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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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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莉亞早就註意到了卡弗的那些小動作。

臉修得比平時更勤,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靴子和槍支時刻都是幹凈鋥亮的。

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會以為他是戀愛了。

"他以為我不知道。"莉亞半吐槽半好笑地對達裏爾傾訴。"關於他和他的那個地下室監獄裏的女人。"

"……"達裏爾心裏猛地沈了一下。他警覺地看了一眼莉亞,而後又迅速垂下眼睛掩飾那裏的不安。"我以為你們不留活口。"

"是,我們不會留活口。教皇留下俘虜只是為了得到信息,沒用之後就會處理掉。"莉亞有些惋惜地抿了抿嘴。"我討厭和卡弗提這個,不過他會明白的,那女孩是個麻煩。"

"麻煩?"達裏爾聲音低沈地開口,話語間不自覺地帶著些諷刺。"她是個囚犯,什麽都做不了,我看不出麻煩在哪裏。"

"卡弗喜歡她,這是個問題。"莉亞感覺到了達裏爾抗拒和不滿的情緒,她臉上恢覆到了平時淡然又冷漠的表情。"你看,卡弗從來都不喜歡任何人,至少自他從阿富汗回來開始的時候都是那樣。很奇怪,我還以為他和鮑爾一樣,見多了那些纖細的亞洲姑娘。"

"……"

"現在他的兄弟死了,他還有心思去地下室和女人說笑。"莉亞看著篝火瞇了瞇眼睛。"我有種感覺,她知道我們要獵殺的對象在哪裏。教皇也一定是這樣想的,他會想快點從她口裏榨出實話來。"

"那卡弗呢。"達裏爾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的想法就不重要了嗎。我以為你是把他當弟弟看待的。"

"那女孩為了活命什麽都說得出口。卡弗明白這一點,"莉亞的聲音異常的冷漠。"過去野戰訓練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知道了,想要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充分利用所擁有的東西。我想你也一定能明白的,達裏爾迪克森。"

"……"

"有時你無法得到你想要的,你只能退而求其次。或者放棄。"

"我明白。"達裏爾低頭錯開了莉亞頗有深意的眼神。"我也有過堅持不下去的時候。"

"達裏爾…"

"莉亞,停止這些混賬話吧,我還以為你把他們看成是家人。教皇要把你的家人踩在火裏燒死,我看你倒是接受得很快。"

沒等莉亞說什麽,達裏爾站起身走向了收割者用來睡覺的集體營地。"已經很晚了,我們都需要休息。"

教皇的人在二十四小時巡邏,他不能去那個地下室。

達裏爾睡不著,他的拳攥得很緊,指關節被壓得隱隱作痛。

.

.

莉亞大部分的話是對的,不過有一點是錯了。卡弗沒有真的對那個被教皇燒死,或者是被敵人打死的落難兄弟們毫不在乎,他只是在震驚和憤怒之後又變麻木了。

至少在和女人笑鬧的時候,不會想到那些麻煩的心事。

"你覺得你能把那半塊土豆全塞嘴裏咽下去?哈你一定是瘋了…"

艾比把那塊巨量的食物咽下去了,她給了自己一個大拇指,卡弗忍俊不禁地看著她笑。

墻上昏黃的蠟燭抖動了幾下。

夜很深了。如果他們繼續這樣大聲講話,說不定會驚動到附近巡邏的人。

"你修了你的下巴。"艾比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好看。"

…她知道他這次來沒什麽好事。

畢竟他從來都沒有舍不得走的時候,但是這次卻留了這麽久。

"謝謝你註意到了。因為是特殊場合。"卡弗摸了摸下巴。在那些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睛好似蒙著一層水霧。那和他一身黑的裝束和腰間的骷髏面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的兩個兄弟在今天死了,邁克爾特納,華盛頓菲茲。過了一陣子我就不難受了,肖挺受打擊的,不過她會振作起來的。"

"我很抱歉聽到這些。"

…誰要報歉啊,巴不得你們全死咯。

艾比心裏有些煩躁。他們死了人,那個教皇肯定也沒什麽好耐性了,他們說不定要殺了她。…不知道達裏爾那邊在做什麽,因為她現在真的需要幫助。

"我不覺得你有多抱歉,我們都殺了你們多少人了,你沒忘了吧。不過別覺得尷尬,我真的沒有多難受。我只是不想讓那些想法絆住我…well,你這種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女人肯定能理解的吧,"卡弗頓了頓,他低頭嘟囔了幾句:

"…在肖的孩子死了的時候,我甚至還很慶幸他死了。至少少了一個把她困住的理由。我們是雇傭兵,一輩子都做骯臟齷齪事,她一定是瘋了,才想要當個母親。"

"嗯…我倒是也見過那樣的人。對當媽有執念。"艾比想了想。"對當爸有執念的也有…"

"那是他離開你的理由嗎。"

"呃…啊?"

"肖恩威爾士。"卡弗把她撒的謊揪出來了。"他離開了你,因為他想當爸爸,但是你沒法給他一個孩子?"

"……"

艾比嘴角抽了一下。

我的肖恩大哥的光輝形象啊,哪哪都不對啊!

…但是仔細想想又感覺很對?因為她沒法讓朱迪斯認肖恩當爸爸?

"咳…那其實不是我們分開的原因…"

"那是什麽。"

"他對人太好了。"艾比無奈地笑了笑。"有時候對別人會好過對我…大概。我受不了,所以放棄了。"

"這算理由?"卡弗皺眉:"什麽樣的男人會對別人好過對自己的女人?"

"不知道,"艾比無所謂地聳肩:"很高尚的那種?"

"……"

"好了。"艾比清了清嗓子。"你可以說了,這次的來意到底是什麽。"

卡弗沈默了幾秒。

墻上的燭火滅掉了,清冷的月光透了進來。

男人低沈的聲音從陰影裏傳出。

"教皇讓我審問你,你們的殘黨的位置。我明白你應該不會知道很多,所以…"

"不。我知道的。"

"……"

卡弗臉上有被戲耍了的惱怒。

她一直都知道,但是一直都在用別的無關緊要的情報搪塞他。

"你說什麽?"

"我說我知道我們的人的位置。"

艾比很爽快地承認了。聽卡弗的話判斷,教皇已經很惱怒了,也許教皇明天就會弄死她,說不知道的話會死得更快。還不如直接承認自己知道重要信息,這樣至少他們不會在榨出有用的東西之前就要了她的命。

"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卡弗指望她和前幾天一樣對物資的地址從善如流。"否則的話你知道後果。"

艾比彎著眼睛乖巧一笑:"不。"

"……"卡弗陰沈著臉提起拳當地一聲砸在了鐵欄桿上:"你是有什麽毛病?我不想在第二天還得把你的腦袋泡在水桶裏面涮幾遍!"

"你看不出來嗎,我已經沒有東西可賣了。"艾比平靜地看著卡弗的眼睛。"如果我說了,你們會殺了我的,對吧。"

"所以?聽著,我們已經談過這個話題了,我不想在第二天還得傷害你。"卡弗的呼吸變得急促,漂亮的唇線有些許的扭曲。他煩躁地皺著眉,臉色嚴肅得可怕。"我知道該怎麽做,你不會感覺到任何痛苦。"

艾比故作難過地低頭不語。

卡弗沈默了好幾秒。那些沈默已經揭示了他的回答,他是喜歡她,不過他不會違抗教皇。

"夠了…你這是自找的。"

卡弗轉身大步離開,艾比在心裏罵了一句fuck off,順便伸手對男人的背影比了一個中指。

.

.

布蘭登卡弗兌現了他的"承諾"。他真的會收拾她,而那也是她自找的。

第三輪的水刑後,她暈過去了,他把捆綁著她手腳的繩子割開,俯下身給她做人工呼吸。

在犯人招認之前得確保對方活著,這是教皇對他的基本要求。

"咳…"

她咳了一下,他粗暴地把她拉起來扔到一張椅子上,讓她自己把嗆在口鼻裏的水吐出來。

被水嗆到很痛苦,那會窒息很久,讓人覺得好像快要死了一般。

他一邊把刀抽出來,一邊用不輕的力道拍了一下她的臉把她叫醒。不想用力的理由是,在意識模糊的時候疼痛的感受度不會很高。

艾比被水淹的沒力氣了。那些掙紮和止不住的肌肉痙攣讓她有氣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任由卡弗再次把她的兩只手牢牢地綁在椅子的扶手上。

她的上衣已經濕了一大片,冰冷地濕乎乎地貼在身上。

"醒醒!"

臉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艾比回過神來了。

鼻子裏痛得要命,胸口也有似乎被人拿cpr按壓過的鈍痛,她用力地把眼睛上的水珠眨掉,一邊有氣無力地開口:"咳…怎麽了…已經到午飯時間了?"

"在不準備交代的時候,閉上你的嘴!"卡弗恨恨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刀尖對著她的一只眼睛威脅道。

…他在恨她逼他做的這些事。

話畢,刀尖偏了一個方向,他劃開了她左臉上原本就有的陳舊疤痕。

"嘶…"

"你以為這很痛?痛的還在後面。"沒等她反應過來,他把那把刀釘在了她大腿下面的椅子木頭上,刀刃貼著褲子的布料哧地一聲拉了上去。

赫然一道長的血痕。

"啊!…"全身最痛的地方被劃了一道,艾比疼得破音了:"別…我…"

"你什麽?"卡弗收了一下刀,他以為她要屈服了。

"…我真的很不適合這種五十度灰一樣的play…"

卡弗握著刀的手顫了一下。下一秒他氣惱地把手邊的鉗子打落在了地上,鐵塊落在地上啪地一聲脆響。

"天…你能不能不要表現得這麽'愉快'?!我不想聽你說那些無聊的笑話,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艾比喘著氣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的那處傷口。她帶著一些哭腔,是疼得。"對不起…"

卡弗不明白她要說什麽,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知道,我看著別的男人的目光總會不可避免地傷害到你…也許我只是一個沒什麽用處的洗衣婢,但是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怎麽才能有活下去的機會。在地下室,你停下來和我說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很不同…"

因為疼痛而全身顫抖著的女孩帶著哭腔娓娓訴說著。

多麽讓人感動的愛意,如果這些都是真的的話。

"我把你當作了活命的機會,我也不想讓你看到真實的我…可是我現在明白我有多幸運,能吸引到你的註意…"

艾比沒有力氣,沒法擡起頭看卡弗現在到底是怎麽樣的表情。

"我一會就回來。"

她聽見他這樣說著。

卡弗起身出去了,在她的視野裏只能看到門的角和男人的靴子。

.

幾分鐘後卡弗回來了。

這一次他明顯冷靜了不少。

"我和教皇提過了。他答應我可以留下你,只要你說出那個地址的位置。"

"……"

艾比在內心裏diss著卡弗的單純。

…她是真的覺得他的智商還不配和老大談判,估計教皇也在忽悠他。不管武力值多高吧,雜魚就是雜魚,哼。

以上的這些心理活動沒法表達出來,艾比只是把臉撇到了一邊去。"…我不相信你。"

"隨便,我不在乎。"卡弗面無表情地再次抽出了刀。"我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問出來。"

"……"

再一刀劃下去,艾比沒叫出來。

她是沒力氣叫了,總感覺下一秒就要累得暈過去,但是痛感又讓她保持了清醒。異常的難受。

"要說嗎?"

"唔…我不…"

感覺到腦子都要被折磨成一團漿糊的時候,後面的門開了,她和卡弗下意識地都看向了門那邊。

進來的是達裏爾。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換我來。"

卡弗板著臉站起身,他火大地把沾了血的手套脫下來摜在地上:"Like hell you are!(說的好像真的一樣!)"

接著進來的是教皇,他在墻邊站定。門邊的是莉亞。卡弗退到了椅子邊。

艾比艱難地擡頭看著達裏爾。

他靜靜地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過去了好幾秒,他沒有任何的動作。

教皇和莉亞都在這裏看著。艾比能聽到身後焦躁的卡弗擺弄槍套的聲音。

…達裏爾必須要動手。表現不好的話,他和她都會完蛋。

定了下心,她用輕蔑的眼神催促著他。

"怎麽…你就要這樣站在這裏像夢游一樣盯著我,還是我們要直接開(始)…"

啪——

達裏爾用一記重重的巴掌打斷了她的'挑釁'。

"閉嘴,蠢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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