長呢?”蔣升東張西望。

“打電話,和李隊匯報情況,馬上到。”

說曹操曹操到,沈驀闌馬上就走了進來,蔣升想起一茬,問站著的兩個人,“剛才審訊的時候,副隊和你兩個人都突然翻資料,為什麽為什麽。”

孫巖瞧著蔣升好奇單純的眼睛,心裏嘆口氣。

現在案情有了進展,沈驀闌現在不介意為蔣升答疑解惑,“你認為孫東續不把早戀、逃課的人當學生。”

“因為…不符合學生規範手冊和道德規範,還有他是老師?”蔣升小心說出自己的答案。

錯不及防,腦袋上挨了一擊,是孫巖手裏的文件夾。

“因為門煙和她前夫就是高中早戀,而且算算年齡,趙世獲應該就是門煙高三畢業那會兒懷上的。”

“我*,”蔣升沒忍住爆了粗口,“因愛生恨!”

“應該不完全是,各種因素都有吧。”

“那趙暮曉失蹤的案子,”劉婭舉起小手,問道。

孟業這個時候推門進來,“根據賀燦和王顯戎的描述,找到了兩個人當晚的蹤跡,不過他們所說的拋下趙暮曉的地方沒有監控,所以看不到當時的情況,雖然那個地方算是郊區,附近幾公裏有幾個村子,大概率沒什麽危險。”

“所以趙暮曉應該是安全的,”蔣升推測。

“大概率,孟業和孟禮,你們仔細找找周邊的監控,還有詢問一下長途汽車、輪渡一類的交通工具,看看有沒有趙暮曉的蹤跡,稍微關註一下深市。”

“沒問題。”

“所以這算是…要結案了,查了那麽久結果是自己離家出走,”蔣升默默。

眾人都沒說話,這算什麽,但是人沒受什麽傷,他們還順道跟著破了一個大案.

“其實走了也好,那麽個家庭我看著都糟心,”不是誰說了一句。

“那溫想雲那邊,”劉婭對於虛驚一場的結果自然是欣喜,但是趙暮曉可以再等一等,馬上就要高考了,而且溫想雲那邊…

沈驀闌聽著你一言我一語,眾人和猜測和他與李隊的推測□□不離會,但還是警告了句,“人的安全還沒有定論,人的蹤跡現在還沒找到。”

眾人明白的點點頭。

沈驀闌又想起李隊電話裏提到的,把他調過去跟著人口買賣的案子往下深查,他知道李隊是在為他的升職鋪路,心裏轉了幾個彎。

現在幾乎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但是他的心裏仍舊覺得,後續的進展有些過於順遂,門煙…她為什麽著急回家,還有鄭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