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關燈
第191章

清晨,莉亞還不知道教皇的計劃,等她搞清楚的時候,卡弗已經抓著犯人用水澆了兩個來回了。

她從教皇的房間出來,走到倒掉的篝火邊焦躁地踱了幾步。

達裏爾皺眉看著若有所思的莉亞。

"莉亞…"

"我真希望他能提前告訴我。"她這樣回覆著。

"你說的是教皇嗎。"

達裏爾有些沈不住氣。他才剛加入這個團體,他們不信任他。對於營地裏發生的事,莉亞不知道,他更一無所知。

"他們又開始折磨囚犯了。其實可以有更好的方法的。"莉亞嘆了口氣。"well…不管怎麽說,那很管用,我想我不該抱怨什麽。"

"什麽更好的方法?"

"常規的手段。"莉亞無奈地扶額。"而不是用什麽水刑。"

就算在軍方都已經明令禁止的刑罰。理由是'殘忍、不人道,給受刑人帶來巨大的痛苦'。有人曾經因為這樣的刑罰而變瘋過。

莉亞認為,普通的抽打教育就夠了。

無非就是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收割者們都是一樣的混蛋。

"……"

"怎麽了。"

"沒什麽。你和教皇有任務要完成。"達裏爾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在一陣陣地發緊,他在努力不讓聲音變得幹澀。"得做些什麽來證明我自己。"

.

莉亞帶領達裏爾走去教皇的房間。那一路上少不了其他雇傭兵隊員們的或不善或冷漠的盯視,他們有的在擦槍,有的在磨刀,達裏爾目不旁視地走過,表現得和他們一樣的冷淡。

莉亞在前面大步走著,狗在一旁亦步亦趨。

達裏爾淡淡地低頭看了狗一眼。

這只認舊主的動物自從來到這裏就一直黏在莉亞的屁股後面,這讓身為主人的他很是受傷。

教皇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走廊左邊的一間房間是審訊室,他們在半路上碰到了出來把水桶裝滿的卡弗。

卡弗的臉上有煩躁的情緒。

這個高大的黑長卷發的男傭兵咬著牙關,眉毛微妙地皺著。他的兩只手套都是濕的。

"莉亞。"他對莉亞點點頭,然後看著達裏爾打招呼。"嘿Dickhead.(混蛋)"

達裏爾沒理會卡弗的挑釁,他只是敷衍地對卡弗點了下頭。

少見地沒有繼續挑釁,卡弗白了達裏爾一眼後提著水桶走開,動作粗暴地踢開那扇門。

"…這樣就受不了了?我這邊的牌還沒有全亮出來呢。好吧,我們有一整天的時間來做這種事…"

達裏爾能隱約聽到那扇門後面傳出的卡弗對受害者說話的聲音。在經過那扇帶著渾濁玻璃的門前的時候,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看了的話,就顯得他好像很在乎那裏發生的事一樣。那樣很不利。

"他困擾到你了嗎。"莉亞探究地瞇著眼看達裏爾的臉。

"有一點。"達裏爾淡淡地回覆。

他在刻意地保持嚴肅和冷漠。不知道莉亞是否能察覺…又或許是察覺到了,但是她選擇相信他。

"你會習慣的。"莉亞把最裏面的房門拉開。"去和他說話吧。看看你能做什麽。"

.

.

和教皇的面對面和預想中的一樣,壓迫,緊張,能想到的一切都有。

達裏爾有種回到了被尼根團夥欺淩的時候,那種身不由己,焦慮恐慌的心態。面對比自己更強大的人,犯怵其實是正常的,達裏爾是不會承認他自己被教皇的殘忍鎮住了,但是他也沒忘了那天的那個人被按在火裏活活燒死的場景。

"人們叫我們雇傭兵,我們做別人不願做的事。那些又臟,又醜陋,他們碰都不會碰一下。"

"……"

"我算是經歷過很多。但是也從沒見過那樣的場面…剛開始的時候簡直是地獄。過了一陣子,我也和你一樣,不相信上帝。但是上帝就在那裏,在流血,恐懼和死亡之中。"

"我做過更糟糕的。"達裏爾毫無懼色地看著教皇的眼睛。"但是不是對女人。"

"男人,女人…我們都是上帝的孩子。"教皇的上唇牽動著胡子動了一下,那張老臉上的法令紋也跟著輕微地抽動。"平等的靈魂。值得平等的待遇。"

"……"達裏爾用沈默表示默認。他的喉結不自然地動了動。

"所以,你要想幫我什麽?"

"我會追蹤。你可以讓我…"達裏爾幹咳了一聲。撒謊讓他的唾液變少了,嗓子非常的幹澀。"…在附近查看一下。"

那樣就可以自由行動,能和格倫他們取得聯系就更好了。

"Is that so…(是這樣嗎)"教皇動了動眉毛。"事實是,達裏爾,我們這裏的每個人都會追蹤。你有什麽理由認為,你比我們中的任何一個更強。"

"……"達裏爾在半秒內沒有找出應對的話。

嗯,智商不夠,口才欠佳。

哢——

身後的門非常適時地開了,教皇把目光放在了敞開的門上。

"她開口了?"

"沒…呃…我…"走進門來的卡弗有些支支吾吾的。

"說。"

"我在想,"教皇不喜歡拖拉,卡弗在原地站定,雙手背在後面。"讓她留在這裏。我可以用得上一個…娛樂工具。"

達裏爾和莉亞也在現場,這讓卡弗很尷尬,所以他表現出了更多的煩躁和別扭。說是所謂的"娛樂工具",但是他的那雙不安甚至有些難過的眼睛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當然可以。"教皇意味深長看了卡弗一眼。"只要你的工作做的好,son.  把情報問出來,讓她留下。如何。"

"Certainly.(當然)"卡弗對教皇表達出了百分之百的信任,他重新變回了沈靜又冷酷的表情,轉身推門離開了。

.

房間裏的空氣凝固了好幾秒。

"……"達裏爾看向了教皇。"我以為你不收留俘虜。"

"當然,"教皇正色。"我們當然不會。"

"那為什麽不那樣告訴卡弗?"莉亞很不滿教皇欺騙自己人的行為,"那個女人已經把他的腦子攪得夠不清醒的了,現在他還要應付這些?"

"卡弗是個好士兵,莉亞。"教皇不以為意。"他會想明白的。消滅我們的敵人比什麽都重要。"

卡弗是審訊裏做的最出色的。教皇只想利用卡弗逼問出救世軍殘黨的位置,至於沒有利用價值的囚犯,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達裏爾心裏狠狠地沈了下去,他當機立斷地開口了:

"也許你可以改變一下策略,教皇。你可以把俘虜當成誘餌。如果那些人很在乎同伴,他們很大可能就會踩入陷阱。如果他們不在乎話…well,到時候再殺掉也不遲。"

教皇沒有當時就回覆。

達裏爾藏在胳膊下的拳握緊了,指甲嵌進了手心的肉裏。他害怕教皇會否了他的建議。

"聽上去不錯,迪克森。"教皇應允了。"現在我們面臨的問題還是敵人的位置。去查看一下進度嗎?"

"……"

.

三人來到了審訊室附近。

隔著一道門,隱約可以聽到卡弗的惱火的逼問和女人的痛叫呻/吟。

莉亞並不喜歡這些。她的眼神閃爍著,臉上滿是無奈和冷清。

達裏爾透過帶著鐵絲網的玻璃看向裏面。卡弗的背影堵住了受刑者的大半身體。

"這些讓你很困擾嗎。"

教皇的聲音和眼神裏全是探究。

絕對不能露出一點破綻。

"不。"達裏爾冷靜回覆。"就和我之前說的…我做過更糟糕的。"

"那下一輪就換你來接替吧。"教皇轉臉看向了房間裏面,他不滿意地嘖了一聲。"卡弗對她收手太多了。"

教皇側身讓開路,達裏爾從善如流地打開門。為了不讓教皇有任何的猜疑,一邊開門,他一邊讓卡弗讓開位置。

"I'm up."

(換我來)

"Like hell you are!(說的和真的似的!)"卡弗摔打著東西起身讓出位置。

他看見了她。

被綁在椅子上,喘息不止,垂下來的黑發往下滴著水,浸透了大半的上衣。褲子的一條腿有暗色的血跡。因為寒冷和疼痛而渾身顫抖。

哦艾比…看看他們把你弄成了什麽樣子。

他在被綁在椅子上的她面前站定。心疼和任何的同義詞都無法確切地表達他此刻的情緒。

第一秒,比任何時候感覺都要漫長。

達裏爾幾乎都可以想象到,他要該如何把她緊抱在懷裏,用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去補償。

他看見她擡起臉,那雙漂亮的黑眼睛裏沒有任何的委屈和辛酸,取而代之的是帶刺的輕蔑。她在提醒他不要忘了,後面有教皇在看著,他們二人已經深陷危險了。

過去的分分合合裏,他們無疑改變了對方很多。現在他必須要像她一樣圓滑,而她也必須要像他一樣堅強。

"怎麽,你要就這樣站在這裏做夢一樣盯著我,還是我們要直接開…"

達裏爾狠下心動手狠狠地扇了她的臉。

"閉嘴,蠢婊/子。"

"嗷…"那一巴掌太重了,她整個上半身都撇到了一邊去,要不是有繩子綁著,達裏爾毫不懷疑,艾比一定會被他的那一巴掌抽到地上去。

沒等她緩過來,他上前拿臂彎卡住了她的脖子——控制在了不把喉管擠碎的力道。

"咳…"

"……"

"嘿!你殺了她,我和你就有麻煩可講了!"

卡弗皺著眉叫停了達裏爾。

"我不需要你當我的保姆。"達裏爾把艾比放開了,他松開胳膊看了一眼卡弗。"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